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阵法随之不解自除。
虞瑶不可置信地看着缩回雾中的那道巨影,只听某种东西掉落在地发出轻响。
她眼睁睁望着黑雾缓缓收拢变小,最后恢复成小黑蛇的模样。
蛇匍匐着朝她爬来,停在她脚边一尺余处,接着微微张开蛇嘴,咬住那根从她手中落下的金簪,抬高脑袋,叼回给她。
虞瑶木然俯下视线,对上那双荧黄蛇眼,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那道一口能吞下三人的影子,跟她现在看到的这只小黑蛇,真的是同一个吗?
不可能,不可能。
它要是这么厉害,平常哪还犯得着装出那么温驯谦良的样子。
一定是她今天传送过太多次,诱发了某种类似幻觉的不良反应。
根本没有什么要困住她的人,也没有什么三层楼高的巨怪吧!
虞瑶手掌略僵着拍了拍蛇脑袋,一边微笑,一边在心中劝慰自己,岁月安好,一切如常。
可一待她取回金簪,小黑蛇却偏过蛇头,脖子抖了抖,腹部鳞片微微张合,似乎是想吐。
虞瑶以为会接到第三只藏着信的小圆筒,但紧接而来的,却是一截带血的手指头。
笑容凝固在她的嘴角。
接着是一声大叫。
等虞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一根竹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条小黑蛇只是愣了一下,又徐徐朝她爬来,斜过脑袋呆呆向她吐着蛇信,一点也不像是刚吞了三个人的模样。
虞瑶死死盯着蛇腹,不明白为什么蛇已经吃下三名修士,外表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莫非这蛇肚子内藏干坤,就像她的储物囊一样吗?
虞瑶抖着手攥紧金簪,语声也抖着,「你跟着我之前,也吃过人?」
蛇点了点脑袋。
虞瑶将竹子抱得更紧,簪首花饰更是几乎被她嵌入掌心,「你之前……吃过多少人?」
蛇不住点头,且没有停下的趋势。
「你别点了!」虞瑶抬手狂掐眉心,「让我好好冷静一下!」
蛇顿了一顿,身体绕着竹子慢慢上行,直到够到她的手边,才朝着她手中的金簪吐了吐蛇信。
虞瑶猛一缩手,又拿簪尾指着蛇头,「我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找他说话的!」
可她刚说完这句话,却发觉簪身不知何时已亮起金芒,愕然之间,又一次毫无预料地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虞姑娘,怎么了?」
晏决刚破入上元宗秘境的倒数第二层,便在神识中听到藉由金簪传来的女子怒斥声。
眼看数名守卫提剑向他冲来,他身影瞬移,在敌人出其不意间先后拧断三根脖子,同时对另一头的女子关切道:「我的手下,可有护你周全?」
男人的声音明显有些沉冷,似乎是在担心小黑蛇不够尽责,但虞瑶更关注的是他那边传来的某种咯吱声,像是脚踩到树枝发出的声响,可她也不确定那是什么。
她现在只是瞧着蛇,就止不住地胆寒,咬了咬牙,对金簪那头的人抱怨,「你这手下怎么……这么吓人啊!」
「它惹你不高兴了?」晏决语声更沉,「我来问它。」
虞瑶将簪子靠近小黑蛇,只见蛇吐着信子,冲着簪身嘶嘶来嘶嘶去,也不晓得在说什么蛇言蛇语。
过了没多久,随着又一道可疑的咯吱声,簪中才响起晏决的一声低笑,「做得很好。」
虞瑶瞪着簪身,又瞪着蛇,只觉自己跟这对主僕完全没法正常沟通。
她狂甩金簪,直到金色光芒再次消退,才恼火地把簪子塞进储物囊。
小黑蛇顺着她的动作,也想钻回储物囊这个栖身之所。
虞瑶却一手把它拦住,「你就在地上,老老实实跟着我吧。」
一想到蛇肚子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具尸体,她整个人就异常崩溃。
第九次传送,虞瑶落在时锦山的山脚。
从此进入茯苓宗,只需经过一道看不见的山门,而唯有在宗中滴血留过神魂之息的弟子,才能寻到这道门。
远行不过个把月,但当她就要一脚踏入宗门时,虞瑶却有些近乡情怯。
她该怎么跟他们说,她这一路的经历呢?
看到小黑蛇在身后三尺的位置静静盘成一团,虞瑶才想起,自己今天好像还没跟晏决好好说过一句话。
她取出金簪,正思索要不要跟他报声平安,金芒却在她眼皮底下从簪身亮起。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路上还顺利么?」
只不过,他那边不再有奇怪的断裂声,只有他的话语,和与她耳畔相似的风声。
「挺,挺好的。」虞瑶一张口就有些支支吾吾,「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失陪了。」
她低着头手忙脚乱倒腾半天,总算掐灭簪身金光,情绪才稍稍恢复一分,却听到晏决的声音从前方稳稳响起。
「我送你回去。」
虞瑶定在原地。
她还握着簪子搭在储物囊上,此时缓缓抬眼,怔怔望着朝她走来的人。
晏决气定神闲,白衣纤尘未染,发丝在风中轻拂,一副事成而归的坦然模样。
虞瑶咕哝,「我人都到大门口了,哪还用你送啊。」
「既然如此,」晏决淡淡一笑,「我陪你去见见茯苓宗的各位。」
这句话在虞瑶耳中,陡然激起巨大风浪。<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