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瞬间哑音,只看闻姒一眼便无话可说。
如今,孟氏倒是与从前大不相同。
闻姒终是看她的模样,只淡声道:「夫人进来吧。」
说着她先一步进到医馆中,没有关门。
傅昭见她的模样,实在不知是何意。
淡淡看了孟氏一眼,对她道:「母亲,如今我与姒姒并无关系,母亲所说的话都需经过三思,我不愿再出现从前的事。」
孟氏唯诺点头,看到自个的孩儿面容严肃,不容置喙,准备跟着一同进去的模样,终将是把他给拦住。
「我想一人进去,同她说些话,昭儿,你在外头等我吧。」
傅昭刚想要开口,却又听见孟氏开口,「母亲知晓从前过往是我太糊涂,我如今,不会做些其他。」
傅昭又看孟氏几眼,看见她眉目中的哀求,终是不忍点头答允。
身形长立在外头,他倚在墙边,看医馆之上窗棂打开。
闻姒一身淡青水墨长裙摇曳,缓步上楼,头上只带一根素簪。
孟氏跟在闻姒的身后,四处打量着这一地方。
青烟不大高兴,泡着手中的茶水看着孟氏,将茶叶愤愤丢进杯中。
闻姒推开自个的房门,对门外的孟氏道:「夫人请坐。」
她转身正欲坐在,可不料身后竟有一声清脆的声响。
身形微怔,闻姒不敢相信的转身,却看见孟氏跪在她的面前,满脸泪痕。
闻姒连忙过去扶住孟氏的胳膊,「夫人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可孟氏却摇摇头,她握住闻姒的手道:「姒儿,我知先前是我对不住你,可我对你也有好的时候,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之上……不,是曾经我是你婆母的份上,劝昭儿再娶。」
闻姒扶她的胳膊瞬间僵硬在原处,便连身后乌发垂下都没太大的反应。
方才孟氏所说,要她劝傅昭再娶?
「夫人,您先起来。」
青烟也在这时端茶上来,帮闻姒将孟氏给扶起。
看青烟素手将茶盏放在孟氏的面前,闻姒递过去一块帕子让她拭泪。
见她稍微和缓一些情绪,不在如方才那般哽咽,这才开口,「夫人所说,恕我不能答应。」
孟氏擦泪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处,「姒儿,你可是,还在怪我?」
闻姒瞥她一眼,摇摇头,「我与傅大人现在无甚情谊可言,他又怎会听我的,夫人所託非人。」
但孟氏却拼命摇头,握上闻姒放在桌上的手,「不是的,姒儿,我能看出,昭儿他心中还有你。」
闻姒正欲开口,又听见孟氏接下来的话,「我知你觉先前傅家待你不好,惹你伤怀,我也承认,从前我是有私心的。」
「可如今,我们一家也受到责罚,你便是与昭儿再和好,心也难道恢复从前,所以你让昭儿离开吧,圣上派他来陇右,不止有这一处地方,便是伯母求你,你与昭儿好生说说。」
闻姒面上看着淡,可心中却有无数想法。
他们这算是什么,一人说要与她再度成亲,一人说要她去劝傅昭再娶。
她难道就只有这些事情可做,再无其他?
闻姒念着面前的人是长辈,也曾帮过她,她最难熬的时间,也是孟氏陪着她,便没有说重话。
站起身,闻姒盈盈一拜,未曾起来,「世子之事,请夫人自个与他言明,如今我只是一介平民,身上背负的骂名还未洗清,无暇顾忌他人,并且世子来陇右我是不知的,这处是我先来,我也曾与世子说过,但他并未听,夫人找错人了。」
说完闻姒站起身,看着愣在原处的孟氏,对青烟说:「送客。」
转过身看向窗外,却正巧与下头的傅昭遥遥对望。
两人离得极远,闻姒也能从他眸中看出极强的情愫来。
那种势在必得,不愿放手的模样,闻姒太过于了解了。
敛下眼眉,身后还没有动静。
闻姒复又开口,「夫人在我这处也无甚作用,有这些时间不如自个下去与世子言明来意,想必比我说更有用。」
嗓音中带着倦怠,头都开始有些胀疼,「夫人请回。」
第二次下逐客令,孟氏便再有话想说也只能忍着。
青烟将她给送到门口,不客气的将木门关上,嗓音中有声轻「哼」,也被傅昭捕捉到。
他再次抬头,窗前已经再没闻姒的身影。
不免知道些什么,轻声问着孟氏,「母亲与姒姒说了些什么?」
孟氏眼神闪躲,不敢将话告知傅昭,「回去吧,未曾说何。」
傅昭却固执的站在原处,眼眸锐利,直直看透孟氏,「母亲若是不说,今日母亲便可以直接回去。」
他一字一句都戳进孟氏的心窝中,转过身来大声斥责傅昭,「你既为家中嫡子,便不能不顾家族发展,母亲唯有你一个孩儿,你若是不成亲不,后头要如何与你傅家列祖列宗交待,我也只是与姒儿说,让她劝劝你。」
傅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许多,再看向窗边,却已然没了闻姒的身影。
面上厉色,让人瞧着发冷。
傅昭冷面说:「母亲,我与姒姒之间不必他人来管,便是从前,也是我们傅家欠了她的,若是要说过错,显然也是我们的过错,先前我未曾明白这些,可母亲作为妇人家如何不懂,之前我们可是大错特错,桩桩件件都错了,我也不该在一开始,答允您与祖母之间的做法,现下,我是赎罪也好,终身不娶也好,便也都是我自个的选择。」<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