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想要一个慈爱的名声,便不会多为难她,便只能将怒火都发泄到傅家的身上。
从前他们是一体,可傅家从未将她当作过自家人,现在更是无关,她也不必可怜他们。
如此想着,闻姒睡意朦胧,只是在快要入睡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她在外本就睡得不安稳,现在听到这样的声音更是紧张。
一旁的青烟累得太狠,并未醒。
闻姒咬着下唇坐起,心跳乱的不像话,在静谧的夜中能感受到它要从胸腔中跳出。
披了一件外衫,闻姒小步跻着绣花鞋朝门口走去。
却没想还没走到又听见一阵的敲门声,这次要比旁的时候大了一些。
并且这次一同随来的还不只有敲门声,以及一道熟悉的嗓音,「姜姑娘,你可在里面?」
是梁霁。
闻姒立刻过去将门给打开。
现下闻姒发髻松散,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裳。
梁霁只看一眼便低下头,带着歉意的抱拳行礼,「叨扰姑娘,不知姑娘下午时说的话可还作数。」
闻姒还想下究竟是何事,许久才反应过来,梁霁是在说医治流民之事。
她点点头,「自是做数的。」
梁霁面上浮现几分的笑意,「现在病患众多,我的属下去找了大夫,可却也只找到一位,人手不够,还想请姜姑娘帮忙。」
就算是未有下午时梁霁将她给救下,现下闻姒也会帮他这个忙。
她点点头,温柔道:「大人不必如此说,我自是愿意帮忙的,可容我换身衣裳便随你去。」
梁霁抬头,只看见窗户上透进来的月光洒在闻姒姣好面容之上,朱唇玉面,花容月貌。
他自知失礼,又将头给垂下行礼,「我在外头等着姑娘。」
经过这么一番动静,青烟也醒过来。
闻姒将门给关上,对青烟道:「帮我梳妆,简单些就好。」
「好。」刚才外头两人的谈话青烟也听见,她快速起身穿好衣裳帮闻姒梳妆。
在梳发髻时,青烟本是想将闻姒的黑发放下梳成少女发髻,但闻姒却将她的手给抬住,「梳朝天髻便好,不必改。」
青烟拿着梳子的手一紧,但还是按照闻姒的要求那般去做。
两人快速拾掇好自个出门。
梁霁手抱在一处放在胸前,正靠在墙上。
还是一身黑色,只是与白日的样式不大一样。
他听见响动,看到闻姒的模样有片刻迟疑,随后还是对着前头伸手,「姜姑娘请。」
闻姒与他赶到府衙,里头已经辟出几处房间来做这些流民的房间。
提着裙摆便要进去,但被梁霁拦下。
他从手下的手中接过三条面巾递给闻姒,「里头的病会感染,姜姑娘还是小心些。」
闻姒未曾想到这点,还是在心中觉着梁霁这人甚是贴心。
「多谢大人。」
将面巾带好,闻姒便只有一对眉眼在外。
分明是柔弱的模样,可眼眸中却全是坚定。
里头躺着不少人,有几人已经晕倒不能开口。
还有几人喘着粗气,一副难受的模样。
闻姒颦起,上前跪在一旁为意识尚在的人把脉。
白嫩指尖搭上脉象那刻,她眼中担忧又多了几分。
她拍着那人的脸,轻声询问,「可还能呼吸的上来,喘得上气,能看清眼前的事物吗?」
那人艰难摇头,闻姒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同样的得不到答案。
她对着一旁伸手,「给我块帕子。」
旁边之人马上递上来一块,还是温热的。
闻姒手上触及的那刻,微怔,看向自个手上又朝一旁看去,这才发觉,在她一旁的人不是青烟,而是梁霁。
道句谢,闻姒将帕子盖在这人额上。
站起身对梁霁道:「大人可随我来下。」
说着她先一步朝一旁走去,站在角落又看向这房中众人,复又开口,「这些人患的是瘴气。」
「疟疾?」梁霁马上开口,看向屋中的两位大夫。
他们都已经年老,坐在一旁激烈的讨论着。
「是,」闻姒点头,又有些疑惑,「这两位大夫并未诊断出来吗?」
梁霁点头,「他们一直未曾明说。」
闻姒也明了,这种病传的快,也凶险,自是不愿有人担责任。
「疟疾不好治,也需要大量的药材制成汤药给他们每日喝下,并且若有人还有这般的病状,便要速速隔开。」
闻姒看着满屋的人,心中发麻。
「已经昏迷的人在一个房中,意识尚且清醒但不能言语之人在一个房中,剩下不重者在一个房中,若是有人还有出现头疼发热呼吸不畅的症状,便立刻过来。」
她马上就将对策告知梁霁,清醒冷静,美眸中全是坚定。
梁霁只是流露出几分的错愕来,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对闻姒道:「姜姑娘的法子不错,只是现下人手匮乏,我们也尽力找了周边的镇上,皆无大夫,所以这些事情还劳烦姜姑娘,若有什么需要便尽管开口。」
闻姒笑下,丝毫不见倦怠,「无妨,应当的。」
父亲从前便是在这片地界,他护着的民众,现下她闻姒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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