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要变天了,你看!」隋问山朝虞瑶招了招手,又抬手指向上空。
夜幕中,赫然是一弯逐渐变作冰蓝色的月。
「我关注山门动向时,顺便夜观天象,竟然遇见此等奇景。修真界千年来都未曾有过蓝月之象,这可是修士临近飞升的徵兆。」隋问山很是兴奋,「我真想亲眼看看,是谁走了这么大好运,怕不是天亮前就要飞升到仙界了!」
虞瑶默了片刻,艰难开口,「师伯,您可知晓,心雷劫是怎样的劫数?」
隋问山无法克制住激动语气,快步走来与她说:「心雷劫便是飞升前的第二道大劫,也是最后一道。传闻,只要在蓝月消失以前渡过这道劫数,便能与天同寿;若渡不过,便身陨神灭。」
他转而一顿,「修真界千年来渡过天雷劫的修士千千万万,什么境界都有,可已许久未能有人临近飞升前的心雷劫,以至于如今的小辈都鲜少知道此劫的存在。你又是从何处听说心雷劫的?」
虞瑶的指尖在金簪上扣得更紧,声音不由自主带上颤意,「师伯,他要飞升了。」
「谁要飞升了?」隋问山愣了一愣,见她神色满怀担忧,忽然间意识到什么,语声震惊,「你该不会是在说小道友吧?他怎么突然就要飞升了?他,他到底什么来头?」
「师伯,我并不是故意要瞒您,这其中细节,我回头会向您交代清楚。只是现在,我更担心他的安危。」虞瑶咬了咬牙,「他在修真界……有很多很多仇家。」
「你是该好好跟我们说说他的事。」隋问山哼了一声,「如此说来,他在宗中渡的天雷劫,便是飞升前的第一道劫数,可他这第二道大劫来得也太快了!我记得他天雷劫后尚且神色自然,后来跟你共处一室的时候,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吗?」
虞瑶魂不守舍地摇了摇头,「……没有。」
倘若晏决曾有一丝异状,她都不会任由他只身前往上元宗。
隋问山语气渐渐沉重,「眼下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只要旭日初升,蓝月便会消失。是飞升还是陨灭,他的生死,只在这一个时辰。」
「可方才我试图与他传声,分明听到他的仇家也在上元宗。」虞瑶惶惶不安到了极点,当即掏出阵修令牌,险些要在冲动之下直接前往上元宗,「如果他们趁火打劫,借着心雷劫这会功夫伤害他可怎么办?师伯,我不想他们伤害他!」
「心雷劫渡的是心之劫,劫数之力会以他最痛苦的记忆作为牢笼,将他困在其中。」隋问山却全然不似她那般惶恐,甚至语声分外笃定,「任何人都不会靠近一个与心劫抗争之人,除非他们想与他一併经受心雷劫的考验。」
这听在虞瑶耳中,却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多少。
「他在上元宗渡心雷劫,没人陪在身边,还不知有多少仇家正眼睁睁地盼着他渡劫失败。」虞瑶拉住隋问山的袖子,眉头紧蹙,「师伯,我想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帮到他?」
「你这愁容满面的,都快跟小瑕先前不相上下了。」隋问山很是无奈,「他渡的若是天雷劫,旁人或许还能帮上点忙。可这心雷劫,全仰仗他自身的意志,就算你想帮他,也帮不了啊。何况,若他身边仇家环伺,你去了又能如何?」
虞瑶怔怔站在原地,低头盯着手中金簪和令牌,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无法预知这道劫数的终点是什么,无论晏决是飞升,或是……
她生怕自己一旦错过这个时辰,便再也没有机会与他见面。
「师伯,」虞瑶再抬头时,眼前已是模糊一片,「我不想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为他好好祈愿吧。」隋问山嘆了又嘆,「我这也是为你的安危考虑,小瑶。」
望着上空冰蓝月钩,虞瑶只感到寒意从心底滋长,连忙掐了掐指腹,低头拼命祈祷。
晏决那样虔诚地供奉着仙主,若仙主有知,能否保佑他……平安无事地渡过这场劫数呢?
想到此处,虞瑶不由将手攥得更紧。
空气中有片刻的宁静,但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虞瑶开始新一轮的祈愿时,余光里另一道身影闪过,只见卜行云一面朝她与隋问山两人跑来,一面振臂疾呼,「师兄,小瑶,我找到被施附魂术的弟子了!」
「找到就好。」隋问山先是欣慰道,又立刻严肃起来,「附魂术毕竟是邪术,极易伤及神魂,那弟子目前情况怎样?」
「不碍事。」卜行云摆了摆手,「他神魂虽然有伤,但法术在他身上作用的效果并不算久,假以时日,这伤势还是能痊癒的。只是他这一时半载的,修为大约无法进境。」
「只要不伤到根基,什么都好说。」隋问山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又道,「说来,但凡实施附魂之人,总有些意念会不可避免地残存在被施术者的神识中。你可有从那弟子身上探知到,那个闯入者先前为何要掳走小瑕?」
「闯入者似乎对谁深恶痛绝,他此番声东击西,应该也是为了引诱此人前去上元宗。」卜行云挠了挠后脑,「但我们茯苓宗向来与世无争,我想破脑袋,也不知他是想针对谁,便用传音石探了探风声,没想到却意外听到关于五大宗的动向。」
隋问山嗤了一声,「我茯苓宗向来不搅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怎么突然有兴致探听这些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