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闻姒道:「姑娘,奴婢扶您去净身吧。」
闻姒红肿着眼,缩在被中。
房中分明燃着地龙,可却让她感觉冷极了。
眼神滞在一处,美貌面容也不见笑意。
青烟难过的掉眼泪,「世子未免太过分一些,姑娘凭何任他如此羞辱。」
闻姒翻身,脸朝向里面。
看不到任何人,她清泪落下,只剩下悲哀,「他是夫,我是妻,若不顺从他,在府中,我由何生存下去。」
傅昭怒气沖沖的离开,被不少人瞧见。
本以为世子爷不会回来,可傅昭晚上却一身脂粉味醉猩猩的回到梨奉院。
荣松将他朝梨奉院带去,然而却听见傅昭道:「不回主院,去书房。」
这一住,便是三日。
闻姒当晚本是想着夫妻情谊去照料傅昭,可却见着婢子拿着傅昭沾上脂粉的衣裳出来。
唇角勾起嘲弄的笑意,不是在笑他人,而是在笑她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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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下人一贯是多嘴的,这事一传也便传到不少人耳中。
虽不似在别处,可府上下人一见闻姒不得宠爱,身份也并不似从前那般尊贵,便也开始躲懒。
闻姒在库房中盘点东西,珍贵药材的名目却始终对不上。
管库房的是在靖国公府干了十几年的老人。
被闻姒叫来时面上虽恭敬,可眼底的想法却压不住。
闻姒不想与他计较这些,只将名目递给管事,「上头的药材少了数十盒,价值万两,这些都是宫中赏赐下来的,你可知,去了哪里?」
管事将名目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
随手便又放在桌上,「少夫人不知,府上各院经常会来库房拿药材用以滋补,想来应是各院拿走。」
闻姒见他如此敷衍,心中气焰起来些,「若是拿走,为何未曾登记,库房中拿出的一针一线都是要登记的。」
管事的赔上几分笑,「少夫人教训的是,小人这就去办,只是少夫人才嫁来府上不久,还没摸透府上各位夫人脾性。」
说罢,他未给闻姒任何机会,便先一步走出库房。
青烟脸上愤怒渐起,「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库房管事,如何能对姑娘这般说话,不管怎么说,姑娘都是世子夫人。」
闻姒将视线投向名目之上,何尝不知是因为什么。
看来是她与傅昭的事情被下人知晓了。
轻声道:「莫要因此置气,先做别的吧。」
可后头几日,不论是管何处的人,都来闻姒这儿顶了几句嘴。
不是大事,却落了好些面子。
庞氏听闻后带着音音到了梨奉院。
才一进去,音音却不如往日活泼,只拽紧娘亲的手,听着里头婆子的狡辩。
「少夫人不知,如今世道不太平,这些肉可是贵了好些,支出如何能不大。」
房中闻姒看着帐册,将让人去查的价位放在婆子面前,「我让人去瞧过,不论是市场小贩还是府上买肉处,皆是八钱一斤,可你帐册上却高达一两银子一斤,敢问周婆子是在哪处买的猪肉,竟贵如此之多。」
一番话压得周婆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闻姒表情未有松动,让人将帐册放回周婆子手中,「不论你用何办法,上月多出的肉钱,两日后我要见它补起来。」
周婆子愤愤出门,又遇上庞氏。
庞氏在府上本就无甚话语权,周婆子气急福身就走。
「府上的下人,看似忠良,可一个二个精着呢,」庞氏含笑牵着音音入内,「快行礼问安。」
音音小大人模样,冲着闻姒福身,「婶婶安好。」
闻姒面上染上不少笑,「音音怎得来了,真是许久未见。」
她对着青烟道:「小厨房今日做了牛乳糕,你拿一盘过来给音音吃。」
「诶。」青烟出去前还将门给关上。
现下房中只剩余闻姒与庞氏,音音在房中玩着自己的。
庞氏收回视线,「从前婶母管家时也出过这样的事情,但还是二叔伯出面才平息这事,婶母的威严也才堪堪立起来,管了许久的家才让这些婆子们安分,现下估计是瞧你人微言轻,才起了这般心思。」
闻姒端起茶盏淡笑,「我知晓的,从前还在闺中,这种事情不少见,只是……」
她敛了眉目,缄默片刻。
庞氏轻声嘆气,「小叔一贯是这样的脾性,生来傲气,从不委屈自己,妹妹的性子,着实让小叔好一顿欺负。」
果然,还是女人是最懂女人的。
庞氏只是单单听闻外面的传言,便大概能知晓,她为何与傅昭置气。
闻姒看向不远处的音音,「我也想好好的,但世子他,不愿回来,我也无法。」
可庞氏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夫妻之间总要有人拉下脸的,不是你,便是小叔。」
「为何那人,只能是我。」闻姒极轻说一句,却直接将庞氏给堵了回去。
只有她服软的份,便不能有傅昭先低头的份吗?
况且她与林敛,本就未发生过什么。
闻姒手中的茶喝着愈发不是滋味,音音跑至近前道:「婶婶,音音无聊。」
小孩子最是可爱,奶声奶气的很是招闻姒喜欢,「音音想玩什么,婶婶带你去好不好。」<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