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姒看向马厩,分明还有那么多的。
可傅昭继续面不改色道:「马厩中的都是战马,你以为只是出游便可以给你骑的。」
这才觉得考虑不周,闻姒垂眸犯难。
现在,是要如何做。
她不会要与傅昭共骑一匹马吧。
正这般想着,傅昭便已经将手给递出。
大掌中有不少的茧子,还有几道疤痕。
闻姒先前未曾注意,现下才看见。
他从前,怎得受过如此重的伤。
「上来。」傅昭淡声道,将手又朝她面前送了一些。
闻姒抿唇,将手给放在他手心之中。
柔软的指骨在触上他灼烫的掌心,就被傅昭给抱至马上。
一阵天旋地转,她腰侧放着的大掌牢牢握住她的腰身。
闻姒深呼一口气。
虽隔着厚重的衣衫,后背处灼热的气息朝她一阵阵翻涌过来。
她被傅昭拢在怀中,孔武有力的两臂都握住缰绳,闻姒便如醉倒一般半躺在他怀中。
两人间距离太近,连呼吸都如用在交换。
闻姒略微将蝴蝶骨抬起,想要挪开点距离。
可才一动作,便听身后傅昭突然出声,「驾。」
闻姒瞬间又跌坐回去,似是无骨又倒在他怀中。
慌乱间,手还无意识的触碰到傅昭的腿侧。
在空气剧烈流转中,闻姒听见傅昭不着痕迹的轻笑。
笑意自他胸腔之中发出,震得人心口发麻。
他低语道:「夫人可要抓紧些。」
马儿跑的很快,闻姒想着他话,逐渐大胆一些。
手缓缓抓住傅昭的身侧,两人间紧密贴合。
许久未骑,闻姒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可也渐渐享受起来。
俏丽脸上挂满笑意,她将藏在大氅中的头抬起,迎风感受。
「夫君要带我去哪?」两人已经出了东郊大营,想来是要去某处的。
傅昭却卖个关子,「到了你便知。」
闻姒没有再问,反而关注起身下的马儿来。
精壮的四肢,跑起来能随着人手中缰绳的收紧而自如收放。
鬃毛滑亮,马蹄也被人精心保养过,想来定是好好照料着的。
闻姒试探地问,「这可是夫君的马?」
傅昭放慢些速度,「嗯。」
「它叫什么?」闻姒对马的好感多了不少,有了不同的兴致。
傅昭今日也乐于回答她,「逐风。」
闻姒在心中默念,果然适合。
不仅马儿适合,就连主子也是适合的。
两人走的地方愈发偏僻起来,可景致却越来越好。
「这是要去何处?」先前在闺中,倒是未曾听说过这一地方。
傅昭垂眸,瞧见她小巧的鼻尖与朱唇,不觉挪开视线,音调未变,「前两月才修建一处赏花流水亭,坐船顺流而下,能见四时景致,就算是现下的天儿去,也能如在春日和煦。」
闻姒恍然,京郊还有这种地方,果真是在府上太久,没有见过了。
今日并非是休沐,来的人并不大多。
傅昭亮明身份后店家便去安排。
两人坐在山中亭间喝着滚茶,方才一路而来的冷寒都被驱散。
闻姒捧着杯盏的,手心逐渐发红,开始热起来。
与她不同,傅昭体内有股邪火乱窜,毫无章法。
在无人在意时,还用指尖勾动衣领,喉结不住滚动一番。
捏着杯盏,直接将热茶灌入腹中,却觉得更加难耐起来。
闻姒娇声说:「夫君慢些,小心烫着。」
她今日改口,傅昭知道的清楚。
不过是做了让她开心之事。
但今日他心情大好,便也就不再计较这些子。
两人喝下两盏茶,店家便来,「世子,世子夫人,都以收拾妥当。」
起身与店家去到溪边,船只已然备好。
长头有帷幔遮住,但薄如轻纱。
从外头见不到里头的景象,可进去后,外头却看的一清二楚。
就连日光洒进来,也不觉晃眼。
小几上还摆着食盒,闻姒打开,将点心一盘盘拿出。
上头花朵样式的点心,最是相衬此时景致。
一路顺流而下,周遭景象不断变化。
由花朵交替转变四季。
今日,倒是让闻姒想起从前爹爹、母亲、兄长都还在时。
那时的日子,多美好啊。
她不自觉将心事说出,「从前母亲最爱侍弄花草,父亲为讨母亲欢心,便种了满院,一个大男人,还向花匠讨问如何才能让花开的更好。」
傅昭淡然看向外头,将眼挪开。
半撑身子坐起来,他语气不屑,「可他仍在你母亲去世后,娶了别人做续弦。」
「闻姒,你所敬重的爹爹,不过也是这般,」微微顿住,复又说:「沉迷女色。」
闻姒的手都开始颤动,却又无法辩驳。
爹爹确实是如此,可也并不如傅昭说的如此不堪。
她知晓他不喜爹爹,但却也不能这么说。
忍不住反驳出声,「爹爹不是这般,他那时见我年幼,又即将去往陇右,才会娶了宋氏母亲。」
傅昭嗤笑,眸中鄙夷显露。
闻姒知晓不能惹怒于他,本是将心事说与他听,可却让他讥讽。<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