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声音那么大,想必是早就惊动旁边的人。
她看眼还在帮她揉着脚踝的陈炳,对她轻声道:「去将窗户打开,让他进来。」
陈炳眼眸中瞬间出现失落,「姑娘,可我……」
闻姒摇摇头,带着几分的疲倦,「去吧。」
实在不忍闻姒受累,陈炳过去将窗户给打开。
面前的人一看窗户开了,立刻跳了进来,朝床榻上走去。
他进来慌里慌张地走到塌前,见闻姒一只脚搭在床边,身上的衣衫都还是整齐的。
登时那颗悬着的心便放下来了几分。
陈炳无视傅昭,继续走过去帮闻姒将药酒给涂开,抹在伤处。
见到这样的模样,闻到药酒的味道,傅昭才知道发生什么。
方才好似说话的人并不是他一样,此刻他嵴背挺直。
轻掀衣袍上前一步,将闻姒的脚从陈炳的手中拿出。
可陈炳见状却又想要夺回来,两人也开始将她的脚踝做为物什一样抢来抢去。
闻姒顿时便不大乐意起来,将她当作什么,谁人都可以染指的?
柳眉竖剔,一向柔婉的嗓音中还带着几分的厉色,「你二人都出去。」
「姒姒!」「姑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直吵得闻姒觉得分外头疼。
她用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的地方,「你们都出去,我自个来。」
先是看向陈炳,他并未有不从的道理。
只得慢慢朝外面走去,可跪在闻姒面前的傅昭,却没半分的动静。
闻姒想将脚给拿回,但却被傅昭牢牢握在手中。
此时他半跪在地上,头上是个样式繁杂的玉冠,与先前用的模样不大相同。
身上穿着一件靓蓝色刻丝鹤暗纹袍子,与他往日的风格也不是十分的相像。
他手心炙热且有力,一向习武的他,掌心与指尖都有些茧子。
那股粗粝感与药酒相抵消不少,都不大感觉的出来粗糙。
闻姒用脚尖抵着傅昭的胸膛,对他轻声道:「你也出去。」
可傅昭却没动,反而直接就着闻姒的动作,将药酒给轻轻涂了上去。
见他如此模样,闻姒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可却忽视门口处,有人匆匆来过,又敛下失落眉目离开。
她小声轻呵,「你究竟想做什么?」
傅昭抬头看向她,黑眸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与他往日中那股浪荡的模样不同,此刻仿佛他握在手心中的是珍宝,是再也无法缺失的东西。
「为你上药。」
虽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闻姒心头似是颤了颤。
向来,傅昭都是被人捧着的人。
何时如同现在这般,半膝跪在地上,面上一丝不苟,只是为了帮她处理好脚上的伤。
她朱唇微启,心中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却什么都没能说出。
那股劲似是一直卡在她的嗓子之中,再也没能抖露出。
闻姒垂眸,再不去看傅昭手上的动作。
可眼眸之上不瞧,脚上的感知便更加的强烈起来。
闻姒能感受他掌心的粗粝,每次滑过脚上娇嫩皮肤的感觉。
似是沙子磨过那处,却又转瞬不见。
也能听见傅昭沉重的呼吸声,可那份呼吸声中现在多了几分的轻柔,像是什么珍贵的物件,定然不能弄坏。
也怕喘着大气,一回过神来,现下所有的场景都不过是黄粱一场梦。
闻姒就这般等着傅昭处理好她脚上的伤。
等他将自个的脚给放回去,脚踝已经不能与平日中相比。
此刻肿胀的十分大,让她稍微动下都能感到胀痛。
傅昭起身,闻姒的余光看向他。
却在此时一晃神间,似是看到他手上的血迹。
闻姒又细细看下,确定自个没有瞧错,皱起眉来。
方才那股施旎的感觉,也是时候打破。
她轻声开口,可嗓音中却是压不住的忧心,「你的手,是怎的了。」
傅昭将手背给抬起看下,只轻声道句,「无事。」
转身在房中看了两眼,并未找到自个想要找寻的物件,对她道:「我出去用些热水,帮你敷下伤处,不然明日只会比这还要厉害。」
闻姒见他不搭理自个,便连脾气也都上来不少,「你为何不回我的问题,方才吵着闹着要进来,如今不说话,又算是什么事。」
傅昭听见这话,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但却没有坐在床榻上,而是单拿凳子过来,坐在闻姒旁边。
此时离得近,傅昭面上有层羞赫的模样。
他间闻姒盯着伤口,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方才你未曾开窗,我又听见里头没有半分响声,一下气极,将手砸到一旁的墙上。」
闻姒登时哑言,这人是个什么脾气。
算下来,救过傅昭好多次,可他却丝毫没有珍惜的模样。
闻姒葱白似的指尖指向傅昭,「你可知,你几次受伤,都是我拼尽全力将你给救回,可你就是如此模样。」
倒是也不知现在如何恼怒,可这般生气的模样,倒是让傅昭品出不一样的意味来。
他话语中带着几分惊喜问闻姒,「姒姒,如此,你可是在意我。」
想想之前闻姒对他的态度,又想想现在,傅昭倒是觉得真的不大一样起来。<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