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瞬,傅昭却握上她的肩。
闻姒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将傅昭从自己的身前推远,「滚,莫要碰我。」
傅昭的后背重重磕在石砖上,但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
后头站着的世子公子都不明白这是为何,明明开始还好好的。
但闻姒跑远,他们却看见里头还站着一人。
这……
几人面面相觑,后院着火,这事还真是未曾料到。
傅昭见闻姒离开就想去追,可孟蕙却在此时出现,她抱住傅昭,「表哥,你别走,表嫂不爱你,可蕙儿是爱的。」
他大吼一声,手握成一个拳头,傅昭重重将手砸向墙面。
方才闻姒手上的血瞬间与他的混杂在一起,眼尾红得像是要见血。
「你回去,从此以后这话别再提。」
「荣松,送表姑娘回去。」傅昭留下这句话,就朝闻姒走远的地方追过去。
孟蕙还在后头不住地挣扎,但都被荣松给拉住。
泪眼婆娑瞧着傅昭走远,孟蕙眼中恨意渐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出现,闻姒,你当真是个祸害。
傅昭步伐急速追上闻姒,在城门口将她给拉住,「姒姒,你听我解释。」
然而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重重地甩上一巴掌。
脸被打得歪斜过去,他丝毫不在乎脸上的火辣,「姒姒,我与蕙儿……」
「傅昭,我方才说的不是假话。」闻姒眼眸中恨意不假,还夹着空中的天灯。
她抬头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给放下,「你做这些,在我看来,无比噁心。」
夜空寥寥,点点星子在上头点缀。
天灯微弱烛光闪烁,可汇聚在一起便似是银河。
傅昭扣住闻姒的手,力道也愈发大起来,「闻姒,我是为着你的父亲才做的。」
但闻姒只是冷笑,「傅昭,我从前求过你救救我父亲,可你并未答允,便连我与父亲的最后一面,我都没见着,你还有脸说是为了我。」
傅昭眸中笑意变甚,可却如同嗜血一般,让人寒颤。
「你既觉我噁心,那我问你,你方才为何走,你是不是对我有了不一样的情谊。」
闻姒心中一怔,瞧见他脸上全是狠厉。
可纵使心中再慌乱,也没露出半分,「傅昭,你将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傅昭手上的力道也愈发重起来,似是要将闻姒的手腕给捏碎。
他咬着牙,声音从胸腔之中压迫出来,「是吗闻姒,那你为何哭?」
闻姒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为我从前被自个蒙了心智,现下哭一哭,倒是为我自己开心。」
「好,你好样的。」傅昭拖着闻姒快步走起来,没任何想要放手的意图。
闻姒被他扯得难受极了,对他道:「傅昭,你放手。」
可傅昭一直未曾说话,直到站在马车一旁。
车夫将马车给停在这处,本是在躲懒,却不想看见他家世子怒气沖沖的过来,身后跟着的夫人也不似从前柔和。
「世子,少夫人。」
傅昭没理会车夫,直接将闻姒给塞了进去。
他动作有些粗鲁,放手那刻闻姒没有坐稳,便摔在毛毯之上。
动作一怔,傅昭本是想要伸手去扶,但又硬生生的憋了回来。
声音中含着惊涛骇浪,沉声对外头的车夫道:「回府。」
车夫见状未有一刻敢停,连忙驾车赶回公府。
闻姒还坐在一旁的毛毯之上,傅昭则稳稳地坐在位置上。
「怎得,世子都要娶了孟蕙,现下不等等她?」闻姒揉着手腕,讥笑问傅昭。
她身上的刺也在此时漏了出来,让傅昭看着便想掐灭掉。
他想要折断闻姒的羽翼,不再用如此尖牙利齿的方式同他讲话。
但目光在触及到闻姒通红的手腕时,终究还是心软将手伸出。
可闻姒却只当作未曾看见,自个坐起来。
百褶裙上不见皱纹痕迹,车厢中安静如初,仿佛从一开始便无事发生。
心中一阵阵的抽痛,却无时无刻在提醒着闻姒,方才傅昭与孟蕙都说过怎样的话。
在昏暗车厢中,闻姒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腕,敛眉自嘲笑着。
从前还以为她在傅昭的心上有何不一样的,现在看来倒是也无甚不同的地方。
若偏要说出些不同处来,想来就是她与傅昭的夫妻情谊走到头。
「闻姒,将你脑海中所想的都剔除掉。」傅昭摸上闻姒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闻姒吃痛皱眉,下巴处才感觉力道松了几分,「世子怎知我在想些什么?」
她方才的样子,与上回说和离时一模一样。
那一瞬,他想着的只是不愿放手,想的却是,不论怎样,闻姒都只能是他的夫人。
察觉到他的念头,傅昭自己都愣在原处。
他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闻姒,你敢说你没在想和离,在想离开傅家之事?」傅昭将话挑明,现如今,他好像渐渐地开始握不住她。
闻姒将脸给扭过去,不想对视上傅昭的眼眸。
他总是可以透过眼眸看透许多,也总是可以通过她的一喜一嗔就能断定她在想些什么。
但闻姒最不喜的,便是有人可以直直透进她的心间。<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