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姒莞尔笑下, 没再说话。
马车很快到了驿站, 里头倒是一片忙碌的模样。
几人从马车之上下去,有婢女过来将手中的单子给了她,「王妃看看清单,别是有什么漏的。」
白鸢拿到后朝里面走去, 沈煦与闻姒也各自回房收拾着东西。
既然决定好不告诉傅昭, 那便是要瞒着他。
倒是也让他尝尝心急的滋味才好。
闻姒嘱咐着青烟收拾东西,门外梁霁的到来着实让她意外。
自从梁霁病好后, 便去府衙上任。
不得不承认,梁霁是个有学识的人, 江州在他的治理下很是不错。
他站在门口, 一身红色的官袍, 腰上蹀带金犬爪牙盘旋。
闻姒看见他,颇有些意外。
二人在那天将事情说开后,便未曾再单独见面。
偶然是在街上碰面,偶尔便是梁霁与长宁王讨论着政事,旁的就都未曾有。
梁霁对她道:「可有时间,与我小坐片刻?」
外头大雪漫天,闻姒看着还在飘着雪花的白日,轻笑着点头。
穿好大氅,又将兜帽给带上。
自从山匪被傅昭他们一应剿灭后,街上的人倒是多了起来。
闻姒与梁霁并肩走着,两排脚印甚是相配。
不时有人向梁霁问好,他都一一回礼。
如今的模样,倒像是第一次,闻姒在雍州看见他的样子。
彬彬有礼,一股文雅人的做派。
闻姒打趣道:「如今你也算是他们眼中的好官爷,我先恭喜大人」
说着福身下去,却不料雪天地上滑,不慎崴了一下脚。
梁霁慌忙抬手扶着闻姒,黑色大氅内里红色官袍闪动。
将闻姒给扶住,她不免下意识看着梁霁。
在漫天的雪天之中,梁霁眸中有着难以言说的神情。
鹅毛大雪不时落在两人的肩膀之上,梁霁用手仔细将闻姒身上的雪都给掸掉。
随后还是他先挪开眼,看着一旁的小摊有浓郁的羊汤,在冬日之中是最为适合的。
「不如喝羊汤如何,倒是能让身子暖起来。」
闻姒点点头,两人进到用油纸封好的里面。
看见是梁霁来,摊主马上跑来,「原来是梁大人。」
梁霁抬手,对他道:「不必客气,两碗羊汤就好。」
很快,用木碗盛着的热气腾腾的羊汤便放在两人的面前。
闻姒用木勺喝着,只觉这分量颇多。
「如今倒是沾了你的光,羊汤都比旁人要多不少。」
梁霁无奈摇头,「一身官袍,让无数人羡煞也让人忌惮,不论是谁,都会如此。」
可闻姒却反驳梁霁所说:「话可不能如此说,大人来江州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中,定然也是心生欢喜的。」
可梁霁的眉眼却有些落魄,只觉碗中的羊汤都开始有些不香。
终究,他还是将想说的话给问出,「你可是,要回上京了?」
虽是在询问着,可却知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闻姒放下木勺,看着梁霁,对他柔声说:「是,过两日便与姐姐他们一道启程。」
梁霁点点头,「也好。」
她本就属于那片更为繁华的天地,上京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看着外头的天儿,看着外头飘落的漫天大雪。
小摊散发着热气,带来一方的温暖。
梁霁倏地想到一句话来。
一同落过雪,也算共白头。
闻姒将手中木勺拿起,「梁霁,你是个很好的人,本不该在此蹉跎,爹爹他将你送去雍州,是为了保你平安,也为让你在那边重新开始。」
闻姒不时拨弄着碗中的汤水,身子早就已经暖起来,「也不必还在乎着从前的人或是事,过好自己就好。」
后头的这句话,她一直想要说给梁霁听。
秋眸中有着再郑重不过的心思,两人皆知,今日的这顿饭有着怎样的意义。
她细声道:「后面我回了上京,不知你有何打算?」
梁霁多是随性洒脱,「哪里都可以,或是回雍州,或是留在江州,我想帮将军守着这片地方。」
他黑眸之中有着明显的深情,让闻姒看得心尖一颤。
「也好,是个好办法。」
闻姒点点头,将木碗给端起,「那便祝大人仕途顺遂,万事皆称心意。」
梁霁怔愣片刻,随后也将碗给端起,与闻姒的碗相碰。
他看着外头的雪,并未下的有小的趋势,「若是你不在意,可以将我当作兄长来看待,我自知身份上多有不配……」
还没说完,闻姒就急急忙忙的将他的话给打断,「我怎会介意。」
后面又多些不在然,对梁霁道:「哥哥。」
这声脆生生的叫声,便是彻底断了他二人之间的关系。
两人用完羊汤,梁霁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与闻姒朝驿站往回走。
「若是回到上京不开心,又或是傅昭惹你不悦,便写信来和我说,即使再远,我也会过去帮你。」
闻姒扑哧一笑,「多谢哥哥。」
她知晓今日是在做告别,也希望,梁霁是真的放下这些,不再纠结过去。
父亲的事情就快要有了眉目,她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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