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竹穿着里?衣,衣襟凌乱,脖颈处的平安扣清晰可见?,徐大根视线紧紧盯在那儿。
「今日才?回来。」徐大根将手中已经凉透的药递给柳玉竹,目光移到柳玉竹脸上,那阴鸷又森冷的感觉,让柳玉竹毛骨悚然。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盛怒下?的徐耀祖!
柳玉竹头晕眼花,思绪迟钝并没有反应过来公爹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神情,直到他端起那碗已经冰冷的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才?反应过来。
柳玉竹不敢露出任何不对的神色,他也不敢喝这碗药。
徐大根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那在阴影中的脸显得可怖,他声音苍老沙哑:「喝啊,这可是徐氏亲自给你煎的药。」
柳玉竹更?加不敢喝了。
他稳住慌乱的心?跳,手腕一松,佯装无?力,将木碗摔在地上。
徐大根低头看着泼洒在地上的黑褐色汤药,眉眼间的阴沉更?甚了,却笑出了声:「柳玉竹。」
柳玉竹看向?徐大根,平静地应道:「公爹。」
真到了这一刻,柳玉竹却心?如?止水,毫无?畏惧了。
「你脖子上带着的是什么东西?」徐大根盯着那张疲惫虚弱的脸,眼神之凶狠,似乎恨不得来掐死他。
柳玉竹直勾勾对上他的眸子,轻轻勾住脖子上那根黑色的线,顺势捏住圆形的平安扣,坦然道:「耀祖留给我的平安扣。」
「是吗?」徐大根冷笑一声。
柳玉竹点了点头,他将平安扣放进衣襟里?,徐大根的视线依旧如?影随形般落在他手上,想要盯出一个?窟窿。
「公爹还有事吗?若无?事先请您出去,我要换衣服了。」柳玉竹客客气气地说道,眉眼间尽是冷淡。
徐大根深深望他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柳玉竹在撒谎!
徐耀祖根本没有买过任何平安扣之类的东西!
而且那东西看着颇为眼熟,他似乎在王武身上见?过,再?加上他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
柳玉竹的心?虚,徐大根几乎已经确定——柳玉竹偷人了!
他气得手指发抖,脸颊涨红,跛脚显得越来越厉害了,若不是顾及王武的身份,他断断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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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三天,王武一直没见?着柳玉竹,他就在王宅待着,一步也不曾迈出去。
王宅内,王武手上拿着新捎过来的信,小厮正在激动地说着:「主子!咱们?可以回去了!」
王武看着手中的信,眼底也闪过欣喜的情绪,信中是他爹说让他回去,事情都处理妥当了,顺便赶回去过春节。
丫环小厮们?无?不是喜笑颜开,小声地嘀咕着什么,王武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平静,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望着信封发呆。
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的。
他应该激动地收拾东西,立刻启程回霄州的。
那为什么他现在心?情有些沉重呢。
答案其实?呼之欲出。
因为柳玉竹。
尽管这几天没见?他,柳玉竹却没有一日不被他想起,越是刻意忽视,越容易想起。
王武将手中的纸都捏皱了,四周嬉笑开心?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看着王武晦暗不明的脸色,都收起了笑脸。
王武将手中的信纸一扔,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声呢喃道:「若是这般纠结,还不如?将柳玉竹也接了去,在外面买了院子养着便是!」
做出这个?决定后?,王武顿时觉得自己耳轻目明、神清气爽,整天扰乱他思绪的莫名声响全部消失不见?。
王武自认为这个?决定是最好的了,对于柳玉竹,他能带着他出安溪村不再?受徐家蹉跎,而他也能不被他扰乱思绪。
只将他当个?外室养着,也不算越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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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王武万万没有想到,柳玉竹会拒绝他!
柳玉竹被王小柱寻藉口找了出来,其实?也不需要什么藉口,现在所有事实?都明了。
就在那间小小的木屋里?,王武坐在粗陋的方桌前,木桌上摆放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不过是四五日不见?,柳玉竹却觉出几丝恍惚,他缓缓走进来,不紧不慢。
「你说想带我走?」柳玉竹起初听见?这句话,心?脏狠狠跳动了一瞬,心?底绽出了鲜花。
他目光直直看着王武,似乎不敢相?信。
王武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几日不见?,他居然觉得面对柳玉竹有些拘谨,他轻咳一声:「是。」
「你不娶妻了?」柳玉竹压抑着悸动,努力想要冷静下?来,眼底带着明知渺茫,却还是忍不住浮动着的希冀。
王武微微蹙眉,似有些不理解:「带你回霄州和?我娶妻并不冲突......你以为我带你回去,是想让你做正妻?」
柳玉竹心?狠狠一沉,那鲜花来不及绽放迅速枯萎了,眼底的希望彻底消失。
他眉目清冷淡然,亦如?初见?。
柳玉竹眼底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唇角弯弯,他道:「我本是徐家妻,何必做王家妾呢。」
王武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语调晦涩,心?中居然下?意识不自觉地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嘴里?却说着:「你这是想逼我娶你?」
但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