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兄是个好人?。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非常在乎陆师妹。」
陆望云笑?意收敛,低头摩挲棋盒圆润的边角。
「你?出现之前,临川兄的生命里只有修炼和任务。即使是做任务,他也是为了?更好的熟悉招式,淬鍊剑意。你?来沧澜派以后,他才又多了?一件事?,也就是教导你?、帮助你?修炼。」
齐等闲微微嘆气,温和俊秀的脸上出现一丝歉意,「陆师妹,临川兄实际上是一个很固执、很纯粹的人?。他用了?五年时间,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们二?人?的相处模式。」
陆望云不知?想起了?什么?,攥着黑檀木盒子,指尖绷到发白。
齐等闲温声说,「临川兄无法迅速接受、平衡你?们三人?的关系,其?中或许会说出一些口不对心的话,但请你?和江少虞相信,他绝无恶意。也希望你?们师兄弟三人?,能早日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我知?道。」
陆望云松开手,抬头微笑?,「齐师兄,你?这几日可有空闲?能教我下棋吗?」
齐等闲略作思索,点头应下,「三两日时间到还?是有的,只是,陆师妹为何突然?想学围棋了??我听临川兄说,你?对棋道并不感兴趣。」
陆望云晃了?晃手中棋盒,「给人?送礼物,总得会一两招吧。」
齐等闲想到元启明的话,微微摇头,笑?容和煦如春光,「如果收礼物的人?真心实意地喜欢,会与不会又有何妨?甚至,送的是什么?礼物都不重?要。」
陆望云想起江少虞流于表面的喜悦,「齐师兄所言甚是。不过还?有一种情况,是收礼物的人?不在乎,所以送什么?礼物都没?差别。」
「若他不在乎,为何还?要送给他?」
齐等闲疑惑,但见陆望云神情不对,就没?有再追问,而是新拿出一副棋具,清空棋盘,将黑子的棋罐放到陆望云手侧,「先下两局棋试试手?你?一边下,我一边讲解些基础的规则。」
「好。」
「黑棋先下子,白棋后下子,是以,寻常对弈则通常是由棋力?较差的一方执黑棋。你?可在棋盘上的361个交叉点中,选择任何一点落首子。」1
陆望云捏起一颗棋子,在齐等闲温和舒缓的声音中,随意落下一字。
齐等闲执白棋,在黑棋左上方横两格处落子,「围棋中所下的每一步棋都有特定的名称,比如飞、托、虎、压、跳。像现在,我的白子对你?的黑子,叫作小飞挂。到你?落子了?,黑白双方轮流下子,直到终盘。判定终局,一般是从黑白双方所占围取的区域大小来定。」1
齐等闲是一个优秀的老师,棋艺高超,很有耐心,教授方法也合乎实情,深入浅出,结合实例,便于理解。
陆望云一边学,一边忍不住想起元启明。
元启明教她修炼的时候,其?实和齐等闲很像,认真到有点固执,一面认为她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一面又把她当成?一无所知?的小白,连怎么?握剑,怎么?吐息,怎么?抬手出剑,都要一一揉碎了?讲明白。
如果想到或听闻什么?好方法,一定要溯本求源,弄得清清楚楚,最好是自己先做了?一遍,确定有些效果,再教她。
明明是个天生的剑修,有了?她这个师妹后,却乱七八糟,什么?都学了?一遍,一开始甚至还?像个新人?一样,带着锁灵环,和她一起爬登云梯、练习挥剑、在飞龙瀑下打坐……
陆望云知?道,这是因为,她特殊的天赋或许对仙盟、修仙界来说很重?要,所以元启明才这般尽职尽责、呕心沥血。
她偶尔会感动?,但更多的时候,生命线压迫之下,她只元启明很烦,很啰嗦,很……
讨厌。
和薛月见、钱盈盈、齐等闲一样地讨厌。
明明都是别有用心地交往,彼此之间都夹杂着利益、欺骗、隐瞒,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
我根本不需要。
随便糊弄糊弄,面子上过得去不就好了?吗?
何必,非要让我为难、愧疚、讨厌呢?
…………
……
向薛月见告别后,元启明心绪纷乱,难以自制,走了?不到百米,便向涂闻野告辞。
涂闻野心细如发,又对主峰师兄妹的事?情十分了?解,略一思索,便明白元启明因何烦恼。
「师弟,反正一时半刻也不能离开蓬莱岛,要喝一杯吗?」
涂闻野叫住元启明,指着左手提着的酒壶说,「我这儿还?有些南州巫族的刁酒,酒液清亮,醇香馥郁,回?味绵长,可是巫族不外传的好酒。」
元启明盯着涂闻野提熘着的酒壶,陷入一种异样的沉默中,他不喜饮酒,喜欢喝酒的人?是小师妹,但师妹酒量不好,薄尝些果酒就会醉。
醉酒的师妹会比平时更直率,更可爱,但是不太聪明,反应会慢一些,有时会说一些刺人?的或愚蠢的话。
所以,每每酒醒,师妹都会后悔。
后悔归后悔,下次有机会,她还?会喝,直到喝醉为止。
为什么?要这样呢?
醉酒的感觉就那么?好吗?
和欺骗我,耍我,看?我自得自满自恋,再忐忑纠结失意失落的感觉,一样好吗?<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