现下傅宁的模样,与名门贵女的模样相差甚远。
闻姒弯了唇角,甫又端起茶盏,「妹妹还不知道,母亲说要将中馈之权交给我,你说我有没有这一能力,况且,妹妹这样子,倒不像是府上小姐……」
话没有说完,傅宁听到轻愣一下,一张脸上憎恶的嘴脸都平静下来不少,「什……什么?」
「风尘女子,」闻姒见她发怒的模样,「你如此关心外男,又知晓我夫君去了青楼楚馆,想来妹妹自也是去过亲眼见着的,靖国公府府上的小姐当真如此没有规矩,妹妹的亲事我也会好好考量。」
傅宁终是被闻姒给气走。
她背影带着气愤与羞愧,猜料会消停好一阵。
可等傅宁一走,闻姒脸色就变了。
青烟见状连忙扶着,「姑娘可莫要相信大姑娘所说,想来当不得真。」
若不是真的,以傅宁的胆量,怎会用凭空的事情作假。
傅昭这段时日未曾回府是真,若真宿在这些地方。
闻姒闭眼,遮上满目悲凉。
但现下看来,傅宁说的另一件事情才会更为重要的。
「备笔墨,你帮我送封信。」
「诶。」青烟得令立刻出门,还回头确定下闻姒没事这才出去。
她还在闺中之时有位手帕交,乃是当朝太子太傅的孙女。
虽她祖父现下在朝中无实权,但颇受人尊崇。
若是找她,说不定倒可以问问。
闻姒朝书房那边走过去,中途有人向她行礼她都如同没有见着一般。
这么无礼,府上婢女还真是第一次见。
拿起狼毫笔,闻姒快速写了一封信交到青烟的手上,「务必将这封信交给太师府上的沈煦沈小姐,告诉她一定要给我回信。」
青烟得了命,立刻朝外面走去。
她未走大门,去的是偏门的方向。
闻姒看她的身影,默默在心中祈祷,只希望一切顺利。
她若是出去,太过于引人耳目。
况且若傅昭知晓,定又会起龌龊。
可每每想到傅宁的那番话,闻姒的心口便开始抽痛。
她方才装的很是镇定,可终究是装出来的。
心悦傅昭两年,从前倒还没有觉得,现在成亲后,便只余心碎。
午后时分最后扰人,枝头的鸟儿也开始活动起来。
闻姒躺在小塌之上,青烟还未回来。
外头有洒扫的小厮与婢女在小声说着什么。
「听说世子夫人的父兄现下要到上京了,岂不是很快就要处死。」
「嘘。」有位婢女出声。
过许久,闻姒从床榻上缓慢坐起,才听到他们接下来所说:「这事还没定论,只是圣上亲自下旨,怕是难改,而且世子夫人也不得世子宠爱,往后的日子可难了。」
他们的声音逐渐变远,闻姒没有出去呵责他们。
诚然说的都是实话,要人如何能反驳。
青烟在闻姒起身后归来。
见到她,闻姒眸中有了几分喜悦。
「如何了?」
青烟满脸喜悦,「信送出去了,门房小厮一听是您的信就立刻进去通传,我亲自交到沈小姐贴身婢女手上的。」
「那便好。」一件事情总算是做成,让闻姒心中的石头落下不少。
现在就等着沈煦回信就好,想来是能在父兄上京时就了解清楚来龙去脉。
后头几日,闻姒都在孟氏处学着管家。
出嫁前她便以然学过,现在不过是弄清楚傅家上下。
孟氏见她学的极快,也放松不少,「管家之权我交给你便是十分放心的,你也是个做事细緻的人,定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纰漏。」
闻姒盈盈一拜,「是母亲教导的好。」
孟氏抿茶,淡笑不语。
她近来何尝不知道府上的闲言,闻姒还能如此从容更让她多了几分的好奇。
看似柔弱,但骨子中还是要强的,不愧是武将之女。
后头几日,闻姒还在孟氏房中,青烟却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见她脸上慌乱的神情,闻姒猜想怕不是与父兄有关。
青烟在见着孟氏的时候才定下心绪,「夫人安好,奴婢一时失礼,惊扰夫人。」
孟氏是个好说话的人,见她模样想是有事发生。
放下茶盏就领着自己的婢女出门,「今日若是无事,便回去歇歇,一连跟我在这处好多日,也怪累的。」
闻姒福身,直到孟氏走后青烟将她扶起来,「姑娘,老爷与少爷上京了。」
闻姒的手猛然颤动一下,纸张上晕开大片墨迹,眸中立刻蓄满泪水。
沈煦的书信还未能送来,可父兄已经被押送回京。
若真的要被处死,可究竟如何是好。
她硬生生将泪憋回去,「先回去。」
「好。」青烟扶着闻姒出去,脚步很快。
刚要进院中,闻姒却突然顿住脚步。
里头有一人正坐在,桌上摆着醇香的酒,闲事小酌,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闻姒见傅昭坐在里面,迟迟未进。
今日父兄被押送回京,下午许久未回府的傅昭就回来。
现在坐在院中,大概是在等她。
果然。
闻姒慌乱的脚步惊动傅昭,他转过身,眉眼清淡。<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