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闻姒对荣松道:「我与世子有话要说。」
荣松立马点头,拿走傅昭手中的碗而后离开,青烟也跟着出去。
闻姒坐下,在离傅昭最远的地方。
「傅昭,我今日救你,不是因为旧情。」
「那是因为什么?」傅昭问的很快,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闻姒无奈,轻嘆一口气,「你是朝廷命官,我不想见别人为难。」
傅昭瞬间便想到刚才见到的梁霁,「可是因为那位梁大人?」
闻姒柳眉蹙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傅昭,为何你总是想要将事情归咎于旁人的身上。」
她在此时站起,傅昭连忙下床。
他身上高热未褪,贴在闻姒手腕上的肌肤却滚烫而有力。
闻姒只看了一眼,便拉开与傅昭的距离,「官府的文书,你可曾看过。」
傅昭脸上瞬间阴沉下来,「你和离,可有与我商量过,我不知情,这和离书不算。」
闻姒深吸一口气,不愿与他多计较,「你来可是因为朝廷的事?」
黑眸深得发亮,傅昭许久才堪堪开口,「你觉得呢。」
那便与她所料不差,傅昭好巧不巧便被圣上派来陇右,处理这边政事。
闻姒又是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带着几分试探,「你若是觉得之前和离我未曾与你说,现下你也知晓,我们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傅昭咬紧牙,只感觉血气又翻涌上来,「我不懂。」
闻姒想想,傅昭如此高傲一人,大抵会在这件事情上接受不了。
可现在木已成舟,他想要如何也是不能够了。
于是闻姒淡淡说:「既然已经和离,世子也莫要纠结此事,此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
傅昭在口中细细琢磨着她说的最后四个字,「你和我从未有过欠不欠这一说。」
闻姒只恨此处没有茶水,不能让她冷静下来。
但依旧故作无事发生,「既然如此,便更好,你我便不认识。」
她没起身,因她知晓,傅昭定当还有什么话要讲。
「孟蕙已经被送到寺中,再也不会出现。」
傅昭生硬地解释道,他记得闻姒是最在意这件事情的,若她知晓孟蕙的事,也定当会开心。
闻姒确实是不曾知晓孟蕙究竟如何,她手在桌上轻叩两下,面上带着嘲弄,「你和我说她作甚。」
傅昭小心问道:「你不是一贯最在意她,若她走了,你后头可能与我回去。」
闻姒只觉他的想法可笑至极,原来在他的眼中,她二人的和离不过就是她吃味于孟蕙,与他闹别扭。
「不能,」闻姒起身皱眉,「世子如何,再与我无关。」
「你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嫁我。」傅昭眸前突然闪出两人才被圣上赐婚时,闻姒倔强的眉眼看向他,振振说着要退婚,交换条件是要帮她父亲。
心口处密密麻麻的钻疼,傅昭只觉伤口的疼又泛上几分,与方才口中的苦涩结合便更加难受。
闻姒斩钉截铁说:「是,我从来都是不愿。」
就在她手扶上门框的那刻,傅昭又喃喃问道一句,「那你还救我做甚。」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不想有人为着你的事,受到牵连。」
傅昭闭上眼眸,耳旁全是她所说的话。
他终是张开薄唇道句谢,可得到的,不过是闻姒柔婉声音中的一句,「若是想谢,去谢谢梁大人,不是我。」
说着闻姒出门下了楼,她只觉得周身轻松一截。
与傅昭待在一处,每每都压得她喘不上来气,实在难受。
梁霁站在远处的角落中,看着闻姒下去,又到了傅昭的门前,将门推开。
两道声音间只间隔一小段的时间,傅昭惊喜回头,可看到的却是梁霁,面色瞬间落下,「怎得是你。」
梁霁慢慢走进去,冷噤开口,「你可知,今日是何日子?」
傅昭没大反应过来,「什么?」
梁霁看向外头,好似还能瞧见闻姒的身影,「今日是她的生辰。」
傅昭的拳头骤然捏紧,愣怔间梁霁走了出去。
所以梁霁这话的意思,便是他更了解闻姒?
向来只有别人向他低头的份,他是国公府的世子,要何物不能有。
可他用过的人,如何能让给别人。
傅昭咬牙,眼尾处都开始忍得发红。
他语气嘲弄,不知是说给谁听的,「闻姒,你定然走不了。」
楼下。
闻姒只觉与傅昭谈话太过累些。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傅昭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可不想今日倒是让她对傅昭有不一样的看法。
但自今日之后,想来傅昭也不会再出现。
他如此矜贵,岂能容忍被人言语之上刻薄后还在这。
房中傅昭耳旁全是闻姒的话与梁霁的话。
面上神情淡漠,冲着门外喊,「荣松。」
荣松连忙进来,方才他就在外面,看见梁霁进来也不敢贸然进入。
傅昭对他道:「走,回驿站。」
荣松大吃一惊,「世子,您身上还未好全。」
傅昭咬咬牙,想起刚才梁霁虽满目淡然却充满挑衅的模样,「回去。」
「是。」荣松也不敢违抗傅昭,只得与他一同回去。<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