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与质问油然而生,使她难挨。
她眼睫颤的不像样子,傅昭阴冷的嗓音却在耳边响起,「看着我。」
手上力道加重,闻姒几乎要被夺去心智。
她只能对上傅昭的黑眸,犹如蛇信子,让她寒颤。
放在身后的手被傅昭给摸上手腕,只一个力度,书信就从她手上被拿走。
傅昭左手动作未放,依旧捏着闻姒的下巴。
可闻姒却在他手不断收紧之间,感受到他心底的愤怒。
眸中泪水几乎快要落下,但她强忍着,不泄出半分。
傅昭看的极快,视线直接落在最后一句上,「珍重自身,姒妹妹。」
称谓像是一道刺扎进傅昭的心头。
他猛地起身抽回手,闻姒随他动作摔倒在一旁垫子上。
手肘磕在地上,沉闷的声音砸向心头。
还没等她坐直,傅昭将书信扔在她身上。
闻姒不知,为何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却能让她感觉到剧痛。
被砸中的地方似是拿铁器敲打,让她露出一个窟窿来。
傅昭厉声道:「闻姒,你家道中落,现在说得好听些,是嫡女,可你现下,不就是一罪臣之女,莫要为府上添上不光彩的事,你用我公府吃我公府,却还想着外面的人,你真是好样的。」
说罢他甩袖离开,带着怒气与妒火。
闻姒还维持刚才的动作,她没动。
只是眸中泪水一滴一滴落下,砸在书信之上。
林敛给她的书信道:「顺国公府之事却有蹊跷,却难以查出,若有何不妥,后两日休沐可约在碧春茶楼一见,珍重自身,姒妹妹。」
上头的字迹逐渐模糊起来。
闻姒眼前逐渐浮现水汽,使她什么都瞧不明白。
她不想只拘在四方宅院中,不想成为依靠夫家而活之人。
宁可与继母一同流放,她也不愿自己心上人与自己生了龌龊,面和心离。
青烟站在一旁,目睹全部。
她流着眼泪将闻姒给扶起,「世子真的好不过分,林公子的书信也未曾说何。」
闻姒被她握住手臂缓慢扶起,碰巧触到她手肘之处。
方才贴着冰凉的地砖倒是还未察觉,现在一拿起来,火辣辣的疼。
半解白色寝衣,圆润肩头在空气中瑟缩。
但是朝下,如珠玉般白嫩的肌肤上有大块的红肿。
青烟哭得小声骂,「姑娘何尝受过这样的苦,若是以后,姑娘不能再任由世子这般。」
闻姒眼眸止水,平静望着伤处。
真疼啊,可却不及心中半分疼痛。
因得伤处,她右臂开始不住地颤抖,肿大得不像话。
青烟看着闻姒,握上闻姒的手腕,「姑娘伤处这样,可能是伤到筋骨,奴婢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可闻姒却反手握上青烟的手臂,「不用,夜深了,不要惊动旁人。」
「姑娘总替别人着想,何尝想过自己,府上众人,又有谁是真心待姑娘的。」青烟吼出声来。
下一刻又突然反应过来,抹泪,「是奴婢逾矩,奴婢帮您上药。」
方才傅昭的话说得都不对,可却有一句说得很对。
她孤身一人,确实因得公府才有这样的日子过。
请大夫的事定会惊动孟氏,届时又如何讲的清楚。
来时只有二十担嫁妆,抄家被没去不少,她已是高嫁。
若是可以,她也想凭藉自己,在世间活下去。
不为荣华,不为富贵,只为她自个。
怅然若失间,青烟将药上完。
手臂开始肿胀,寝衣蹭得生疼。
紫红色肿块怎得都消不下去,闻姒敛下眉眼静静道:「就这般吧。」
她以不求别的,若可以,她宁愿用命来结束婚约。
可在这之前,她要先将父兄的事情查清楚,不能让他们被诬陷着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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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春茶楼。
林敛坐在雅间已有一盏茶的时间,闻姒带着帏帽姗姗来迟。
青烟帮她把大氅脱下挂在一旁,房中炭盆烧的正旺出现噼里啪啦的火星声。
热茶被推至闻姒的手边,林敛温润说:「今秋的乌龙配上春日花草,适合冬日滋补。」
闻姒没端起,就闻到阵阵清香。
她唇边含着淡笑,「多谢林大人。」
林敛听到她的称呼愣神,「我还是习惯你唤我敛哥哥,但却又想到,于现在而言,不妥。」
花茶凑近鼻间,香味扑鼻。
闻姒娇柔声音很淡,几乎快要掩盖在外头街道的熙攘中,「没何不妥的。」
她知晓今日出府不宜太久,越来越接近年下,府中事务逐渐变多。
茶盏放下,她眼眸郑重的看向林敛,「不知林大人所说父兄的事情,可是什么。」
林敛嘆口气,「其实我不愿告知你,是因你现下已经嫁人,但这事,与你夫婿有关。」
闻姒手骤然收紧,握在茶杯璧上。
猛然间晃动,使得部分茶汤落在她手背上。
用着不确信的声音问,「傅昭?」
林敛:「是,只是我并不负责这块事务,只是无意中听见同僚说话,但这事,确实与他有关。」
作者有话说:
姒姒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她不想靠别人活着,只想靠她自己<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