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主,新鲜的桂花汤圆,您尝尝?」
「仙主,鲛绡制成的披帛,送您可好?」
集市小贩的热情令虞瑶受宠若惊。
她扬手婉拒众人好意,拉住晏清远快步走开,直到集市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吞下一颗糖葫芦,才对他道:「我又想了想,仙都和修真界相比,或许还是仙都更胜一筹。」
男人弯起嘴角,「那便好。」
天色渐晚时,上空烟花开遍,虞瑶匆匆奔赴仪式现场,只见雕像四周被白衣魔修们围得水泄不通。
她几乎是被城主推上台前,可当着众人的面,她根本想不出什么激动人心的话,内心纠结一番后,才藉助传声符犹豫着开口。
「既然你们都聚在这里,那……就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吧!」
她寻思着,不可能有比这更加简短敷衍的发言了。
可话音刚落,台下却响起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几名剑修施展功法,在上空挥划出闪着剑光的巨大「寿」字,人群的喝彩比浪潮更加澎湃,几乎能将她淹没。
虞瑶正要功成身退,城主却抬手示意她止步。
她回过神时,人群中几名魔修整齐划一地端着铜盘走上前来,说要给她献上一份心意。
盘中赫然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即便在灵气充沛的修真界,要集齐这些宝贝也绝非易事。
虞瑶被仙都的财大气粗吓了一跳,「你们从哪找来这么多?」
城主笑得深沉,「修真界那些傢伙总在魔界边境晃悠,这些自然是我们从他们身上搜刮到的!您满意吗?」
虞瑶看着城主,一点也笑不出来,为了保全双方颜面,暂且收下这份壮观的大礼,转头找了个理由,拔腿熘回城主府。
天际烟花绽谢不息,虞瑶将酒罈端上院中石桌,麻熘开了酒封,不由感嘆,「城里那些人给仙主贺寿,怎么好像比自己过生日还高兴。」
晏清远端起茶杯,在指间转了转,「今天全城都在帮你庆生,你不高兴么?」
虞瑶没有回他的话,闷头倒出两杯酒,自己先尝了一口,初时只觉入口香醇,绝非俗物。
她将另一个酒杯推到他面前,却听他劝道:「少喝些,莫耽误明早赶路。」
虞瑶轻哼一声,将杯中酒汁一饮而尽,「我的酒量,我自己最清楚。」
短短一炷香内,她连着空了三杯,刚满上第四杯时,忽觉口中辣得厉害。
虞瑶摸了摸脖子,感受着从喉咙中窜上来的烧灼感,隐约觉得,这酒若是作为贡酒,似乎的确有些不妥。
「你还好么?」晏清远的声音听着,莫名有些飘渺。
「我好得很。」虞瑶支起下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手,「这酒好,这城好,这里的人也好……送我那么多好东西,还为我这个假仙主庆生。」
她明明连自己的生辰都还不知道,却借着仙主的名义,度过了这样难忘的一天,想起来还真有些五味杂陈,「我要是仙主,还回什么仙界,就呆这不走算了。」
男人顿了片刻,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叩响,「如果可以,你会留下么?」
虞瑶感到喉咙里的火直往她脑袋里沖,忍不住笑出一声,又旋即觉得有些失礼,捧着脸颊缓了缓神,「如果我留在这,你让他们每天帮我庆生呀?」
她只觉双颊发烫,却还努力抬正食指,绷着一本正经的语气,道:「我逗你的。」
晏清远见她抬起酒杯,想伸手拦住她,却被她躲开。
「我回去也不过是那么过着,与从前也没什么分别。可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烦。如果可以,谁不想留在这里?」
虞瑶说着,揉了揉眼睛,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脑袋左右晃了一晃,指着他笑,「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男人嘆了口气,「你喝醉了。」
「才没有。」虞瑶揉了揉眼睛,手指挪向左侧,「既然有两个你,这个,自然得送回修真界去。至于那个……」
不如就留给她吧。
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时,虞瑶蓦地意识到,这是多么可怕的念头,未举杯的那只手先于意识,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这才清醒了些。
可一清醒,难过的情绪就从心头渗了出来。
虞瑶也不晓得自己在想什么,稀里糊涂便从储物囊中翻出师妹那张亲笔画,摊在男人面前。
「你从来没问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吧?」她的指尖在画上重重点了又点,话却有些语无伦次,「你看,我是照着这张画,才好不容易对上人的。不过老实说,你比画上好看多了……所以一开始,我差点还以为,是我找错人了呢。」
第20章
晏决注视着虞瑶亮出的这张画。
初看之下,此人的面目,与他确实有几分相似。
可若仔细看去,便会留意到,画中人的衣襟交叠处,本点着一颗小小的痣,只是那处笔迹被水晕开,并不十分明显。
晏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本该是淡雅的茶水,在他口中,却尝出万般滋味。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她来找的人,可事已至此,他却万万不能在这个关头,对她从实道出。
因为他没把握能在戳穿真相后,依旧让她相信自己。<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