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方才落水还只让傅世子救她,摆明便是讹上了,可没想到傅世子竟真的下去救她,莫不成确实对她有意,想纳妾或者扶个平妻。」
「我看八成这人是非娶不可,落水被救,这笔帐算的可真好,况且靖国公府一向不待见傅闻氏也不是何秘密,她一介孤女,着实是可怜。」
众人七嘴八舌,却都一分不差的落入闻姒耳中。
方才气极,可现下缓过神来,全然都只剩余哀莫。
一步步朝傅昭那边走去,秋眸一直与傅昭的黑眸对上,谁都未曾挪开。
傅昭眸中全是怒气,额上青筋都泄露出来。
眼尾处被逼得发红,不知是池水冷的,还是被白鸢气的。
他怀中孟蕙啜泣声减小,想来也是落水冷的缘故。
闻姒腿上的伤似是毫不存在,站定至傅昭面前微微福身,「我瞧见了,只是怕打搅夫君佳人美梦。」
孟蕙听见,猛然间掀开身上的大氅,跪在闻姒跟前,「嫂嫂,我知是我的错处,我落水那刻只剩下慌乱,唯一可以想到的只有表哥,如今表哥救下我,我清白已经不在,如何还能嫁人,但求嫂嫂能容下我,哪怕是在府上为奴为婢我都愿意的,只要嫂嫂不赶我走。」
傅昭眉心紧拧在一起,他拿起地上的大氅披在孟蕙身上,「蕙儿你先起来。」
可孟蕙紧拽着闻姒的裙摆,不肯松手。
她低下的眉眼中满是算计,可却又要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
闻姒瞧不见她的样子,只看向傅昭。
可她的好夫君,现下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表妹。
他不是不知,孟蕙这是在演戏,可却只想装作瞧不见。
对着身边的青烟与荣松吩咐,「青烟带着表姑娘去更衣,荣松去请个大夫来给表姑娘与夫君瞧瞧是否伤着。」
孟蕙浑身颤抖,听见闻姒的声音更是止不住地害怕。
傅昭思索片刻,叫住准备前去的荣松,「你拿着我的腰牌,立刻进宫去请太医。」
周围宾客都让白鸢请走,现下只剩最为亲近的人在此。
可孟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闻姒的模样却也让不少人瞧见。
白鸢刚吩咐好将厢房衣物都给准备好,便听闻傅昭这句话。
出于为闻姒感到不值当,她怒不可遏上前指着傅昭鼻尖臭骂,「你可真是个混帐东西,姒妹妹哪点做的不好,竟让你家如此折辱,莫要说她没有错处,即便是有错处,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去救你这心机表妹,摆明要打姒妹妹的脸,况且你二人婚约还是圣上所赐,怎得,你要告知圣上马上你便要纳妾还是要娶平妻,请个太医便让人知晓你有多在乎她是吗?」
最后一句,白鸢将怒火都撒在孟蕙身上。
「若我父母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儿,只怕早就打死,为你羞愧而死。」
孟蕙身子瑟缩,朝傅昭处躲闪一下。
而傅昭也是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不让人伤着孟蕙。
闻姒小脸之上的泪痕早已用帕子拭干,她面容镇定,一时竟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夫君执意要请太医来?」闻姒只问了傅昭如此一句话,便再无下文。
傅昭方才被骂一通现下自是不愿受人挟制,他眼眸微抬,即便落水后也不见弱小,更显不羁,「自是。」
「好,」闻姒对着荣松道,「去请。」
随后又看向孟蕙,「表妹想来落水受惊,还劳烦鸢姐姐找顶软轿帮着抬去厢房,顺道煮些姜汤驱寒。」
说罢她便要走,路过傅昭身侧时软言细语,「夫君也赶紧去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你去作甚?」傅昭擒住闻姒手腕,见她要走,心中隐隐不安,「不在此侍奉夫君,又想去何处?」
闻姒坦荡道:「夫君既然救下落水錶妹,其余人那处也该有个交待不是,免得届时表妹进府别人多有闲言,妾身先去帮夫君给打点好。」
她如此贤良淑德,让傅昭与孟蕙都措手不及。
傅昭皱着的眉便没下去过,孟蕙则是一脸大喜。
白鸢与沈煦则是觉闻姒疯了,匆忙跟上闻姒,却发觉她手冰凉,就连袖口处都是湿的。
「怎么回事?」沈煦柔声询问,「身上是湿的也不说一声。」
闻姒想起衣裳是如何湿的,面上浅笑,不及内里,「不小心跌了一跤,烦请姐姐帮我准备一身衣衫,我去换下。」
白鸢直接拽着闻姒就朝自己房中的偏殿去,「去我那换,顺道说说话。」
三人到了偏殿,婢女早就将所穿衣物给备好。
闻姒换下湿透的裙子与上衫,又烤着炉火喝了一碗姜茶才堪堪好些。
「莫要怪我多嘴,就算纳妾也是要纳良妾,表妹瞅着便不似什么良善之人,谁家正经女儿在宴席之上寻个僻静处勾引自家表哥还做了这么一齣好戏的。」
白鸢将点心朝闻姒跟前推了一些,见她还有心思喝茶,复要开口,被沈煦眼神制止。
「姒妹妹,你是不是有了对策?」
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闻姒面上任何表情都能让沈煦知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她二人如此急迫,闻姒放下茶盏顺手捻块点心,「我能有什么主意,走一步看一步吧,况且傅家认定她是良人那便是,不认定她则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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