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着的这段时日,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这些问题。
他知晓自他那天昏倒在隔间中,闻姒再没管过他,便知闻姒的心思。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已然看清自个的心,却也不能轻易外泄。
想与他人白头偕老,想与旁人共度余生。
傅昭看着自个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闻姒身上的芳香。
他缓缓将自个的手给握了起来。
若是有这般想法,那便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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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个好天儿,但闻姒一起来,右眼便开始跳个不停。
心中也有着十分不好的感受,像是有何事马上就要发生一般。
她与青烟将早饭给摆在桌上,无言将饭给吃完。
青烟见自家的姑娘不大高兴,笑着打趣道:「姑娘如此这般,可是因为梁大人?」
昨日回来,其实青烟早就已经知道的差不多。
果然她这般的话语,让闻姒看过去,用筷子轻敲一下她的头。
「莫要胡说。」
她与梁霁,说着是在相看,若是合适自是好的。
但她总有些顾虑,在昨日分别后表现得更为明显。
再相处相处吧,过些时日再看。
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觉渐渐散了下去,闻姒帮着收拾东西。
她今日要带青烟一块去採药。
前两日,发觉有味药材没有了,但走遍不少的药铺都说没有。
闻姒又听闻不远处的山上倒是有,就是需要费些功夫。
这对她而言倒是小事,况且今日的天儿不错,倒甚是合适。
她与青烟拿着採药的药蓝出门,不想却在去的路上听见有人道:「听闻从上京来的那位官差大人,正在审梁大人。」
「是啊,梁大人自来到雍州便做了不少的事,真不知现在究竟为何变成这样。」
「那可别瞎说,从前梁大人是谁派来的你可忘记了,江州现在还有不少旧时的人,梁大人若是真去了江州又该如何。」
闻姒手中的药篮「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这般一来,惊动从她身边路过的两人。
她知晓,这两位妇人口中说的人究竟是谁。
唯有爹爹,从前才能调动部下,才能让人避之莫及。
也只有爹爹,现在才能被称为旧时的部下。
江州,究竟藏着什么。
梁霁与爹爹又有何关系。
方才她们所说,若是梁霁见着爹爹的旧部,会有事发生。
闻姒一时间脑子很乱,这些事情,她从未听过。
扯过一个妇人的衣袖,闻姒焦急道:「您是不是知晓些什么,能否告诉我,我,我是……」
她急得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泪珠就滚落下来。
青烟也慌忙过去帮闻姒擦着泪珠。
可妇人却似是见到什么一般,慌乱将自个的衣袖给扯回。
「我可什么都不知,也什么都未说,闻姑娘也莫要乱说。」
只能感受到,眼睁睁看着妇人的衣袖从自个的手中抽走,闻姒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要去拦,可是被青烟给拦住,「姑娘,你冷静些。」
但闻姒却直接将青烟给挣脱开,「她们知晓爹爹的事,定能说出些什么,现在要我如何能冷静。」
自从来到雍州,闻姒每时每刻都想知晓当年兵变真相。
但是却无一人告知她,大家都不敢将此事说出口。
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知晓并且被她亲耳听到的人,要她如何能够冷静下来。
闻姒被青烟抱着。
看着自家的小姐如此失态,青烟也止不住地落下泪。
她帮闻姒一点点擦拭着眼泪,对她轻声道:「姑娘的心我都明白,可若是现在贸然上前,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不如姑娘去问梁大人,他与此事有关,定能告诉姑娘。」
闻姒眼睛肿胀,倏地握住青烟的手臂,「是啊,梁霁,他知晓,他认识爹爹。」
方才听见她们说,傅昭正在处置梁霁。
在府衙,在官府,她要马上过去。
闻姒提起裙摆,面巾都在飘动。
青烟连忙跟上,生怕她家姑娘出什么事情。
到了府衙门口,外头站着的全部都是傅昭的人。
闻姒刚想要闯进去,就被人给拦下来,「官府重地,岂容你一介妇人擅闯。」
看着他们将刀拔出,闻姒朝后退了一步,被青烟给扶住。
青烟对他们厉色道:「我们是治疗此次疟疾的大夫,你们竟敢拦着我们。」
看门的侍卫听闻,并未将刀给收起。
「我们是傅昭傅大人的属下,不是梁大人的属下,姑娘若是想耍威风,怕是找错了人。」
闻姒一听,泪落得更加厉害。
傅昭昨日说,要将梁霁给调任其他的地方。
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只是门口的响动,早已惊扰里头的人。
荣松在此时出来,看见面前的情况,先是呵斥看门的两人,「你们好大的胆子。」
随后手上抱拳,对闻姒道:「闻姑娘,世子请您也一併进去。」
闻姒点头,看着荣松呵斥看门的属下,却仍旧无动于衷。
她现下,一心想知晓一个答案。
究竟是因为什么,梁霁才会来雍州。
他是不是认识爹爹,梁霁又是因为何事,才来接近她。<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