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骁眼神斜过来,语气有些轻佻,可其中不乏郑重,「你便看我敢或是不敢。」
沈煦一听,都急红眼。
闻姒连忙宽慰道:「姐姐,莫要哭花妆了。」
沈煦这才渐渐平稳下情绪来,啜泣问着闻姒,「你怎的在此处?」
闻姒面上有些尴尬,「我来祭拜爹爹与兄长。」
沈煦大惊,「你父兄尸首在这边,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闻姒苦笑,将昨夜与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与沈煦说完。
「原是如此。」
看见沈煦有些心不在焉,闻姒有些小心翼翼的问着,「还没问,姐姐怎的在此,还与穆丞相…………」
后头的话她没好意思道出口,反倒是沈煦一副气极的模样。
「他就是个登徒浪荡子,我一回京,他便上门说要与我家议亲,我祖母自是不答允,谁知他竟然得了我今日要来此处上香的消息,没承想竟然还追过来。」
说着说着,沈煦面上一片绯然,「他这样的人,我才不要。」
本是想知晓两人先前发生什么,可如今局面倒是不适合问出口。
闻姒安慰着沈煦,自个心中的那股悲伤情绪散去不少。
二人到了正殿,沈煦祖母也在。
瞧见闻姒,倒是有几分惊喜,「好孩子,你何时回京的?」
沈煦祖母年纪稍大,也不怎得管外头的事情。
闻姒乖巧对她行礼,这才道:「前两日回来,一直还未去拜见您。」
沈煦祖母挥挥手,「诶,你这孩子最是懂事,不必讲这些虚礼。」
说完又对沈煦道:「正巧,我体力不支,你与姒儿一同我也安心些,就先去后院休息,等你们礼佛完,我们一道回去。」
两人笑着应答,送走沈煦祖母。
在沈煦转头的一霎,闻姒看见些不大寻常的。
她悄声凑近沈煦的耳旁,「姐姐,你口脂花了,不若去旁边补下。」
沈煦连忙慌张用帕子遮上,由得婢女将她给扶走。
闻姒也不会撇下她一人,便跟着去。
听着沈煦补口脂,娇声说出的话,闻姒摇摇头。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女子口脂花了,无非就是那几个原因。
丞相也真是,连场合都不管,如此胡闹。
倒是和傅昭,有些相似。
不知不觉间,又想起傅昭。
闻姒在心中轻啐一声,告诫自个莫要再想。
沈煦很快就补好口脂,还理了发髻。
两人到了正殿,依次跪下。
庄严大佛就在眼前,闻姒跪在那处只显渺小。
青灯古佛,钟声悠扬。
闻姒双手合十,默念经文。
跪在蒲团之上,无人说话。
一盏茶过后,青烟与沈煦的婢女依次将两人给扶起。
沈煦方才那股愤然的情愫,倒是散下去不少。
闻姒与沈煦轻声道:「我想去供奉两盏长明灯。」
沈煦瞭然,陪着她一道过去。
在小沙弥面前,闻姒福身,「敢问师傅,如今可还能供奉长明灯。」
「自是能得,施主要供奉的生辰八字可带来了?」
闻姒从青烟手中接过早就已经备好的字条,「备好了,在此处,供奉两盏,每盏十年。」
小师傅恭敬接过,「施主稍等,我去登记在册后便好。」
沈煦见状也不免嘆口气,「叔父本可在百年之后享太庙,如今……」
闻姒连忙捂住沈煦的嘴,「姐姐莫要乱说。」
沈煦嗔她一眼,「世道变了,你的心境也该变变。」
可闻姒却摇头,「现在,我心中还是不安的很。」
两人还在一旁谈话,倒是旁边有道严厉声音传来,「你这小蹄子,又在偷懒。」
很快,闻姒听见一道熟悉的声响,还带着哭腔,「我没有,只是这处地脏了,太予师太见到让我过来的。」
闻姒皱眉,拉着沈煦就要上前。
可沈煦却将她给拦住,「怎得了,还是莫要管这些姑子的事情。」
沈煦见旁边没人,这才说道:「姑子们仗势欺人的多,你又不是不知。」
两人几句话的工夫,却听见方才求饶的姑子已经像是挨了打,在小心啜泣。
「你本就是罪人,还此处清修还不好好改过自个,偏生还偷懒,看我今日不打你。」
闻姒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意来,「我没想帮她,只是再见故人,如何能不叙旧。」
沈煦心中一惊,这才想起是谁。
这时,闻姒已经拉着她上前,站在两人的面前。
地上的姑子,抬头后便四处躲闪。
倒是站着的人,恭敬不少,「不知施主前来,有何事?」
闻姒笑着答,「我们与地上这位是故交,不知可方便说话?」
师太看地上的人一眼,又赶忙看眼闻姒与她身后的沈煦。
虽说今日闻姒打扮不算太好,可周身气质难以忽略。
沈煦更莫要说,一身衣裙,全是当今上京时兴的面料。
她连忙赔笑道:「方便,方便。」
说着,对地上之人,又恢复往日的厉色,「庆宁,还不快拜见贵客。」
「庆宁」跪直身子,却不敢抬头。
她声音中带着哭腔,小声道:「庆宁参见两位贵客。」<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