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真是这般,世子也真是每天都无正事一般。
将荷包与物什都递给闻姒,她又拿起帕子帮闻姒绞着头发。
坐在闻姒的后头,清晰看见她家姑娘白皙的手将两块布给打开,里面分别是一块血玉,还有一支珊瑚珠钗。
一瞧见血玉,青烟就止不住地吸气,「血玉不是姑娘之前带的,怎会在这处,我记得走之前,姑娘将这都留在上京,并未带来啊。」
闻姒的心朝下坠了几分,又看向另一只珊瑚珠钗。
珊瑚在夜晚的作用下显出不同的光彩来,与寻常珠饰不同,珊瑚更显色泽。
闻姒定是也能看出这是今夜她在小摊之上看到的那支。
她手上力道大了一些。
傅昭,你这是作甚。
青烟不明白,问闻姒,「姑娘,您说世子是何意,从前便未有什么好脸色对姑娘,现在做这些又是为何。」
闻姒淡然将东西给收好,又放了回去。
「恐怕是觉得,只要我看见以前的东西,便能念起旧情,与他和好如初吧。」
青烟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些,「那姑娘是如何想的。」
闻姒摇摇头,「不如何,从前未能出现的情谊,现在只靠这些又怎会有。」
「他只是不满,心中愤愤,觉着我和离未曾与他商量,想让我与他回去,好全了他的面子,他也觉着,我喜欢这些,可殊不知,我在乎的送东西的人,并不是其他。」
青烟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世子本是可以不在陇右的,谁能想圣意难违,倒是让姑娘难做。」
闻姒浮起一个淡笑,看向面前放着的东西,「有些东西,散了便是散了,再也找不回了。」
晚上入夜,闻姒躺在床榻之上。
梦境中是久违傅昭的模样。
他在耳旁喘息的声响,眼前是上京傅家梨奉院房中床面之上的枝蔓缠绕帘帐。
以及烛火被风吹的时快时慢的模样,都让闻姒觉着难堪,可却无法醒来。
在烛火崩裂开,窗户被风吹着砸向窗棂的剧烈声响后,闻姒才猛然间转醒。
她抱紧身上的薄衿被,感受身下异样。
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咬紧了下唇。
手重重砸向床榻,心中愤恼不已。
真是,傅昭真是个祸害。
缓缓起身,自己找干爽的衣物换上,闻姒才复又躺下。
但这么一做,却让她没了睡意。
侧身盯着窗外那轮不太明显的弯月,压着手臂极小地呼吸着。
但很快,她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惊得她猛然间坐起。
窗户被人一点点地推开,闻姒四处张望,只看见旁边桌上的珊瑚珠钗,拿过来握在手中装作熟睡的模样。
只见黑影越走越近,闻姒手心中的汗渍也更深。
到了榻前,黑影小心将床上帘帐给掀开。
闻姒也在此时出手,用手中的珠钗刺了过去。
傅昭猛然将她的手给握住,将她圈在自个的怀中。
闻姒手中的珠钗应声掉落,在她闷哼之际,傅昭对她轻声道:「姒姒,是我。」
挣扎的声音小了不少,闻姒却也在此时反应过来,朝床里挪去。
她美眸中全是怒火,压低声音对傅昭道:「傅昭,你作甚。」
未点烛光,却能通过她的嗓音想到她柳眉剔竖的样子。
傅昭靠近几分,却在一晃眼的时候,看见地上掉落的珠钗。
黑眸中染上笑意,他缓缓凑近至闻姒的耳旁,「姒姒,你如此喜欢这珠钗,竟在睡觉时也拿在手中。」
闻姒立刻反驳,「傅昭,那是我准备用来杀你的物件。」
傅昭一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间相对无话。
闻姒想将他快些赶走,「你不是说明日才来,现下在我这处做甚?」
傅昭闻言,先是微怔,后又反应过来。
笑意加深,对着闻姒的语气也柔和许多,唇瓣贴上闻姒的耳旁,「未曾想到,姒姒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子时一过,可不就是你口中的『明日』。」
闻姒没想到,傅昭竟不要脸面到如此程度,「傅昭,你走。」
说着闻姒就要下床,将傅昭给推出去。
可却被傅昭一把桎梏住手腕,将她压倒在床上。
他呼吸灼烫,喷洒在闻姒的唇边。
「姒姒,我想你想的紧。」
但一句话就让闻姒落下泪来,「傅昭,我这处不是烟花柳巷,你莫要太过。」
傅昭登时停下来,手上的力度却没松。
「姒姒,我并无此意,只是想与你多待一会儿。」
闻姒将脸给扭过去,觉着他实在不要脸极了,「傅大人,您好歹算是朝廷派下来的人,好歹算是钦差,现在这般是在作何,不觉着与我这样的人在一处失了面子?」
傅昭似是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是了,他现在这般,是在做什么?
冷静将闻姒给松开,看见她只是揉着手腕挪到床榻最里,并无半分喜悦。
面容垂下,乌黑的发丝遮挡住她眼眸,看不清里头的情绪来。
傅昭说:「姒姒,我知你怨我从前之事,但若你愿与我回去,我定当能改,不惹你伤怀。」
闻姒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他怎还有脸面提及从前之事。
咬牙对他说:「傅昭,我不愿与你回去,你走。」<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