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等闲眼馋崑崙河北岸的?天下残局已?久,得此良机,他立即主动请缨, 申请到崑崙派做交换生,到现在?已?经一年?半了。
因为天下残局是天地自主生成的?棋局,灵力磁场有别于他处,外来?灵力超过规定阈值, 就容易扰乱棋子?的?位置, 毁坏棋局。
所以, 如果想见齐等闲,都要提前在?玉简上和他约好?, 等他到崑崙泉旁的?小竹屋见面。
元启明抱着一只秃头的?大?白鹅, 不慌不忙踏入竹居。
齐等闲闻声, 自棋谱中抬头, 居然一脸诧异, 「临川,来?得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
元启明不解, 甩袖做到齐等闲对面,随意捏起一粒黑棋子?, 下在?十二子?白棋最外。
「我昨天不是传信给你了吗?」
「黑落十三,呈包围封锁之势,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已?入死局,黔驴技穷,白子?余一手,四方?皆可落子?,都是活棋,若入正中,便?可干净利落,了断作战。」
齐等闲边说,边落下白棋,结束胜负已?分的?棋局。
「临川,你心不在?焉,下了好?一招烂棋。」
「无妨,一局棋而已?,输赢无所谓。」
元启明不在?意,他轻抚大?白鹅的?脑袋,替它?遮住秃顶。
「你还没说,还有谁约了你?我认识吗?」
「还能是谁?」
齐等闲指了指工作檯上刻到四分之三的?棋盘,「陆师妹。她前些日子?传信于我,让我帮忙推荐一副棋具。我手头正好?有合适的?材料,从崑崙河里寻的?乌刚玉,很适合做棋盘,就顺手帮她雕了一份,还没完成。」
「棋具?」
元启明自问自答,「小师妹对棋道?一向不感兴趣啊,我从前拉着她下棋,她都不乐意。怎么会想着要你推荐一副棋具呢?难道?是为我准备的?新年?礼物?」
「应该是,」齐等闲点头,「陆师妹的?兴趣过于广泛短暂,除了你,她未曾有一件事可以坚持三个月以上。」
见元启明凤眸半敛,颇为不快,齐等闲认真解释道?,「是医痴说的?,非是我妄作评论。我同陆师妹本也称不上相?熟。」
「嗯。」
元启明应声,眸中浅浅的?不满,慢吞吞消散。
小呆已?经习惯拔毛怪的?阴晴不定,它?不想掺和进去,在?陌生人面前留下自己秃头的?影像,便?乖巧地窝在?元启明怀里,装成没有灵智的?普通大?鹅。
齐等闲心思敏锐,体贴入微,自然察觉到元启明心情的?转变,便?道?,「我方?才以为,陆师妹是不好?意思催我,才借你的?玉简,问我今日有没有空闲,没成想是你来?了。」
「有事相?询,非你不能答。」
元启明声音冷淡,神?情却明显有些犹豫、迷茫。
齐等闲没有催促,也没有问他所问何事,反而低头继续翻看棋谱,时不时拿笔勾勾画画。
元启明犹豫半晌,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这些日子?的?疑惑,尤其着重讲了自己的?异常之处。
「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元启明发出灵魂质问,「我一面担心新师弟同师妹不和,一面又因师妹和新师弟过分热络而难受。好?生矛盾。」
齐等闲停笔,略作思索,严肃且认真地回答说,「我觉得你没有生病。矛盾,是非常正常且常见的?情绪。你让我想起了我之前的?一个师妹。」
「何意?」
齐等闲单手摩挲玉石棋子?,努力回想与棋道?无关的?记忆。
元启明紧张又期待地等待齐等闲的?答案。
齐等闲认真,可靠,包容又真诚。
三个朋友中,他最喜欢和齐等闲说话,可惜齐等闲爱棋成痴,不是时时都有空闲。
「想起来?了,」齐等闲直接说,「她是我第一个师妹,对棋道?颇有天赋,我在?棋道?一路上帮了她许多。后来?,师父不断地收新弟子?,我都一视同仁,予以解惑。那时候,那位师妹总是同我发脾气,对其他师弟师妹的?态度也不好?,但有时她又会很开心的?和我们说话。有师妹说,她喜欢我。」
元启明方?寸大?乱,「啊!怎么可能?我对小师妹才没有那种想法!」
齐等闲摇头,继续说,「不是。那位师妹她另有心上人,现在?也已?和对方?修成正果了。后来?,她和我说,她只是出于对师兄,或者说兄长的?占有欲,觉得兄长被其他人分走了,所以偶有吃味,但后来?觉得当师姐,多了一群弟弟妹妹,也很不错呢。」
「我私以为,临川你也是这种情况。你或许只是把陆师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着长大?的?,唯一的?妹妹。现在?,突然来?了个外来?者,分散妹妹对你的?注意力,难受失落都是正常的?情绪,没必要太过在?意。」
「好?像有点道?理。」
元启明抱紧小呆,将信将疑。
齐等闲又补充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薛月见说过,除你之外,陆师妹她未曾有一件事可以坚持三个月以上。」
元启明喃喃自语,「三个月……」
好?久啊。
小呆:「……」
两?个狗屁不通的?笨蛋,讨论得还挺认真的?嘛。<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