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莫急!至少也得确认这事成了之后再断吧?」
而在屋里,虞瑶正端详着宛若新生的小黑蛇,兴沖沖道:「它今天这么努力表现,我想好好奖励它一下。」
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令晏决有些茫然,「你意欲如何?」
虞瑶信心满满地拍手,「我要给它取个名字!」
晏决语声一滞,「……取名算是哪门子奖励。」
「取名怎么就不算奖励了?」虞瑶瞥了他一眼,嘟囔着,「名字那么难想,我可是慎重考虑过才决定的。你是它的主人,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还懒得操这份心呢。」
晏决无奈地嘆了口气,「那你想叫它什么?」
虞瑶端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灵光一闪,「我最喜欢它光熘熘的脑袋了,不如就叫它熘熘吧?」
她划圈摸着蛇脑袋,越念越觉得「熘熘」是个顺口的好名字,「以后,它就是我的小熘熘了。」
可她那两位躲在树后聆听屋中对话的师伯师叔,却不约而同地在夜色中沉默了。
片刻后,隋问山狐疑地挠了挠帷帽,「我怎么觉得,小瑶这孩子去了一趟魔界,变得愈发离谱了?她以前给宗中的灵树灵潭取名也就罢了,她怎么逮着那种东西……也要取名!」
「师兄你说得对。」卜行云当机立决掐断了维持顺风耳的法术,揪着眉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们就不该接着听下来……」
小屋这边,虞瑶仍密切关注着小黑蛇的动静,没有注意到晏决脸上被冷落的表情。
刚蜕完皮的蛇在她的抚摸之下,惬意地重新盘成一团,把脑袋搭在身体上,睁着一双荧黄的眼睛,却渐渐不再动作。
「它怎么不动了?」虞瑶心慌地戳了戳小黑蛇尚有些娇嫩的脑袋,「蜕皮那么辛苦,我刚才是不是不该打扰它?」
「没什么。」晏决不以为然,「它只是像所有的蛇那样,睁着眼睛睡觉罢了。」
虞瑶紧绷的心弦这才放松下来。
这一晚经历良多,她也有些疲了,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提上藤篮,打算带着她的小熘熘,继续睡她的大觉。
至于他……
虞瑶指着外堂中的竹榻,一边打呵欠,一边含糊不清地嘱咐晏决,「你刚历完雷劫,也该休息一下。」
男人面向烛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连目光都没有偏移过。
虞瑶对他时不时的沉默姿态已经习以为常,「睡不睡都随你,你想去外面看风景也可以,我不会拦你。」
她掀开帘子就要回到内室,背后却传来晏决隐含怨意的声音,「虞姑娘,你为了我的手下担心了半个时辰,却用一句话打发我么?」
虞瑶撇嘴,「我哪有一句话打发你,我之前不是还帮你看过伤吗?」
晏决纠正她,「确切来说,你只看了我的头、颈和双手。」
「你在介意这个?」虞瑶放下手中藤篮,抱着胳膊瞅他,「可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没事吗?」
「方才是我怕你担心,刻意隐瞒。」晏决定定望着烛火,目光闪烁,「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虞瑶忍不住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想也没想就道:「怎么不舒服了,难道你也要像熘熘一样蜕皮吗?」
晏决默了一默,「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
话音刚落,男人便转身走到墙边竹榻屈膝坐下,腰背却挺得笔直,两手捏着袖边,嘴角紧抿。
哪里是不舒服,分明只是在跟她闹变扭。
虞瑶一手扶额,摇了摇头,「那好吧,姑奶奶就撑着这口仙气,再帮你看看。」
她揉了揉自己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对着他这张脸打量了一个来回。
晏决果然比起先前配合许多,不仅一动不动任她凑近观察,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在刻意控制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虞瑶在心底轻嗤一声,坐在榻边,便要从他的袍袖下拉起他一只手。
没等她触及他的袖边,晏决已经侧过身将双手同时伸了过来,乖乖张开十指,脸上写着大义凛然。
仿佛不管她对他做什么,他也不会再反抗一个字。
虞瑶先后看过他的两只手,见他始终守着一副板正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我看你没什么问题。」
……只是吃醋的后劲大了点。
「我有。」晏决收回双手,将垂落颈后的发丝通通撩到肩上,还指了指自己的后颈,「我脖颈发烫,肯定有问题。」
虞瑶看了看他泛红的后颈,再抬眼时,才发现他的耳根早已红透,「照你这么说,你的问题多了去了。」
晏决顿了顿,「……很多么?」
虞瑶回想着他之前脸红腼腆的时刻,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想想,单是今天,就有……」
「还是别说了。」晏决闭上眼睛,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忽然身子一斜,径直在她的腿上躺了下来,「我怕你说了,我的问题便更多了。」
虞瑶被他这毫无预兆的举动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两条抬起的胳膊在身侧僵了一瞬,脸上飞速地发烫。
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定是脸红了。
当虞瑶低头看去,这个理直气壮枕在她腿上的男人已然双颊通红,她心里无端觉得平衡了几分,语气才稍稍能够稳住,「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