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霁便一直静静站在她身边,看她吃东西的模样。
唇边梨涡若有若现,但好似第一次瞧见。
从前她面上总是布着愁容,可自傅昭来后,更多的是生气。
今日,倒是与往日不同。
梁霁制止住自个的想法,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闻姒吃了两块,胃中也不似开始那么空荡。
将米糕用油纸给包好,想找处地方放着,可她身上已经放不下。
梁霁便再次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闻姒双手将米糕给放在梁霁的手中,他从容将米糕给放了起来。
并与闻姒道:「想放河灯吗?陇右这边是不让燃天灯的。」
闻姒却起了好奇心,「为何不让?」
梁霁笑着说:「这边山匪众多,且树林茂盛,若是燃天灯,恐招山匪,又怕山林走水,所以才不让,后来为了祈福,便都改放河灯。」
闻姒听的兴起,梁霁虽年纪不大,看上去与傅昭一般,但却是两种大不相同的人。
傅昭他……
呸,怎得又想到他身上去。
「放河灯吧,就当许愿祈福可好?」闻姒问出这话是有私心的,她想瞧瞧梁霁究竟会如何。
好在梁霁所展现的并无太不对劲,就仿佛今日只是带她来玩,「好,一起去挑河灯吧。」
旁边就有卖河灯的小贩,闻姒与梁霁过去,偏生在这时傅昭也过来。
见着傅昭,闻姒并无什么意外。
倒是傅昭先开口打了招呼,「梁大人,许久未见。」
梁霁颔首,「不算很久,只是傅大人来雍州许久,也没见做些什么,还来这处游玩,倒是让下官好奇,傅大人究竟是来作何的。」
傅昭剑眉入鬓,细长眉目蕴藏着锐利的黑眸,五官深邃却也明朗。
墨色缎子衣袍露出里头的银色木槿花缎,与头上羊脂玉发冠相衬。
他面容淡然,似有淡笑含着,却也有着几分不屑。
手中一把摺扇轻佻放荡,活脱脱浪荡贵公子模样。
闻姒也想听听傅昭究竟是如何说。
他来雍州一月有余,可确实好似还未做些什么。
很快,傅昭清淡嗓音传来:
「不劳梁大人费心,本官作何,都与梁大人无关。」
梁霁无甚所谓耸肩,「既是这样,那便最好,省得傅大人被派来,不久又会被调任。」
闻姒听闻这处却有些奇怪,梁霁分明一直在雍州地界,左不过是一名刺史,可如何能对上京情形知晓的如此清楚。
就连傅昭被派任至此是受到圣上的责罚都如此清晰。
闻姒刚约莫要看向梁霁,可面前摊贩的老闆却突然大声说,「你们三人莫要在此文绉绉的,买还是不买,不买便走。」
陇右民生粗狂,便连民众多都是五大三粗的。
闻姒离他近,被他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可此时,她身旁有一人将她给搂住。
顺着手背看过去,闻姒瞧见傅昭下颌硬朗,满目不悦。
眸中戾气渐起,手上的摺扇也在此时合上,没再摇动一下。
本以为傅昭又要做出什么来,但他拿着摺扇的手一顿,随后放在桌上。
上好竹料的摺扇与木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来,傅昭的手握拳又松开,从怀中挑出一锭银两来,扔在桌上,「这些可够买你这儿全部。」
老闆一见,便又开心起来。
捡起银子就准备走到一旁,「三位慢慢挑。」
闻姒一直悬着的心也松懈下来几分。
若是方才傅昭真的不管不顾的就动了手,怕是今日才不好交代。
此时回过神来,才察觉傅昭的手依旧揽住她的肩膀,未曾松开。
闻姒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给挣脱开,满目可惜看着桌上的河灯。
都被他一人买下,倒是要瞧瞧,他今日是否放得完。
她对一旁梁霁道:「我们去前头瞧瞧,定然也有许多卖河灯的。」
梁霁颔首,准备与她一同去前头。
但傅昭却在此时开口说:「前头没了,你没察觉,适才我将河灯给买下后,不少人便满目失望直接离开。」
闻姒刚要迈出去的脚一顿,回头便恶狠狠瞪着傅昭,「我不放了。」
转身要离开,心中实在气急。
方才她若是快一步,现下吃瘪的就是傅昭了。
也能放上她想要放的河灯。
可如今。
闻姒惋惜看着眼前的河灯,念念不忘地要走。
傅昭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一盏河灯,放在她手心之中,「本就是给你的。」
不闷在高门宅院中,傅昭反而觉着闻姒活得轻松自在些。
只是这般的安闲自得,若只有他一人瞧见便好。
他方才所说不假,两人没甚情谊又如何,成为夫妇后若是想要便可在日日相伴中培养。
可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惹哭闻姒。
也不知,这女人究竟该如何哄。
但他想起先前谢翊所说,她喜欢什么,便给什么就是。
现下,这河灯她应当是喜欢的吧。
可闻姒却直接又将河灯给扔向桌上,「我不要。」
刚要离开,傅昭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既然姒姒不要,那我便将它们全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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