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妖王从老虎开始》 第一章 穿越成虎 差点饿死 “我的身体好重，我要死了吗？” 顾承岳最后一个念头闪过，便失去了意识。 高耸的群山，环抱着一片湖泊。湖泊周围树木葱茏，百草丰茂。绿意映衬之下，湖泊像躺在群山中一块无暇翡翠。 湖边上一棵大树下旁的石头上，顾承岳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发昏的脑袋。 意识逐渐清醒。顾承岳抬眼望去，却发现并不认识这个地方。 “我好像被雷劈了” 顾承岳心中暗自思索，下意识看向石头下的湖水。 一颗硕大的白额吊睛虎头，在绿色湖水的倒映下，清晰的出现在顾承岳的眼前。 “卧槽！！！” 顾承岳吐出一句国粹，撒腿就朝着密林跑去。 顾承岳只顾逃跑，却是没发现，自己说出去的“卧槽”，在旁人听来却是声凄厉的虎啸。 顾承岳只觉得脚下生风，奋力奔跑间，眼前的树木在飞快后退。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从马桶上起来都得眼前一黑。这种奔跑速度，也让顾承岳有些意外。 “难道我是田径天才？博尔特那种的？” 顾承岳心里暗想间，眼前出现一个山洞。 顾承岳二话不说钻进山洞，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还没等顾承岳喘匀气息，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承岳吓得停止呼吸，紧张的看着洞口。 洞口传来老虎连续的低沉吼声，像是顶尖的发动机在运转。 这时候本该紧张的顾承岳却疑惑起来。 他听懂了老虎的低吼。 “小弟，发生什么事了？别怕，大哥在。” “老虎在说话？” 顾承岳的疑惑脱口而出，这次他却听得清楚，自己口中发出的也是老虎叫声。 顾承岳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到得却是双虎爪。 “我怎么变成老虎了？” 顾承岳摸了摸自己的虎头，抓了抓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地说着。 此刻的顾承岳正应了那句古诗，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你本来就是老虎，用得着变吗？” 正在顾承岳持续懵逼的时候，洞外的老虎已走近跟前。 那老虎蹲坐在顾承岳身边，伸出前爪在顾承岳头上轻拍了一下。 顾承岳在这一拍下回过神来，扭头看着那只老虎。 感觉出这老虎对自己没什么恶意，心下放松不少。 大着胆子开口问道:“山君爷，您不吃同类吧？小的也没胆子跟您老人家抢地盘，我这就滚蛋。您老人家把我当个屁，放了。” 那老虎听了顾承岳的话，顿时一愣。半天才开口说道:“小弟，你在说什么？我刚听到你害怕的喊叫，莫不是吓傻了？” “你是我哥？” 顾承岳轱辘一下从地上坐起，蹲坐在老虎面前，上下打量着对方。 听说肚皮朝天是示弱，同类就不会对认输的痛下杀手。顾承岳在弄清楚自己变成老虎的时候，就果断的躺下了。 “吓傻了？刚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惊恐？” 大虎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突然窜出一条大蟒，一时惊惧。不碍事，不碍事。” 顾承岳打个哈哈，急忙敷衍。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传出去也太丢虎了。 看到顾承岳没什么大碍，大虎也不多说，转身离开了洞穴。 “哎……我终于可以安静的待会儿了。” 顾承岳趴在地上，眼睛直直得盯着远处的石壁，思绪飞到了天外。 “咕噜噜……咕噜噜……” 顾承岳肚子传来了抗议，打断了顾承岳的思绪。 “老虎就老虎吧。不做人，也就没那么多烦恼，还挺好！嘿嘿。” “不为铜钱做马牛，逍遥快活山林间。” “肚子饿了，老虎可是最顶尖的掠食者，我该去大展一番身手了。” 这么会儿功夫，顾承岳就坦然接受了身份的转变。难掩激动的心情，小步快跑，出了山洞。 “颤抖吧，小动物们。本山君是这片土地的王！” 顾承岳爬上一块大石头，冲着密林深处高声吼叫，向森林宣示自己的统治地位。 随着一声高亢且极富穿透力的虎啸响彻在森林里，动物们四散奔逃，不敢冒犯王者的威严。 看着动物们被自己吓得四处逃离，顾承岳很是得意。 不远处的草丛，虎哥肌肉紧绷，正欲对面前的梅花鹿发动致命一击。一声虎啸传来，梅花鹿撒腿就逃。 虎哥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着就要出击的姿势，一脸懵得看着逃离的梅花鹿。 “你有病吧……” 虎哥望着顾承岳的方向，开口骂到。 虎哥扭头看了看梅花鹿逃跑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看顾承岳的方向。 虽然虎哥对自己弟弟的反常有些疑惑和担忧，但眼下捕猎更为重要。 虎哥来不及理会自己的傻弟弟，扭头朝着梅花鹿追去。 阳光透过树木繁茂的枝叶，形成一道道光柱，落在满是落叶的地面。像是天上射下来的利箭，刺透了森林这个盾牌。 泥土的清香夹杂着腐叶的味道，钻入顾承岳的鼻腔。顾承岳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响声。 “两天了，怎么一只小动物也没遇到，都去哪里了？难道它们能感受到，我那无处安放的王霸之气？” 顾承岳心中嘀咕着，一展身手的豪情，有了消退的迹象。 正在顾承岳意兴阑珊之时，前方低矮的灌木丛里，传来丝丝响动。 顾承岳顿时来了精神，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处灌木丛。 灌木丛里，一只刺猬正聚精会神的啃着一条雪白的虫子，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满足。 刺猬吃的专注，并没有感受到顾承岳的靠近。 “你吃啥呢？好吃吗？” 俗话说，老虎吃刺猬——无处下嘴。顾承岳看到是只刺猬，顿时泄了气。低沉的虎吼发出自己的疑问。 “吃白条虫呢。” 顾承岳听到刺猬的回答，很是诧异。明明不是同类，这刺猬却能听得懂。 “你不怕我吗？”顾承岳问道。 “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是老虎。” “我知道” “呃……” 顾承岳一阵无语，顿时觉得山君爷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顿时压低声音，显得自己很有压迫感。开口说道:“说你怕我，本山君饶你性命。” “我不怕你。”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马勒戈壁的，你以为你是彭于晏？我这个暴脾气，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一番对话，顾承岳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 刺猬眼见老虎要动粗，赶忙蜷缩身体，团成一个刺球。 一般的动物遇见刺猬，也只能干瞪眼。可今天遇见的是顾承岳，一只拥有人类灵魂的老虎。 “就这？” 顾承岳一脸鄙夷得说道，随后一口咬断旁边的灌木粗枝。 顾承岳紧紧咬着树枝的一头，快速甩动自己的虎头，树枝另一头呼啸着抽打在刺猬身上。 “啊” 刺猬发出一声疼痛的尖叫，身体飞出去好几米远。 还没等刺猬有所反应，顾承岳就冲过去，对着刺猬就又是一棍子。 “别打了！山君爷，我怕了。” 半晌之后，刺猬总算服软了。 顾承岳本就腹中空空，费力折腾刺猬，也不过是赌气。见刺猬服软，顿时泄气，两眼一黑瘫倒在地。 “我好饿，我快死了！动物们都去哪里了？” “做人被可恶的资本家欺负，做老虎还被动物欺负。真是生的伟大，活的憋气！” 顾承岳发出不甘的控诉，饿晕了过去。 第二章 成功捕猎 拒绝生吃 “醒醒！醒醒！” 顾承岳朦胧间听到低沉的虎吼，悠悠醒转。 睁眼便看到一只老虎正摇晃自己，模样很是焦急。 顾承岳翻身坐起，难掩心中喜悦，对大虎说道:“虎哥，你怎么来了？” “吃吧。” 虎哥并不多说，只是将一旁的半只鹿拖到顾承岳面前，就趴在旁边闭目养神。 顾承岳看着眼前的鹿肉，又看向虎哥，心中升起丝丝暖意。 孤儿院出身的顾承岳，从未体会过亲人的疼爱。 顾承岳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谢谢你，大哥！” 饱餐一顿，小歇片刻。 顾承岳只觉得力量充沛，精神抖擞。 日渐西斜，火烧云的颜色越来越淡，森林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 在顾承岳的威逼之下，刺猬只得做为俘虏，跟着顾承岳回洞穴。 由于刺猬走的实在是太慢，只得顾承岳驮着它前进。 偶尔有山鸟驻足于树枝，茫然得看着两虎一刺猬。 想来此种情形，必是不多见的。 半夜时分，整个森林越发静谧。微风吹拂着顾承岳的脸庞，带来丝丝凉意。 “终于到家了，累死我了。” 顾承岳进入洞穴，将刺猬甩落在地，就地平卧。 片刻休息之后，顾承岳翻身坐起，对着大虎说道:“虎哥，别的动物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不能。” 大虎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那我们能听懂别的动物说话吗？”顾承岳接着开口问道。 大虎听着顾承岳的弱智问题，一阵无奈。自己这弟弟，莫非真的傻了。 大虎来到顾承岳跟前，抬起前爪拍了拍顾承岳的虎头。开口说道:“爹娘不在了，大哥就是你的依靠。哪怕你痴傻蠢笨，大哥护你周全。” 顾承岳听道大虎这话，顿时一愣。突然间的煽情是怎么个说法。 虽然对大虎的煽情疑惑，但是其中浓浓的情意，却如甘霖一般洒落在顾承岳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嘛，我不是傻。这只刺猬听得懂我的话，我也听得懂它说的话。”顾承岳指着一旁刺猬，对大虎说道。 “好好好，明日你再与它交谈。快些歇息吧，养足精神，尚要捕食果腹，懈怠不得。” 大虎只觉得顾承岳说胡话罢了，不同种群，怎么能言语通畅。 简单敷衍几句，闭上眼睛，不多时就发出了呼噜噜的轻鼾声。 顾承岳看着敷衍了事的大虎，心中吐槽道:“看看你这样子，分明就是只大猫。不叫虎哥了，以后叫你猫哥。” “别想跑，敢跑就还揍你。” 吐槽完大虎，顾承岳对着刺猬威胁道。 刺猬蜷了蜷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此时只有紧实的刺球，能让刺猬安心一些。 第二天清晨。晶莹剔透的露珠从草叶上滚落，晨风将清新湿润的空气带入洞中。 “嗯——哈！睡得真香啊。” 顾承岳伸了个懒腰，浑身舒泰，却发现大虎已经不在洞中？ 顾承岳扭头看向刺猬，开口说道:“刺猬，你醒了没？知道虎哥去哪里了吗！” “你哥早就出去了，兴许捕猎去了。” 刺猬团着身体，露出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偷偷看着顾承岳，开口回答。 “我不会捕猎，咱们出去走走，碰碰运气，或许也能寻到些吃的。” 顾承岳拿定主意，招呼刺猬爬上自己的虎背。 刺猬把身体缩得更紧了，显然不愿。顾承岳也不多说，跑出山洞叼来一根棍子。 此时无声胜有声，不用多说什么，刺猬打了一个激灵，不情不愿的爬上了顾承岳的虎背。 一连几天，山间出现了老虎驮着刺猬到处跑的奇景。引得山间鸟雀驻足观望，林间走兽好奇打量。 这天，一只灰色兔子因为边跑边回头看顾承岳，极速之下来不及调整，一头撞在树上。 “砰”的一声响后，兔子蹬了蹬腿，便不再动了。 “哎呀呀，天上掉馅饼了。”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顾承岳，赶忙跑过去，一爪子摁在兔子身上，同时警惕得望向四周。 这可是顾承岳第一只猎物，可不能被其他动物抢了去。 顾承岳嘴里咬着兔子，背上驮着刺猬，悠哉悠哉的朝洞穴方向走去。 顾承岳觉得沿途的花更香了，往日令他烦躁的鸟叫虫鸣，此刻像是一首动听的歌谣，脚下的路都好像平坦了不少。 洞穴内，一大一小两只动物，此刻紧紧盯着地上的兔子。 “虎哥，咱们开吃吧。饿了好几天了。” 几天的相处下来，刺猬和顾承岳早就熟络，没了当初的惊惧不安。眼睛发亮得盯着兔子，开口说道。 顾承岳闻言摇头，说道:“我哥还没回来呢，不能吃独食。” “大虎哥都出去好几天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回来呢。” 刺猬将目光从兔子身上移开，扭头对顾承岳说道。 正在这时，洞外杂草响动，一只毛发油亮，肌肉虬结的壮硕老虎，拖着一只山羊走了进来，正是几天不见的大虎。 “大哥，你回来了？” 顾承岳看着许久不见的大虎，顿时有些激动，快步跑到大虎身边。 大虎将嘴里的山羊放下，看到刺猬跟前的兔子时有些惊喜，开口问道:“小弟，这是你抓到的？近来猎物难抓，几天没有收获，我心中挂念小弟，得手之后没敢耽搁。” “小弟长进了！” 大虎说着就抬起前爪，拍了拍顾承岳的虎头。 大虎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夸赞儿子的老父亲，满眼都是赞赏和欣慰。 “大虎哥，虎哥，咱们何时可以享用这些吃食？” 刺猬不合时宜的打断两兄弟，开口说道。 大虎听懂刺猬的言语，扭头看向顾承岳，惊讶的开口道:“这刺猬真的可以与你我交谈？” “我没骗你吧？这几天我也试过与其他动物交流，结果一无所获。唯独能与这只刺猬交谈。”顾承岳回答道。 “好，好，这刺猬有些奇异。既然你称呼我为大虎哥，我们便是一家。你也吃得不多，留洞中居住便是。” 大虎边说边招呼顾承岳和刺猬一起进食，咬下两块羊肉，分别放在顾承岳和刺猬面前。 顾承岳闻言心中嘀咕:“我怎么感觉吃得不多才是重点呢。” 顾承岳吐槽完大虎，扭头看向地上的羊肉。发出了灵魂拷问:“生的怎么吃？” 大虎:“生……的？” 刺猬:“怎么吃？用嘴吃啊。” 刺猬和大虎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大大的问号。 “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 顾承岳撂下一句话，急忙奔出洞穴。 盏茶间，顾承岳叼着些枯枝败叶回到洞穴，扭头又跑出去。 顾承岳来回忙碌，大虎和刺猬都停止了进食，愣愣地看着上蹿下跳的顾承岳。 看着又跑出去的顾承岳，大虎和刺猬又互相对视一眼，想从对方脸上看到答案。 洞里的枯枝败叶已经够多，顾承岳用牙齿在一根树枝上咬出凹痕。用蓬松的枯草盖住凹痕，两只前爪捧着另一根树枝，对准凹痕后快速摩擦虎掌。 大虎和刺猬看着顾承岳的动作，完全停止了思考，只有一脸茫然，呆呆地看着顾承岳。 随着顾承岳虎掌摩擦的越来越快，一股轻烟从枯草里冒出，点点火星慢慢变成火苗。 顾承岳停下钻木动作，小心翼翼地推过去一些枯叶。 火焰腾起，引燃树枝，亮光装满了原本昏暗的洞穴。 虎哥和刺猬这时才回过神来，动物惧怕火焰的本能，让他们身躯微微颤抖。 顾承岳用石头高高的围住火堆，用木棍串起地上的羊肉，架在石头上。 不多时，羊肉渗出了油，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洞穴里。 咕噜…… 咕噜…… 咕噜…… 两虎一刺猬，盯着火上的烤羊肉，吞咽着口水，三个肚子此起彼伏的发出抗议。 第三章 垦田种参 土地登门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已是一月过去。 又是寻常的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虎穴外的荒草已被拔除，堆放在一旁晾晒。 整理出来的土地上，一只老虎正两只爪子捧着石铲，费力的翻土。 每次石铲落地，老虎都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他喵的，这铲子也太难用了。这是打狼的家伙什儿？” 顾承岳丢掉石铲，郁闷地坐在地头。 树荫下的刺猬，听到顾承岳的抱怨，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打狼也用不着铲子啊！” 自从吃过熟食后，两虎一刺猬就觉得生肉入口腥冲，难以下咽。 强如大虎，也不能保证天天能捕到猎物。更别说顾承岳了，他上次捕猎成功，还得追忆到那只兔子。 大虎每天照常外出捕猎，顾承岳则驮着刺猬，搜刮山间人参野果。 一月下来，倒是让顾承岳采了十几株山参，一大堆野果。 大虎空手而归的时候，煮上一锅营养丰富的人参汤，到也能让五脏庙不再抗议。 就在昨天，大虎空手而回，一株婴儿手臂粗细的野山参，被顾承岳下锅了。 喝完参汤后的两虎一刺猬，都感觉喉咙一阵剧痛，吐出了一口夹杂着碎骨的鲜血。 之后的两虎一刺猬，都能口吐人言，身体壮实了一大圈。 口吐人言以后，顾承岳人立而起，再也不曾四肢行走。而大虎却依旧四肢行走，并没有和顾承岳一样。 山林里的鸟雀，经常会见到一只站立起来，靠两条后腿走路，肩膀上还坐着一只刺猬的老虎。 如果被人类看到，肯定会大呼一声“妖怪”。 三妖见人参效果如此之好，一致决定开垦洞穴外的土地，种植人参。 这才有了顾承岳翻土，吐槽石铲的场面。 “刺猬，过来帮忙。我在前面挖一个坑，你在后面放一颗种子。” 忙活大半天，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人参总算种下了。 顾承岳回到洞中起锅烧水，打算煮汤果腹，正巧大虎叼着一条鱼回来。 “大哥回来的正好，今天有人参鱼汤喝了。” 顾承岳说话间接过大虎口中的鱼，用利爪处理一番。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锅中的汤香气四溢，随风飘出去老远。闻到气味的野兽，纷纷怂了怂鼻子，贪婪的猛吸几口。 “好香的汤。两位小友可否准允老朽讨上一碗。” 正当三妖取出石碗，一位老者进入洞中，笑吟吟的开口说道。 老者一身粗布衣衫，身材佝偻，手拄长拐。木簪随意地挽住花白的头发，雪白的三缕长髯，飘荡在胸前。 还没等顾承岳有所反应，大虎急忙将顾承岳护在身后。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老者。 “土地爷爷，你是来找我了吗？” 气氛紧张之时，小刺猬借着篝火的亮光，认出了老者。 蹦跳着来到老者脚边，伸手抓住老者的裤脚。 土地爷低头看着小刺猬，满脸的宠溺神色，笑着说道:“你这小顽皮！我道为何多日不曾见你，原是识得两位好友。今日还能认出老朽，难得，难得啊。” “爷爷——” 小刺猬听着土地调侃的话语，扯着土地爷的裤脚，撒起娇来。 惹得土地爷哈哈大笑，两虎也相视一笑。 见气氛不再紧张，顾承岳从大虎身后走出，对着土地爷拱手说道:“土地前辈，屈尊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晚辈煮了些吃食，还望土地前辈赏光。” “小友客气，老朽叨扰了。” 一番客套，顾承岳连忙招呼土地爷入座。 “这洞府内的石桌石椅，可是出自小友之手？” 土地爷落座之后，打量了一番洞中的石头家具，开口问道。 “是出自晚辈之手，拙劣了些。此等用具招待前辈，实属失礼，望前辈海涵。” 顾承岳再次拱手，急忙表达歉意。心里想着:“不知这老头有几分深浅，虽是小刺猬爷爷，我还是得慎重些。” “哈哈哈，小友不必多礼，老朽对这汤，可是馋得紧啊。” 土地爷爽朗的笑着，在顾承岳盛汤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想。 不多时，石锅里的汤已被瓜分干净。 “痛快，痛快。老朽已有百年不曾享过如此吃食。一口下肚，勾起了老朽过往的回忆啊” 土地爷喝完最后一口汤，赞叹道。 不等顾承岳接话，土地爷接着说道:“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完不等顾承岳，便自顾自朝洞外走去。 “小弟，不可！” 大虎急忙出声，起身拦住顾承岳。 “无妨，土地前辈若要害我，何必这么麻烦。大哥，你与刺猬，在此等我。” 顾承岳摆了摆虎爪，对大虎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起身朝洞外走去。 清冷的月光洒在洞外的空地上，地面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银。树木枝叶摇动，沙沙作响。 远处的大石头上，土地爷披着清冷的月光，三缕长髯随风微微摆动。抬头望着月亮，面色凝重。 “前辈” 顾承岳走到土地爷身后，拱手开口说道。 土地爷缓缓转过身体，开口就吓了顾承岳一个大跳:“小友不是妖怪，是人，对吗？” “晚辈这形貌……前辈为何有此一问？” 顾承岳强作镇定，摊了摊两爪，反问道。 土地爷听顾承岳这么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洞穴那虎，与你而言年齿稍长。虽口吐人言，但举止仍是野兽习性。” “小友年齿尚幼，人立而行，举止与人无异。老朽那小孙子与大虎皆有妖气，老朽自有感应。而小友周身并无妖气，故老朽有此一问。” 说完这些，土地爷直视顾承岳的眼睛，希望能听到顾承岳的实话。 顾承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土地爷。自己最大的秘密，怎么敢轻易讲给旁人。 实话实说？万一这土地爷听了后，抓他切片做研究怎么办？ “你不愿说，老朽便不强人所难。小友可愿听个故事？” 土地爷等了一会儿，见顾承岳一直不说话，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顾承岳闻言说道:“前辈请讲，晚辈恭听。” “这故事呀，还得从千年前说起。那时候，此地有几个村庄……”土地爷开口道。 磁性的声音响起，顾承岳认真的聆听。 土地爷眼帘微微垂落，思绪随着他的讲述，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第四章 土地传法 引气入体 “此地名叫卧虎山，因形似而得名。属云岭山脉，云岭山脉绵延万里，名山大川不计其数。” “千年前，啸月妖皇兵分三路，入侵我朝。雷霆军三万部众，奉命在此，阻击妖皇麾下左路先锋军。” “老朽当时便是雷霆军中一名百夫长。激战数日，雷霆军全军覆没。” “老朽于激战中射瞎了先锋大将撼地妖王的一只眼睛。后来妖皇被众大能联手诛杀，动乱平息。老朽便因功勋而获封土地。” 说到此处，土地爷停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顾承岳听得认真，见土地爷停下不讲，催促道:“后来呢？” 见顾承岳开口催促，土地爷捋了捋自己飘逸的三缕长髯，开口讲道: “后来此地百姓回归重建，也为老朽修了小庙。老朽于此地护佑百姓，百姓也不吝啬香火供奉。” “哎！” 土地爷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五百年前，王朝更替，新皇登基。于此地向北三百里外，建起城墙，唤做镇妖长城。” “墙外疆土，尽数舍弃，此地也就没了百姓。老朽失了香火供奉，又是前朝土地。如今五百载春秋已过，似那风中残烛，朝不保夕。” “十年前于狼群口中救下一只刺猬，相依为命，视若嫡亲。老朽近日愈发虚弱，恐不出旬月，大限便至。” 土地爷磁性的声音，平淡的语气。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轻松写意。即使话语里带着“大限将至”这种字眼。 “前辈放心，晚辈与刺猬兄弟性情相投，定然好生照料，相互扶持。” 顾承岳听出土地爷话里的未尽之意，抢先开口道。 “如此甚好，老朽在此谢过小友。” 土地爷拱手弯腰，对着顾承岳就是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折煞晚辈了” 顾承岳赶忙扶起土地爷。 “老朽有两篇粗浅小术，一篇曰炼气术，一篇曰分金术。现传授于小友，小友可愿修习？” “愿意，愿意。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顾承岳听到土地爷要教自己本事，心中大喜。嘴里急忙答应，身体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拜谢。 土地爷扶起顾承岳，接着指尖轻点顾承岳的额头。 顾承岳只觉得脑中突然多了两段文字，像刻在脑中一般，清晰异常。更为神奇的是这些古怪的文字，顾承岳也全都认识了。 “咳咳咳……” 土地爷传完顾承岳术法，身体变得透明起来，只是几个呼吸间，顾承岳就能透过土地爷的身体，看到土地爷背后的树木。 “前辈，你怎么了” 顾承岳声音急切，高声喊道:“刺猬，快过来，来看看土地前辈！” 洞中的刺猬，听到顾承岳焦急的喊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来到土地爷面前。 刺猬看到土地爷虚幻的身体，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刺猬边哭，边伸出小爪子，想要抓住土地爷的裤脚。以往都可以抓住爷爷的裤脚，这次却落了空。 “爷爷，爷爷！” 刺猬哭声变得尖锐，浑身都在颤抖。 “好孩子，别难过。爷爷不愿见你哭泣” 土地爷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舍。开口对三妖说道:“老朽年轻时为国尽忠，而后作为土地，护佑一方百姓。晚年得一乖孙，相依相伴，此生已无憾。” “孩子，你以后在两位小友身边，好好生活。爷爷该去看看那帮老兄弟了。” 身形越发透明的土地爷，叮嘱完小刺猬，仰天长叹:“人也，妖也，神也，佛也。众生自有根器，何来高低贵贱。老朽，悟了！” 土地爷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形如轻烟一般缓缓消散。 刺猬悲呼“爷爷，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伸爪去抓那缕轻烟，想留住爷爷。 轻烟彻底消散，刺猬呆立在原地，双眼通红通红，似乎要渗出血来。 “扑通”一声，刺猬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第二天，天空乌云密布，偶尔有丝丝电光闪过。空气变得燥热，洞穴里更是压抑，呼吸都变得费力。 往日里欢声笑语的洞穴，现在出奇的安静，只有篝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小刺猬蜷缩在篝火旁，默默地流着眼泪。 大虎和顾承岳对视一眼，又各自看向小刺猬。 他们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安慰小刺猬。 大虎和顾承岳默默走到刺猬身边坐下，无声的陪伴着小刺猬。 过了许久，顾承岳开口打破洞穴里的死寂：“小刺猬，土地前辈留下了两种术法。嘱托我教授给你，要你好好修习。” “好，我一定听爷爷的话，好好修习术法。” 刺猬听到顾承岳的话，从地上坐起。眼神里透着几分坚定，小小的脸上依旧挂着泪痕。 “虎哥，我很后悔自己贪玩，没有多陪陪爷爷。现在，我再也没机会陪爷爷了。” 刺猬开口间，泪珠一颗颗滚落。 听着刺猬的话，顾承岳心中不是滋味。若是土地爷不传自己术法，小刺猬也可以多陪土地爷几天。 洞内又陷入死一般寂静，好在没过多久，洞穴外就传来淅沥沥的雨声。狂风裹挟着凉意，狠狠灌进洞穴，沉闷压抑的空气被置换出去。 刺猬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大虎正趴卧在石床上，目光呆滞的望着洞外。 顾承岳百无聊赖，动了尝试一下炼气术的念头。 顾承岳盘腿而坐，紧闭双眼，心中默念炼气术。 “天生灵气，以养万物。引气入体，存于丹田……” 一个时辰过去，顾承岳猛得睁开双眼。不是他修炼有成，而是腿麻了。 “去他喵的引气入体，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引啊。” 顾承岳喘着粗气，用爪子揉着自己发麻的双腿，气急败坏的在心里骂道。 “土地前辈啊！您老人家应该先教一个引气术。啊，啊，啊” 顾承岳万分抓狂，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指甲。 “给了核弹设计图，不给离心机？给把枪，不给子弹？这是碳基生物该有的操作？” 顾承岳歪着脑袋，额头的“王”字变成了“川”字。 “作为华夏男儿，我想修个仙怎么了？贼老天啊，你玩我是吧？有了炼气术，我却修炼不了。这感觉……这感觉就像太监上青楼啊！呜呜呜……” 顾承岳躺在石床上，来回翻滚。始终无法压制内心的烦躁，在石床的边沿狠狠地磨牙。 混乱的情绪渐渐平息，顾承岳趴在床边，呆呆地望着篝火，脑海里都是自己御剑飞行的画面。 不多时，丝丝困意袭来，顾承岳眼皮越来越重，最终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顾承岳手持如意金箍棒，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黄金锁子甲，脚踩藕丝步云履，斜靠在王座上。容貌艳丽，身材火辣的女妖给自己捏肩捶腿，七仙女在眼前卖力的舞蹈。 第五章 天发杀机 巨蟒渡劫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探出头来。 “虎哥，虎哥。该起来修炼了。” 刺猬用小爪子，推着顾承岳的大脸。 顾承岳不情愿得睁开眼睛，坐起身子。双爪扒拉几下虎脸，狠狠地伸了懒腰。 清醒些的顾承岳，扭头看向大虎的石床。 “嗨，大哥又出去捕猎了。都成妖了，思维怎么还是老样子。” 卧虎山东面的高岗上，一棵几人合抱的松树，独自矗立。 树根处生长着厚厚的青苔，树干斑驳古旧，树冠如伞盖一般，笼罩十米方圆。 顾承岳和刺猬，在树下盘腿而坐，等待着第一缕阳光的洒落。 “炼气术，你都记住了吗？” 顾承岳对身旁的刺猬问道。 刺猬点了点头:“都记下了，虎哥。” 平时憨憨的刺猬，这时候异常的严肃认真。 “刺猬，你知道怎么引气入体吗？” 顾承岳低着头，有些尴尬的开口问道。 “就是吸口气，吞下去。一次一次的重复，慢慢就能感受到灵气了。对，土地爷爷就是这么说的。” 刺猬歪着脑袋，用力地回想着土地爷的教导。 “爷爷还说了，太阳刚出来的时候，还有月亮变成一个圆盘的时候，效果最好了。只要是开了灵智的妖怪，慢慢都会发现引气的方法。” “虎哥，你不知道吗？” 刺猬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天真地望着顾承岳，疑惑道。 “呃……我当然知道，就是考考你罢了。咳，咳。” 顾承岳心虚的敷衍道。心中一阵无语，暗道:“这么简单的吗？怪不得土地爷提都不提。日了个哈士奇的，我又不是本地妖。” 一个时辰后，太阳奋力地展示着自己的威能，阳光变得狂暴。 一直没感受到灵气的顾承岳，趴在刺猬旁边，一只大爪子支撑着自己的大脸，直勾勾地盯着刺猬。 盘腿而坐的刺猬，口鼻前有一团实质化的气团。气团分出一缕缕青气，钻入刺猬口鼻。 随着最后一缕青气钻入口鼻，入定的刺猬，悠悠醒转。 刺猬朝虎哥的方向扭头，一只虎脸贴了上来。 “啊……” 刺猬惊叫一声，跳到一旁。捂着自己的胸口，颤声说道:“虎……虎哥。你做什么？” 顾承岳见刺猬醒来，一脸谄媚地笑着，肚皮蹭着地，匍匐到刺猬跟前。 “刺猬哥，你好厉害！教教我呗。” “啊，我，我不会教啊” 刺猬低着头，两只小爪子用力的搓着，磕磕巴巴地回答。 顾承岳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走到旁边空地上，“扑通”一声躺下。 “我想御剑，想要筋斗云，想要白骨精……” 顾承岳蹬了蹬腿，嘴里一直哼哼。 刺猬呆呆的望着远处的顾承岳，每一个字都能听懂，连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虎哥懂的真多啊！” 刺猬心中暗想，带着崇拜的目光，重新盯着顾承岳。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斜。 “轰隆” 南方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惊得顾承岳两妖一个激灵。 两妖面面相觑，而后一起望向远处的天空。 这时，狂风骤然而起，天上的云彩快速朝南边汇聚。 顾承岳用爪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毛发。对刺猬说道:“看来要下大雨了。刺猬，我们回去吧。” “虎哥，你刚才叫我刺猬哥，现在又叫我刺猬。我到底叫什么？” 刺猬挠了挠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啊呸！我有事求你，才叫你一声刺猬哥。给你脸了是吧？” 顾承岳啐了一口，不忿的说道。 “虎哥，你不是只有一张脸吗？给我了，你怎么办？” 刺猬歪着脑袋，想象着顾承岳没有虎脸的样子。不明白虎哥为什么要把脸给自己，虎脸那么大，自己也用不上。 顾承岳听了这话，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赶忙把话题从给脸上扯开，开口说道:“刺猬，你知道妖皇吗？他有唐三厉害吗？‘蓝银缠绕’‘复活吧，我的爱人’。” “爷爷说过妖皇很厉害，没有跟我说过唐三。” 刺猬歪着小脑袋，认真得思考以后，笃定的回答道。 “那妖皇有没有叶凡厉害？‘天帝拳’一拳碎星。” “爷爷没有说过叶凡。” “那妖皇有没有辰东厉害？辰东大帝，晚年发生不详，浑身长满红毛。” 刺猬依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过。 顾承岳见话题已被扯远，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远方天空，那里的云彩已经变成黑灰色，越来越多的青绿色雷电在云中翻腾。 “这阵仗！这雨怕是小不了，幸好咱们山洞地势比较高。”顾承岳自语道。 “虎哥，那不是下雨，青绿色的雷电，是有妖怪渡化形劫。” “走，围观它！” 顾承岳抓起刺猬，放在自己肩头。朝着劫云汇聚的方向，飞速狂奔。 大概七八十里路，顾承岳来到劫云范围边沿的一座山上。 顾承岳向下望去，一条宽百米的大河，像一条玉带，横放在群山之中。 河水中央，一条水桶粗细的大蟒正仰头望天，警惕得盯着天上的劫云。 顾承岳背负双爪，期待着一场大戏。 劫云越来越低，青绿色的雷电慢慢汇聚，周围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顾承岳离得挺远，也感到一阵胸闷。 酝酿，再酝酿。 “咔嚓——” 一道青色的雷电，迎着巨蟒，当头劈下。 也许是精怪天生畏惧雷霆之威，也是雷霆本身就很恐怖。 顾承岳这个局外妖，都一阵心惊肉跳。 刺猬紧紧地抓住顾承岳的毛发，浑身都在打颤。 那巨蟒见雷电劈来，翻身摆尾，狠狠朝雷电抽去。 “彭——” 蟒尾和雷电狠狠相撞。雷电碎裂，巨蟒尾巴一片焦黑。 还没等巨蟒缓过神来，第二道雷霆便朝巨蟒扑来，颜色更加深邃，无形的威压更加强大。 巨蟒急忙摆尾，再次迎上雷霆。 雷霆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劈在蟒尾上。 顿时，蟒蛇身上炸开大片大片的血雾，蟒蛇直挺挺的跌入水中。 片刻之后，蟒蛇身体浮出水面，却是一动不动。 “死了？” 顾承岳两妖，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恐惧的神色。 天空中的劫云，汇聚的更加紧实，凝聚着下一道雷霆。 “看来还没死呢，劫云还没散。” 顾承岳自言自语地说道。 顾承岳话音刚落，异变陡生，那道雷霆竟然朝着顾承岳二妖的方向劈来。 更加狂暴的力量，更具压迫力的气势。 来不及多想，顾承岳抓起肩头的刺猬，朝山坡下扔去。 “虎哥！” 空中的刺猬，大声呼喊。在它惊恐的目光中，那道雷电精准命中它的虎哥。 电芒透体，顾承岳脚下的杂草，瞬间干枯，炸开点点火星，翻飞在半空中。 第六章 御雷掣电 搬尸凯旋 劫云缓缓消散，恐怖的威压一扫而空。 顾承岳直挺挺的趴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丝丝电弧在毛发间跳跃。 “彼其娘之，老子就是个吃瓜群众，你也劈老子。” 顾承岳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嘴里骂骂咧咧:“你倒是把老子劈回地球啊，战汝娘亲。” “虎哥，虎哥。你没事吧？” 从山下跑上来的刺猬，还没喘匀气息，急切的开口询问。 顾承岳周身雷光闪烁，强忍着浑身的酥麻，艰难地扭头看向刺猬。开口说道: “你看我……像没事吗？你来……被雷劈一下，你就……知道……我有没有……事了。” 刺猬听着顾承岳断断续续的话，以为它的虎哥受了重伤。心下大急，下意识的把爪子伸向顾承岳。 扑通—— 刺猬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 “虎哥，你……确实……有事。” 一炷香后，顾承岳翻身站起，从头到脚检查自己的身体。 顾承岳觉得，自己肚脐下方的位置，好像多了什么。除了这点变化以外，身体不但没有什么损伤，反而体力充沛，精神饱满。 顾承岳用力地握了握爪子，顿时青色的雷电在掌指中跳跃。 顾承岳看着掌中雷电，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挥动爪子，朝着旁边的树木，斜抓而去。 五道雷电爪芒在空中闪现，碗口粗细的树木，“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口处仍有电弧闪烁。 “虎哥，你好厉害。” 刺猬用崇拜的眼神望着顾承岳，随后伸出两只爪子鼓掌。 顾承岳一甩虎头，一脸傲娇地说:“切！还用你说吗？”边说边抓起刺猬，放在了自己厚实的肩膀上。 轻风带着花香吹过，树木微微摇动着身躯。肥嘟嘟的松鼠在洞口剥着坚果，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 顾承岳驮着刺猬，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朝山下走去。 “虎哥，咱们是要回家吗？” “别急，别急。咱们的蛇肉还在等咱们呢。” 不多时，顾承岳和刺猬来到河边。 河水哗哗作响，河面上空无一物。 “虎哥，我们的蛇肉在哪里？” “卧槽，忘了河水是会流动的。快追！” 顾承岳朝着下游狂奔，一直奔出十几里路。 巨蟒的尸体，被一块高出水面的巨石拦住。鱼儿结队成群，在尸体周围游动，跃跃欲试。 顾承岳放下刺猬，叮嘱几句。随后跳入水中，朝巨蟒尸体游去。 刚游到巨蟒尸体旁边，顾承岳的身后，一只电鳗从水下探出半个身子。阴森森的眼神，死死盯着顾承岳。 就在顾承岳快要够到尸体的时候，那电鳗扭动身体，无数电弧在其周身游动。 电弧交织成一张电网，顺着水面向顾承岳笼罩而去。 “小心！虎哥。” 这一幕被岸上的刺猬，看在眼里。刺猬焦急大喊，出声提醒。喊声却被哗哗的水声淹没。 顾承岳的周围已经布满了跳跃的电弧，有些电弧已经接触到了他的身体。 而顾承岳却还在抚摸着巨蟒的鳞片，仔细地观察着鳞片上的纹路，丝毫没有受到电弧的影响。 刺猬在岸边急得团团转。情急之下，刺猬拔出身上的一根刺，运转全身灵力，朝着电鳗投掷出去。 那根刺像是离弦之箭，带着呼啸声，正中电鳗眼睛。 电鳗发出一声惨叫，跌入水下。 顾承岳被突然的惨叫声，吓了一跳。他循声看去，水面却是空空。 顾承岳刚要回头继续研究鳞片，一道电光骤然从水下飞入空中，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在他身上。 这砸落的电光，正是那只电鳗。鹅蛋粗的身体，散发出剧烈的光芒。它死死地缠绕着顾承岳的脖子，将顾承岳拖入河底。 命悬一线的顾承岳，此时却异常冷静。他没有剧烈挣扎，而是狠狠抓着脖子上的电鳗身体，指甲深深地刺入其中，用力往外撕扯。 越是疼痛，电鳗就缠得越紧。电鳗缠得越紧，顾承岳就越是撕扯的用力。 僵持了几个呼吸，电鳗身上的亮光闪烁几下后，就彻底消失。 见电鳗光芒不在，顾承岳心中清明，这电鳗已是强弩之末。力气增大几分，将电鳗扯下，用指甲抠住电鳗，朝水面游去。 河岸上，刺猬正抓耳挠腮，眼睛盯着顾承岳沉下去的地方。 哗啦— 河面突然泛起一朵水花，探出一颗虎头。 刺猬看到顾承岳后，心里陡然一松。蹦跳着向顾承岳挥爪。 顾承岳游到岸边，一抬虎爪，将电鳗甩到岸上， 电鳗在地上扭动着身体，顾承岳走到跟前，厉声说道:“玩缠绕是吧？看小爷的‘蓝银缠绕’” 顾承岳口中喊着“蓝银缠绕”，虎爪上青色电芒剧烈绽放，猛然朝电鳗挥出。 爪芒闪过，空中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不能说不像“蓝银缠绕”，只能说没半毛钱的关系。 却看那电鳗，已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剧烈扭动。眨眼功夫，便生机全无，一动也不动了。 “虎哥，你这招‘男淫缠绕’好厉害！” 刺猬眼睛里似乎有光，一脸崇拜地看着顾承岳。 顾承岳听到刺猬的夸赞，两眼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好悬没摔倒在地。 “神他喵的‘男淫缠绕’，这名字也太邪恶了。” 顾承岳吐槽一句，转身下水，去捞巨蟒尸体。 刺猬闻言有些呆愣，不解地看着顾承岳的背影。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明明是虎哥自己说的，为什么又说邪恶？哎，我真笨。” 顾承岳将蟒蛇尸体捞上岸后，又捡来些枯枝，用石头堆成炉灶，烤起了那两截的电鳗。 不多时，炉灶上的电鳗，散发出阵阵肉香。 刺猬擦了擦嘴吧，将嘴里的口水吞咽下去。 “虎哥，熟了没有？” “熟了，熟了，就你着急。” 顾承岳边说边取下一截肉，放在干净的石头上。 刺猬赶忙扑过去，狠狠咬了一大口。 “呼，呼好烫，好烫。” 刺猬嘴里叫着好烫，却舍不得将肉吐出来。一边叫着烫，一边咀嚼着。 太阳藏在山后，只露出半张脸。天色微微黑暗，微弱的虫鸣声响起。 河面飘荡着朦胧的薄雾，河水哗哗作响。 顾承岳见天色已晚，把刺猬放在肩膀上，一只爪子拖着巨蟒尸体。迈开有力的步伐，踏上回洞穴的路。 微弱的夕阳，将顾承岳的影子拉的老长，巨蟒尸体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第七章 蛇鳞裙甲 虎哥被擒 虎穴之内，昏黄的篝火摇曳着微弱的火焰。 大虎一动不动地趴在石床之上，若不是尾尖还在轻轻摆动，定然会被当做雕塑。 大虎今日外出捕猎，却空手而归。此时心情低落，不复往日神采，精神也显得萎靡。 直到顾承岳拖着巨蟒尸体，走入洞穴，大虎这时才回过神来。 砰— 巨蟒尸体被顾承岳扔在篝火旁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借着篝火的亮光，大虎这才看清巨蟒尸体。 大虎一骨碌起身，来到巨蟒尸体前，抬爪戳了戳，确认巨蟒已经死亡。 “小……小弟。这……这是你抓到的？” 大虎惊讶中带着喜悦，话语都有些磕巴。 “大哥，可还记得，那日我被一条大蟒吓到，仓惶跑回洞中？” 大虎点头，开口回答:“当然记得，我一度担心，怕你有恙。” 顾承岳一脚踩在蟒蛇尸体上，扭头对大虎说道:“就是这厮！我苦苦追察，今日方寻得踪迹。一番激战，终是我技高一筹。” “好好好，小弟如此神勇，为兄真是大开眼界。” 大虎听顾承岳说完，开口称赞。 坐在顾承岳肩头的刺猬，挠了挠头。疑惑的开口说道:“虎哥，这蟒蛇明明是……” “闭嘴！你话太多了。” 顾承岳没等刺猬说完，赶忙打断。 顾承岳捏着眉心，压低声音对刺猬说道:“善意的谎言能叫谎言吗？为了尊严撒的谎，不值得原谅吗？” 刺猬一脸茫然地看着顾承岳。它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一顿香喷喷的蟒蛇肉过后，三妖各自回到自己的石床上。 刺猬盘腿而坐，闭目修炼。稀薄的灵气，缓缓进入刺猬的身体。 大虎则是看着剩下的蟒蛇尸体，时不时地舔一下嘴唇，好像还在回味蟒蛇肉的美妙滋味。 顾承岳斜靠着洞壁，借着篝火的亮光，手里捏着一块蟒蛇鳞片，仔细打量着。 天刚蒙蒙亮，一向睡到日上三竿的顾承岳，猛然翻身爬起。捡起散落一地的蟒蛇鳞片，在刺猬疑惑的目光下，走出洞穴。 洞穴外，顾承岳用指甲在每一片蛇鳞上钻出孔，蟒蛇筋分成小股，将鳞片按次序，紧密地串在一起。 不多时，一个裙甲做好。 顾承岳拿起裙甲，仔细打量。抖一抖，鳞片哗哗作响。虽然粗糙了些，但顾承岳很是满意。 “虎哥，这是什么？” 刺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顾承岳身旁。 顾承岳将裙甲绑在腰间，在刺猬面前转了一圈。 行走间，裙甲哗哗作响。配合顾承岳本就高大的身躯，显得英武不凡。 “好看吗？”顾承岳开口问道。 刺猬不假思索就回答道:“好看，虎哥好威风。” “能给我也做一件吗？” 顾承岳上下打量了一下刺猬，开口说道:“你上下一边粗，跟个萝卜似的。往哪里绑呢？” 刺猬听到顾承岳的话，低下头去。神色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好了，好了，以后我给你做个好的，更适合你的。” 顾承岳见刺猬这般模样，赶忙安慰，做出承诺。 刺猬闻言，失望的神色消失，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走，咱们去找大哥去。” 顾承岳不等刺猬同意，就抓起刺猬放在肩头。 一只老虎背负双爪，直立行走，下半身围着裙甲，肩头坐着一只刺猬。 这要是被人看到了，肯定会惊掉下巴。 “快走——” 正当顾承岳踱步前行的时候，一声急切中带着惊恐的虎吼，传入顾承岳耳中。 “大哥的声音，不好！” 顾承岳心中暗道，迈开双腿，朝声音方向奔去。 十里之外，一只肌肉虬结，身上插着几只箭矢的老虎，正与七八个人类对峙。 七个人把大虎围在中间，旁边一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并不参与打斗，只是看着大虎。 大虎浑身血迹斑斑，眼神中带着凶狠，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类。 “这大虫倒是凶悍，受了如此重伤，却不曾屈服。” “日后医治一番，为坐骑之用，倒也威风。打伤活捉便好，动手吧。” 白衣少年衣着光鲜，一甩衣袖，众人齐齐动手。 一人手举钢叉，率先朝大虎后腿刺去。 吼…… 凄厉的虎啸从大虎口中传出，大虎强忍剧痛，扭身一爪朝那人抓去。 虎爪带着呼啸声，破风而至。那人来不及躲避，被大虎一爪扯下一条胳膊。 “啊……” 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绽开。那人发出一声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其余人并不理会，依然朝大虎猛攻。 大虎在围攻中闪转腾挪，身上毛发被血液浸透。 失血过多加上体力不支，大虎头脑一阵昏沉，身体摇摇欲坠。 一人手持长柄铁钩勾住大虎前爪，疼痛让大虎瞬间清醒。急忙摆动前爪，想摆脱铁钩的束缚。 那人死死抓着钩柄，向后扯动。其他人如法炮制，四柄铁钩紧紧地勾着大虎的四肢。 大虎动弹不得，血液染红了地面，一人手持木棒，狠狠一棒砸在大虎后脑。 “小弟，你好好躲起来，别被抓到。” “大哥以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了。” 大虎强忍着眩晕感，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轰然倒地。 两行泪珠从大虎紧闭的双眼中流出，这一刻它想到的也只是“再也不能照顾弟弟了”。 “呸，这该死的大虫，总算消停了。” 一人手拿绳索，靠近大虎，狠狠一脚踢在大虎肚子上，一口浓痰吐在大虎身上，七手八脚的把大虎捆绑结实。 断臂那人走了过来，一脚踩在大虎脸上，又补了几脚，才算解气。 那白衣少年并不关注战局，沉浸在山川景色中。 见尘埃落定，一拂衣袖，走近大虎。啧啧称奇，开口说道:“这大虫，如此悍勇，吾甚爱之。” 白衣少年余光瞥见，大虎身上的浓痰，顿时大怒。 “吾之坐骑，岂能受你等羞辱？” 少年抬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厉声怒斥道:“给某擦拭干净。否则挖了汝的心肝，喂于吾之坐骑。” 听了白衣少年凶狠的话语，那人连忙跪地磕头。 一边擦拭大虎身上的浓痰，一边说着求饶的话语:“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公子大人大量，饶恕小的。” 地上的血液变成了暗红色，深深渗入泥土。 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微风飘出去老远。 地面上杂乱的痕迹，诉说着战斗的激烈。 第八章 营救大虎 大开杀戒 “这是老虎的血。” 顾承岳抓起一把暗红色的泥土，闻着泥土上浓烈的血腥。一双虎目闪烁着凶狠暴戾的光芒，面色阴沉如黑水，抓着泥土的虎爪微微地颤抖着。 “笨蛋大哥，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顾承岳在心中暗暗祈祷，沿着血迹追去。 片刻之后，一队人马出现在顾承岳的视野里。 一位身穿白色锦袍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方。 几个随从卖力地推着一辆推车，推车上躺着的，赫然就是大虎。 大虎浑身绑缚着绳索，一动不动地躺在推车上。血液顺着悬空的虎爪，缓缓地滴落在地上。 “动作快些，莫要耽误了医治。坐骑若是死了，某定不轻饶。” 白衣少年勒马催促，余光中一只老虎飞速朝自己这边扑来。 “啊” 推车的一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变成了两半。 顾承岳连挥几爪，逼退剩余的几人。随后摆开架势，护住推车上的大虎，不容人靠近。 吼— 一声虎吼响起，如晴空骤起惊雷。 看清大虎此时的模样，顾承岳目眦欲裂，仰天一声虎吼，震得随从们连连后退。 那白衣少年倒是镇定，不仅没有受到惊吓，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顾承岳。 见顾承岳直立身子，腰间围着裙甲，开口笑道:“有趣，有趣。某尚未见过，衣裙遮身的大虫。” 顾承岳没有理会白衣少年的话语，虎爪雷电闪动，朝那几名随从杀去。 电光雷火间，几名随从纷纷倒地，一命呜呼。 顾承岳正欲对最后一名随从下爪，那白衣少年抽出马背上的长剑，一跃而起。 长剑上红光乍现，热浪滚滚，朝顾承岳当头劈下。 顾承岳感知危险，急忙闪身跳开。那一剑劈在地面上，泥土崩裂，砂石四溅。 顾承岳吃了一惊，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少年的身形。 少年脚下轻点地面，极速朝顾承岳扑来，长剑一抬，直刺顾承岳咽喉。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长剑眨眼间到了眼前。顾承岳扭身躲开的同时，一爪拍在剑脊上。 长剑被这一爪拍开，白衣少年顺势扭身，长剑自下而上撩向顾承岳。 顾承岳不退反进，欺身而上，切入白衣少年左手的空当，一爪抓向白衣少年的喉咙。 这一爪避无可避，少年心中大惊。好在反应不慢，一个鱼跃扑倒在地，打了几个滚拉开距离，顺势坐起身子。 白衣少年用左手摸了一把脖子，瞥了一眼手上的血迹。心中暗道:“好险！” 顾承岳高高跃起，凌空一脚，朝白衣少年踩下。 白衣少年又是几个“驴打滚”，堪堪躲过。顺势抓起地上的石头，朝顾承岳扔去。 石头被顾承岳一爪拍成碎块，白衣少年抓住间隙起身。横剑在胸前防守，眼睛里尽是惊恐。 “大虫，不，不！虎爷，别杀我。我爹是镇妖城城主，你要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我给钱，给你很多很多钱。别杀我。” 少年一身锦衣沾满了泥土，头发散乱。已经没了先前的贵公子形象，说话也变得急切通俗。 听了少年的话，顾承岳没有开口，只是在心中暗道:“色厉内荏的垃圾货色，把我大哥打成这样，你还想活？” 顾承岳用行动浇灭了白衣少年的幻想。闪烁着电光的虎爪，爪爪直奔白衣少年的要害。 长剑被顾承岳拍飞，旋转着下落，插入地面。 白衣少年惨叫连连，血肉翻飞。半边身子的血肉，被虎爪剔了个干净，只剩下森森白骨。一头栽倒在地，就没了动静。 战斗结束，尘埃落定。遍地都是碎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 刺猬怂了怂鼻子，胃里一阵翻涌。它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生理和心理都有些不适。看着顾承岳的目光中，带着一些害怕，将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大虎哥的头。 “大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浑身血迹斑斑的顾承岳，双眼含着泪花，摇晃着大虎的身体。 顾承岳前世孤身一身，父母早早的离世了。心里不免羡慕别人的亲情，友情。 重活一世，大虎对他照顾有加，浓浓的兄弟情义，让他心里倍感温暖。如今，大虎却满身是血，躺在他面前。 顾承岳趴在大虎身上，放声大哭，哭得浑身颤抖。 刺猬依偎着大虎的头，默默地流着眼泪。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安静地陪伴。呢喃着说道:“大虎哥，我也陪着你。就像你以前陪着我那样。” “大哥，你醒醒。你不要我了吗？不要你的傻弟弟了吗？” 大虎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叫自己，好像是自己的傻弟弟在哭，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小……弟，别……哭。大哥……在。” “大哥，你醒了！先别说话，保存体力。我想办法给你治伤。” 顾承岳听到大虎的声音，惊喜地说道。 “哈哈……哈哈，太好了，大哥（大虎哥）还活着。” 顾承岳和刺猬异口同声的说道，对视一眼，都是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着。 “虎哥，我用灵气止住了大虎哥的血。我们先回去，安顿好大虎哥，再找些草药。” 刺猬没有往日傻傻的样子，开口建议道。 顾承岳点头同意，推着大虎和刺猬就要返回洞穴。 “虎哥，那把剑也带上吧。” 顾承岳推着大虎和刺猬走后，一人从草丛里爬了出来。 这人面色如土，双腿打颤。看清地面上的情形，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哇的一声，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这人正是先前仅剩的那名随从，顾承岳被白衣少年拦下以后，他就躲在草丛中装死。直到顾承岳走远，天色已晚，才敢出来。 顾承岳因为担心虎哥，也没有检查战场。到是被这随从躲过一劫。 “妖怪，妖怪啊！二公子死了，我得赶紧通知城主大人。” 呕吐完的随从惊叫着，迈开不停使唤的两腿，踉踉跄跄地朝镇妖长城跑去。 夜幕笼罩下，镇妖长城上火把如林，值夜的军士甲胄齐整，长枪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寒芒。 “快去通知城主，二公子死了！被妖怪杀死了！” 远远奔跑来一个人影，边跑边呼喊，引起了守城军士的注意。 “把人带来见我！”城墙上的将军开口下令。 不多时，一队人马出城，带回几具尸体，抬着尸体直奔城主府而去。 第九章 山雨欲来 激斗猴王 顾承岳带大虎回到洞中，采来草药给大虎治伤。 刺猬像个大夫一样，将草药捣碎，敷在大虎伤口上，用草叶藤条包扎好。 “呼，总算好了。大虎哥气息平稳，性命算是保住了。明天找来些补药，过段时间就能活动了。” 刺猬摸了一把额头，瘫坐在地上。紧绷的神经猛然放松，显得很是疲惫。 顾承岳听刺猬说大虎没事了，安心了不少，开口说道:“小刺猬，还有这手艺呢？包扎的有模有样的。” 刺猬歪着脑袋，一脸呆萌的回答道:“以前土地爷爷教过我，我认识一些草药，知道怎么治伤。” 顾承岳心中暗想:“东北五仙就有刺猬，好像是姓白吧。” “刺猬，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是刺猬就姓白。身形上下一边粗，像个萝卜。就叫白萝卜吧。” 顾承岳躺在石床上，半开玩笑地说道。 刺猬一听有些发愣，好在片刻就回过神来。拍着双爪，蹦蹦跳跳的转圈。嘴里喊着:“好耶，好耶。我就叫白萝卜。虎哥取得名字真好听。” “呃……” 顾承岳一阵无语，本来只是调侃一下刺猬，没想到刺猬这么开心。 “好，好，好，你以后就是白萝卜了。” 城主府内 衣着华贵，面容威严的城主，端坐在正堂首座。 此时他面色阴沉，指关节被他捏的发白，地上满是碎裂的瓷器。 逃脱报信的随从，此时已经是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城主脚边。 大堂中央摆着一具用白布遮盖的尸体，。 一众文臣武将，分列两旁。全都战战兢兢，低头不敢与城主对视，生怕迁怒自己。 大堂里落针可闻，无人敢开口说话，气氛压抑至极。 城主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沙哑的声音响起，说道:“我上官家遭此厄难，诸位可有见解？” “父王节哀！孩儿认为，如此大仇，焉能不报。该派遣军士，抓到那妖虎。扒皮抽筋，熬油点灯，为二弟报仇。孩儿愿亲自领军，誓报此仇” “另外派人在城中宣扬，我城主府为保境安民，二公子力战虎妖，死战不退，不幸殒命。上奏朝廷，为二弟请封。” 衣着黑色锦袍的青年，对着城主拱手，语气铿锵地说道。 这人面色温润，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隐隐有寒芒闪烁。 “大公子所言极是，此仇不共戴天。当派遣重兵，报此大仇，以慰二公子英灵。” 一位文臣开口附和道。此人只说报仇，不敢提其他的。 这大公子前面说的报仇，后面却是借二公子的死，换名换利。他一个外人，可不敢太过附和，否则怕是性命难保。 城主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大公子身上。盯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此时就交于玄儿处置，都退下吧。” 众人拱手退下后，阴影处走出一人。 城主森冷的语气开口说道:“好一个名利双收啊。无影，镇妖长城已经很久没有妖怪出没了吧。” “城主大人，您是怀疑此事与大公子有关？”无影开口问道。 “暗中调查，告知我真相。” 城主一摆手，一道黑影闪过，无影消失在原地。 烈日当空，山林间空气燥热，顾承岳和刺猬在山林间寻找草药。 “刺猬，你说的那株灵草在哪里呢？都走了这么久了。”顾承岳问道。 刺猬一听就不乐意了，扯了扯顾承岳的虎毛，嘟着嘴说道:“说好了叫白萝卜，怎么还叫刺猬。” “好了，好了。白萝卜。先说正事。” 刺猬听了这话，才安静下来。正经的说道:“很快了，翻过这座山坡，就在瀑布边上的石洞里。” 顾承岳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到了石洞外面。 顾承岳刚要进洞，一只猴子突然跳出，拦住顾承岳。 “两位留步，此处乃我洞府。今日不便会客，请回。” 那猴子常人身高，一身金色毛发，眼瞳偶尔有金光闪过。阳光照耀下，整个人，不！整个猴熠熠生辉。 “像啊，真像啊。” 顾承岳上下打量着猴子，发出感叹。这猴子跟他印象里的那只太像了。 “猴哥，我兄长深受重伤，需洞中灵草救治。还望猴哥通融通融。” 猴子一听顾承岳是为了洞中灵草，顿时上窜下跳，龇牙咧嘴。 “没有没有，我这洞府没有灵草。快走快走。” 顾承岳一阵头大，看猴子这模样，恐怕是不会给灵草了。 “什么你的洞府，我几年前就发现了这个山洞，灵草没有成熟，我就没有采摘。” 刺猬跳下顾承岳的肩膀，仰头叉腰，开口反驳道。 猴子见谎言被刺猬拆穿，有些心虚，羞恼之下，厉声开口:“哪来的刺猬，胡言乱语。再不走，我便打杀了你” 顾承岳上前一步，将刺猬护在身后。目光带着寒意，盯着猴子。 “你若再不离去，那我便剥了你这大虫的皮毛，铺在我那王座上。” 猴子二指并拢，指着顾承岳威胁道。 “身子送与大哥，猴头留着下酒。” 顾承岳这话一出口，猴子顿时扑了上来，与他打在一起。 猴子举手投足间金光闪动，顾承岳腾挪时雷电环绕。 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四起。 刺猬躲在远处的石头后面，拔下身上一根刺，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偷袭猴子。 “虎哥，快使用你的‘男淫缠绕’啊。” 顾承岳闻言一个趔趄，差点被猴子打中虎脸。 “神他喵的‘男淫缠绕’。” “暴风星云裂——” 顾承岳大吼一声，虎爪之上，雷光暴涨。狠狠朝猴子胸膛抓去。 猴子迅捷无比，闪身一跳，拉开与顾承岳的距离，身后的石头轰然碎裂。 “有些本事！” 猴子见这一击如此凶猛，对顾承岳多了几分正视。 “喊出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顾承岳此时满脸都是畅快的神色。 他一直都觉得，一边打架一边喊出招式的名字，这种行为很傻。 今天他算是明白了这种感觉，就像打牌时，一定要大吼一声‘四个二’，同时狠狠甩在桌子上。 “流影电光闪——” 顾承岳大吼一声，身形陡然加快，朝猴子扑过去。 极快的速度之下，猴子来不及躲避，只得与顾承岳硬碰。 猴子一拳砸在顾承岳的虎脸上，顾承岳也一爪拍在猴子太阳穴上。双方同时倒飞出去，而后快速起身。 “好结实的虎脸。” “好硬朗的猴头。” 猴子与顾承岳同时开口说道。 顾承岳的虎脸有些肿涨。 猴子头上多了几道爪印，并没有被抓破皮肤，像是理发师做的造型。 “猴哥，本事不凡，在下钦佩。” 顾承岳心知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受伤的大虎还在洞中。心里担忧，开口缓和气氛。 猴子听到顾承岳的吹捧，心里很是受用。心情大好，开口说道:“过奖了，过奖了。虎兄弟也不遑多让，不遑多让。哈哈哈。” 顾承岳见气氛缓和，开口说道:“在下顾承岳，敢问猴哥尊姓大名。” 顾承岳心里想着一个姓名，期待的目光望着猴子。 “顾承岳？你怎有人族名讳？我山野之妖，无名无姓。” 猴子低头抠着指甲，神色有些低落。 人族是万灵之首，文化深厚，生活精彩。山野丛林多枯燥乏味，精怪大都羡慕人族。 “我叫白萝卜，虎哥给取的。” 刺猬这话一出口，猴子的头低得更低了。 第十章 取名吉吉 阴云笼罩 顾承岳见猴子心情低落，脑海中想到一个画面，开口说道:“猴子又叫猢狲。去掉斜月反背，便是胡和孙。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不可取，便姓孙吧。” 猴子一听，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顾承岳面前，一脸期待地盯着顾承岳。 “今日你我相遇，吉也。我为猴哥取名，此乃二吉也。” “那便叫做孙……” 不等顾承岳说完，猴子急不可耐，开口说道:“孙吉吉！好好好，那便叫做孙吉吉。” 猴子上蹿下跳，哈哈大笑，一时安静不下来了。 一旁的顾承岳，满头黑线，他本想说孙悟空的。因为多余铺垫了一句话，让猴子变成了吉吉国王。 “罪过，罪过。没事别拽文。”顾承岳心中暗暗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猴子总算安静下来。开口对顾承岳说道:“顾兄弟，今日你赠我姓名，实属大恩。那洞中灵草，你便拿去，医治令兄。” 顾承岳拱手谢过猴子，从洞中摘到灵草。一边跟猴子聊天，一边朝山下走去。 原来猴子是外出游历，一路向北，直到镇妖长城外，才打算结束游历。偶然发现了一棵快熟的灵草，就在卧虎山多留了几天。 “顾兄弟，你快些回去医治令兄。你我就此别过，他日定要来我地界游玩一番。” “一定，一定。” 顾承岳与猴子互相道别。猴子几个腾挪间，就消失在山林里。 顾承岳和刺猬带着灵草，不多时就回到了虎穴。刺猬赶忙张罗熬药，一举一动间颇有大夫的模样。 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甲片的摩擦声，突然在洞外响起。顾承岳顿时打起精神，朝洞外走了几步。 嗖，嗖，嗖 一根根羽箭发出破空声，直奔顾承岳而来。 顾承岳并不慌张，速度极快的箭矢，在他眼中显得很慢。他挥动虎爪，将箭矢根根拍落。 “刺猬好好熬药，照顾好大哥。我出去看看。” 顾承岳交代刺猬两句，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是数不清的军士，甲胄齐整，武器精良。将虎穴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严阵以待。 军士后面，是一个现搭的简易凉亭。凉亭里坐着一位黑色锦衣的青年，青年身旁站着一名文士打扮的老者。 这黑衣青年赫然是上官玄。他看到顾承岳的时候，眼睛里奇异光芒闪过。提起宝剑，排开面前的军士，来到顾承岳面前。 上官玄仔细打量了一番顾承岳，开口说道:“有些门道，看来我二弟是你所杀。” 顾承岳听到上官玄的话，一阵懊恼。当时怒血上涌，没把那白衣少年的话当回事。今天这局面，怕是凶多吉少了。 “废话就别多说了，动手吧。”顾承岳开口说道。 上官玄身形一闪，手里长剑斜劈向顾承岳脖颈。顾承岳后退躲过，虎爪雷电萦绕，朝上官玄抓去。 顾承岳电光闪动，虎爪刚猛。上官玄长剑如虹，灵动飘逸。 十几招过后，上官玄抓住顾承岳的空当，一剑直刺向顾承岳的喉咙，顾承岳抬爪拍向长剑。 顾承岳虎爪刚接触长剑，却发现那长剑便像是受惊的水母，猛然收缩。随后精芒暴涨，以更快的速度刺向他的左肩。 顾承岳避无可避，左肩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强提精神，挥动虎爪逼退上官玄。 顾承岳心知不是上官玄对手，若那些军士趁机偷袭，自己怕是已经交待在这里了。 上官玄提剑再次杀来，剑光四射，攻势凌厉。 顾承岳苦苦支撑，只有招架之功，已无还手之力，渐渐被逼入虎穴。 上官玄见顾承岳退入虎穴，却没有继续攻击。见顾承岳大口喘息，没有扑上来的意思。他收剑而立，在顾承岳疑惑的眼神中，缓步退出虎穴。 “虎穴危机四伏，贸然强攻，恐误了众儿郎性命。” “传令下去，扎下营寨，待探明虚实再做打算。” 顾承岳听到上官玄的声音，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眼下自己多了些时间。 “我得抓紧时间了，找机会把大哥和刺猬弄出去。”顾承岳心中暗想。 虎穴外的帐篷里，篝火上正煮着茶水，桌案上摆着精美的糕点。 上官玄拿起一块糕点，抛给一旁文士打扮的老者。开口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葛先生可有打算？” 那文士打扮的老者，躬身行礼，开口回答道:“公子放心，文清已派人回城。明日，城中百姓便会知晓，大公子力战虎妖，保境安民。” “大公子今日爱惜儿郎性命，众儿郎对大公子颇为感激。收复军心，指日可待。” 上官玄听完葛文清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虎妖颇为奇异，本事不凡，我那二弟死得不冤。” 葛文清点头同意，开口说道:“我那日山中采药，偶然得见这只虎妖。没想到竟能助大公子军权在手，声名远播。” 上官玄猛然抬头，凌厉的眼神盯着葛文清，厉声开口说道:“先生慎言！我那二弟是自己得知的消息，无人怂恿。” “是，是，是。大公子所言极是。” 葛文清连忙跪地，冷汗打湿了脖颈。 洞穴里的顾承岳，此时面色凝重。洞穴全是石壁，挖洞逃走这招行不通。 两虎一刺猬面色凝重，暗淡的篝火微微摇曳，洞穴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小弟，你带着刺猬冲出去，或许有一线生机。大哥为你俩断后。” 大虎挣扎着起身，目光坚毅地开口说道。 刺猬连连摇头，急切开口说道:“虎哥，你带着大虎哥走，我来断后。” 顾承岳闻言一阵头大，别过身子，懒得再理会它俩。 顾承岳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以为自己穿越而来，定然是气运滔天。几场战斗下来，未尝一败。也让他有些飘飘然，行事上少了些谨慎。 “哎，终究是小看了天下英雄啊。” 顾承岳悠悠叹气，语气里夹杂着无奈和懊悔。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们兄弟三个一起死。虎死鸟朝天，拼了。” 大虎：“好，拼了。” 刺猬：“要死一起死。”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三妖躺在一起，紧紧地拉着手。回忆着过往的种种，脸上露出笑容。 第十一章 盘中棋子 身不由己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顾承岳坐在篝火旁守夜，用棍子随意地拨弄着篝火，目光落在熟睡的大虎和刺猬身上。 “我拼了这条虎命，明天一定送你们出去。” 顾承岳暗暗下定决心，看着大虎和刺猬的眼神，显得格外温柔，带着诀别的味道。 一道黑影闪过洞口，顾承岳赶忙起身，摆开架势，警惕地盯着洞口。 那道黑影几个腾挪，就来到顾承岳面前，正是上官玄。 上官玄瞥了一眼摆着架势的顾承岳，目光落在洞内的石头家具上。开口说道:“尚未结丹，就脱离妖兽习性。真是令人欢喜。” 顾承岳浑身紧绷，死死盯着上官玄。开口说道:“阁下修为高绝，杀我不难，何必戏耍于我。难道阁下有特殊癖好不成？” 上官玄闻言，哈哈哈一笑，开口说道:“虎兄，误会了。我深夜拜访，是有笔买卖跟虎兄商量。” 上官玄自顾自已坐下，接着开口说道:“镇妖长城已三百年不曾有妖族了。朝廷军饷，连年削减。民间百姓，多有怨言。” 上官玄这话一出口，顾承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开口问道:“养寇自重？” 上官玄哈哈大笑，跟聪明妖说话，就是省力。 “虎兄听我安排便是。他日我得了城主之位，也要时常派兵跟虎兄操练一番。” “死些军士，百姓便知我城主府的功勋，朝廷也会支持钱粮，调拨军械。死掉的军士，任凭虎兄享用。对于妖族来说，人族可是大补之物，虎兄当不会拒绝。” 顾承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只能任人摆布，保住自己三妖的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上官玄见顾承岳点头，微微一笑，他不怕顾承岳耍诈。一来是双赢的计划，二来自己实力稳压顾承岳一头。 “虎兄，我家传的火云剑，还请还我。” 顾承岳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就是自己从白衣少年那里抢来的那把。 “多谢虎兄。” 上官玄拿到剑后，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转身朝洞外走去。一边迈步，一边说道:“虎兄早些休息，明日我会派些吃食进来。” “狗东西，真是说一套做一套。白天还在爱惜军士生命，这会儿军士成了吃食。” 顾承岳心中一阵恶寒，他虽然杀过人，可却从来没有吃人的想法。 将要走出洞穴的上官玄，抽出长剑，随手挽出几个剑花。几道剑气，如匹练一般劈在石壁上，一时间石粉飞扬。 洞外的军士纷纷拿起武器戒备，洞内的大虎和刺猬也猛然惊醒。 顾承岳急忙安抚大虎和刺猬，自己则专心听着洞外的动静。 “洞中十分凶险，布满机关。我一时不察，中了暗算，好在伤得不重。抢回了家传宝剑。” 洞外，上官玄对着周围军士说道。咬破舌尖，丝丝血迹从嘴角流出，虚弱地咳嗽几声。 “妈的，这狗东西，真会给自己加戏。”顾承岳在洞中小声骂道。 第二天中午，天空中乌云翻腾，凉风吹拂着山林。 虎穴外的帐篷里，上官玄把玩着手里的火云剑。见葛文清走进帐篷，上官玄将火云剑递给葛文清。 “葛先生，派些可靠人马，杀些体型高大，凶猛些的野兽。还有这把剑，一并送到城主府。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 葛文清拱手行礼，开口回答道:“公子放心，一定大张旗鼓，一路宣扬。” 上官玄拍了拍葛文清的肩膀，走出帐篷。 “报……” “城主有令，命大公子进军，擒杀虎妖。” 上官玄刚走出帐篷，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高声喊出命令，在场的军士都听得清楚。 这名传令兵，自然是上官玄安排的。他爱惜军士性命的人设已经立下，派人假传城主军令，骂名自然推给城主。 众军士都见过顾承岳的厉害，他们也没有上官玄的实力，自然个个心中忧愁。 上官玄做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一拍脑门，对着众军士说道:“军令难为啊。那虎妖颇为厉害，连我都受了伤。” 随后话锋一转，慷慨激昂的说道:“为了镇妖城的百姓，为了我们自己的父母兄弟。进攻！” 众军士听了这一番话，心中豪气顿生，大叫着冲进虎穴。 “来活了。” 顾承岳见有军士冲进虎穴，周身雷芒亮起，飞身杀了过去。 一时间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如浪花飞溅。浓烈的血腥味，呛得刺猬连连呕吐。 “快退，快退。” 上官玄见伤亡惨重，猛然出手，挥剑拦下顾承岳，大叫着掩护军士撤退。 撤回来的军士，为刚才的死里逃生庆幸，为殒命的袍泽落泪。整个营寨都士气低落，好像笼罩了阴云。 上官玄安慰哭泣的军士，一脸悲伤地说道:“儿郎们，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受了伤，也不至于让这么多兄弟殒命。吾之过也。” 众军士停止哭泣，齐声说道:“不是公子的过错，公子怜惜我等性命，我等俱是感激。” 演过一场戏后，上官玄在军士中的威望，到了新的高度。一个爱兵如子的好统帅形象，深入军士心中。 与卧虎山军营的悲切不同。此时的镇妖城，一片热闹。 一队军士抬着几具猛兽尸体，大张旗鼓的走在城中。无数百姓将路围得水泄不通，争相观看军士抬着的猛兽尸体。 军士在城主府门前停下，城主亲自迎接。 百姓们纷纷朝城主大喊:“城主护佑，百姓之福。” 城主向百姓挥手致意，引得围观百姓欢呼雀跃。 城主来到那几句猛兽尸体前，只是扫了一眼，便命令军士抬入府中。 回府之后的城主，满脸阴沉，将面前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好你个上官玄，竟敢诓骗于我。主导舆论，沽名钓誉。” 屏退左右后的城主，一个人在大堂怒吼。 城主也是跟妖怪打过仗的人，只是现在养尊处优，没有了提剑上阵的勇气。可他不是傻子，那几具兽尸，是不是妖物，一眼就明了。对于自己好大儿的把戏，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片刻之后，城主冷静下来，叫来随从，开口吩咐道:“再调拨一营兵马，交于大公子。告诉他，做得好，甚得吾心。” 随从领命，急忙出府，直奔军营而去。 第十二章 分金有术 后顾无忧 虎穴内，顾承岳满身血迹，原本柔顺的毛发也结成块状。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狰狞恐怖。 刺猬无聊地摆弄着面前的石头，它用灵气包裹石头，石头发出轻微的摇动。片刻之后，石头身上布满裂纹。刺猬猛然抽回灵气，一团铁屑在灵气的牵引下，围绕着刺猬的爪子旋转。那块石头，在失去灵气包裹后，碎成小块，散落在地上。 原本盯着石头的大虎，在石头碎裂的时候，缩了缩脖子。张大了嘴巴，清澈的眼神中透露着疑惑，像极了家养的好奇大猫。 石头碎裂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顾承岳的注意。看着铁屑在刺猬爪子上流转，顾承岳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分金术啊，寻常的金银铜铁，都可以用分金术抽离出来。”刺猬一脸得意地对顾承岳说道。 顾承岳带着期待，开口问道:“洞中这些石头，是不是都含有金铁？” “不是，有的有，有的没有。” 刺猬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顾承岳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顾承岳本以为，洞中石头都可以用分金术搞碎，从而开辟一个通道出来。 “反正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我们挖条地道，也许可以逃出去。” 顾承岳猫猫祟祟地来到洞穴出口，趁外面军士无人注意，捡了几把散落的武器。 有了工具以后，顾承岳着手挖掘地道。 刺猬身形小巧，由它先挖出一个小洞，勘探完土质，确定好挖掘方向。顾承岳和大虎则负责扩大地道。 “虎哥，前面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不过可以使用分金术，抽出里面的金铁粉末，让石头碎裂。声音可能会很大。” 刺猬有些担忧，顾承岳却是微微一笑，开口安慰道:“不用挖太大就好，容许你和大哥通过就行。这样工作量会少很多。” “我出去折腾点动静，回来之前会发出一声虎吼。听到虎吼，就不能再搞出大动静了，这点要记住了。” 顾承岳交代清楚以后，走出洞穴。 不一会儿，洞穴外传来打斗声响。大虎和刺猬赶忙开始挖掘地道的工作。 刺猬小小的爪子，运用分金术包裹石头。裂纹在石头上缓缓蔓延，一颗颗汗珠顺着它的小脸滑落。它的身形摇摇欲坠，却卖力的坚持。平时的它，一副没心没肺，傻乎乎的样子，这个时候却格外严肃认真。 大虎用爪子刨土，即使爪子已经磨破，也毫不在意。它一直认为，是自己带来了今天的困境，连累了兄弟。它每一爪都刨得很用力，仿佛每一次的挥爪，都是对命运的抗争，都是对自己的救赎，都可以让希望更近。 一连七天，顾承岳都时不时出去折腾些动静，地道工作也在掩护下，有条不紊的进行。 第七天的晚上，篝火摇曳着的火光，映照着三妖的脸庞，气氛极其凝重。 “大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走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谁也逃不了。”顾承岳皱着眉头，语气有些焦急。 地道已经挖通，今晚就是脱困的时候。大虎和刺猬都坚持一起走，而顾承岳提出了反对意见。 “大哥，你和刺猬先走，我每天照常出去折腾。三天过后，你们已经走远了，我再去找你们。” 顾承岳耐心地分析利弊，最终说服了大虎和刺猬。 三妖商议后，由大虎带着刺猬，脱困后一路向南，留下些标记在树上，顾承岳则继续留在洞里。 后半夜，冷风灌入虎穴，带来丝丝凉意。三妖做了告别，刺猬和大虎钻入地道。在它们不舍的目光中，顾承岳大吼一声冲出洞穴。 顾承岳毫不意外地和上官玄打在一起，众军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后山，月亮被云彩遮蔽，黑暗笼罩着山林，静谧而深邃。 刺猬小小的脑袋，从隐秘的地道口钻出，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确认四下无人后，刺猬小小的身躯跳出地道。抖落身上的泥土碎屑，深深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大虎哥，快上来，动作轻一点。”刺猬压着声音，对地道里的大虎说道。 大虎艰难地爬出地道，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身躯，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和自由的光芒。 周围树木繁茂，杂草丛生。微风拂过，树木沙沙作响，杂草随风摆动。 刺猬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爬上大虎宽阔的虎背。拍了拍大虎，示意前进。 一虎一刺猬借着夜色，小心翼翼地躲开几处岗哨，消失在密林中。 虎穴外面，电光与剑气交织，烟尘四起，砂石飞溅。 顾承岳还在和上官玄战斗，你劈我一剑，我还你一爪的，十分激烈。 顾承岳越打越顺畅，招式衔接没了以前的滞涩，雷电运用得越来越纯熟。 上官玄也越打越心惊，原本的稳稳压制，已经变成了现在的平分秋色。看向顾承岳的眼神变得阴冷，招式凌厉了几分，隐隐动了杀心。 顾承岳察觉到了上官玄的变化，运足周身雷电，狠狠跟上官玄对了一招。 “啊” 顾承岳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他急忙翻身爬起，逃回洞穴。 周围军士见虎妖落败，齐声高喊着“大公子威武。” 上官玄神情放松了不少，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是我多心了，这虎妖掀不起什么风浪。” 回到虎穴的顾承岳神清气爽，他并没有受伤。为了结束战斗，为了让上官玄觉得他没有威胁，这才假装落败。 此时顾承岳盘腿而坐，回味刚才战斗时的那种感觉。 渐渐地，顾承岳的意识沉浸在一片雷电氤氲的空间。仿佛自己和雷电融为一体，丝丝雷电随着他的意念游动。 片刻之后，顾承岳猛然睁开眼睛。雷电在他眼中跳跃，皮肤下有闪电游动。 “这感觉真好！” 顾承岳握了握虎爪，发出一声感叹。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 “打铁须趁热，我再试试土地爷的炼气术。” 顾承岳盘腿而坐，摒弃杂念，很快入定。 这次不同以前，他感受到了丝丝灵气进入口鼻，缓缓朝自己的下腹沉淀。意识跟随灵气移动，最终进入那片雷电空间。 空间里的雷电，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轰隆——，空间发生巨震，漂浮的雷电消失不见。 一池清水出现在空间底部，池水微微泛起波纹，丝丝雷电在水中穿梭。 “这难道就是驯雷为水？不敢越雷池半步中的雷池？” 心念感应下的顾承岳，啧啧称奇。只是他没有师傅领路，没有长辈教导，一切只能靠猜。 第十三章 公子有谋 城主亲至 虎穴入口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顾承岳听得异常清楚。 来不及研究自己突然敏锐的感官，顾承岳赶忙起身戒备。 上官玄并没有理会顾承岳的戒备，扫视了一眼洞中，自顾自坐下。篝火映照着他如温玉的脸庞，面上神色很是凝重。 沉吟片刻后，上官玄皱着眉头说道:“看来虎兄已经送走了累赘，怕是打算要突围了。” 顾承岳也不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上官玄。他肌肉紧绷，精神高度紧张，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上官玄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篝火，并没有跟顾承岳动手的打算。自顾自地说道:“城中传来消息，明日父亲便至。那处地道，某已派下重兵，断然不会让虎兄突围的。” 顾承岳放下戒备的姿态，随意地躺在石床上，开口说道:“看来你是故意放走他们的。那你别他喵的绕弯子了，有话直说。” 上官玄扭头看着顾承岳，微微一笑说道:“他们俩无关痛痒，放走了也是对虎兄示好。虎兄，才是最重要的。” “虎兄，修为又有精进，某心中担忧。本想今夜杀了虎兄，名利尽收。” 顾承岳坐起身子，掏了掏耳朵，一脸玩味地开口道:“今夜杀我，你已好处捞尽。现在却来跟我磨牙，看来你又有想法了。” “你这人心狠手辣，道貌岸然。该不会是对你老爹，动了歪心思吧。” 听了顾承岳的嘲讽，上官玄不但不怒，反而点头表示赞赏。他开口笑道:“虎兄真是通透之妖！” 顾承岳嗤之以鼻，冷眼盯着上官玄，开口说道:“那是你老爹，我信你个茄子。” “虎兄，切勿妄下定论，且听某道来。” 上官玄缓缓陷入了回忆，开口讲述:“事情还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多年前，上官城主还是世子，上官玄的母亲，是世子府的一名丫鬟。上官城主酒醉之后，与丫鬟一夜欢好，就收为妾室。两年后，生下了上官玄。 上官玄与母亲居住在偏院，少了些喧嚣，多了些宁静。上官玄的母亲，深知自己出身低微。经常教导上官玄，让他学些本领，远离城主府的争斗，切不可参与大位争夺。 直到上官城主与豪族联姻，借豪族支持，登上城主大位。不久之后，主母生下了二公子。上官玄母子的生活，发生了剧变。 妾生长子，自然成了主母的眼中钉，肉中刺。主母多打压上官玄的母亲，上官城主则不管不问，有意放纵。 上官玄的母亲，在主母的打压下。整日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终是卧病在床。 “那一日，二弟当众呵骂母亲。我欲理论，却被母亲拦下。母亲告诉我，他是我的弟弟，要多让着他些。” “那一日，我跪在雨中，苦苦哀求父亲与主母。求他们派个郎中，为我母亲治病，二人均置若罔闻。若大的城主府，我求遍了所有人，无一人肯救我母亲。” “那一日，我拆了屋中家具，做成棺木。没有金银首饰随葬，用一个窝头，一碗稀粥，当做金银，陪伴母亲上路。” 上官玄眼神空洞，不知不觉中脸上布满了泪痕。他语气中没有波澜，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丝丝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直到父亲将家传火云剑，赐予二弟，我的日子才算好过一些。虽然没有正式册立世子，可众人皆知，火云剑意味着什么。” 上官玄轻轻地抹去脸上的泪痕，不再开口，洞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说说你的计划吧。” 顾承岳心里虽然有了几分同情，可他深知上官玄的狠辣，并没有完全相信。想到眼下联手是要划算一些，于是开口问道。 “明日虎兄突围，我设法说服父亲与我追击。僻静处，你我联手。废了父亲修为便好，留着他的性命。” 上官玄语气森冷，用力地握了握手里的宝剑，开口说道。 定下计划后，上官玄身形如鬼魅，悄然离开了虎穴。 看着上官玄离开虎穴，顾承岳自语说道:“还想多拖几天呢，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算了，见机行事。该溜的时候，虎爷也溜了。” 清晨时分，阳光温和地照耀着山林。一队人马踏着露水，来到虎穴外。 城主一身华丽锦袍，头戴金冠，手持火云剑。从马车上缓缓走下，来到上官玄面前。 “孩儿见过父王！父王亲至，军心大振。今日便一鼓作气，诛杀了那虎妖。” 上官玄满脸笑容，躬身行礼，语气慷慨激昂地说道。 上官城主锐利的眼神，在上官玄脸上扫过。语气古井无波，开口说道:“玄儿劳苦功高，为父心中甚慰。今日对敌，可有谋划？” 吼—— 正当上官玄拱手行礼，将要开口的时候。一声虎啸，如晴空霹雳般响起，震得众人耳膜发痒。 顾承岳从虎穴中窜出，周身环绕着雷电，朝上官玄和城主的方向扑去。 “父王当心！” 上官玄将城主护在身后，提剑迎上顾承岳。 一人一妖，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电光与剑气交织，走石与飞沙翻腾，逼得众军士纷纷后退。 一旁观战的城主，见一人一妖斗了个旗鼓相当。脸上带着淡淡的喜悦，心中暗暗想到:“这妖与玄儿伯仲之间，我若出手，自是稳胜。若这妖死于我手，玄儿营造的名望，就尽归于我。呵呵，玄儿，你还是太嫩了。” 城主想到这里，便抽出火云剑。一跃而起，口中大喊:“玄儿退下，为父助你。” 一道红色剑气斩向顾承岳，顾承岳一招逼退上官玄，闪身躲开空中斩下的剑气。 上官玄见机抽身后退，城主提剑向顾承岳猛攻。 火云剑带着滚滚热浪，招招凶猛，逼得顾承岳险象环生。 城主一边出招，一边大笑。多年来养成的谨慎，不知不觉中已经丢弃。 上官玄见城主这般模样，心中已然知晓时机成熟了。他微不可察地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正与城主打斗的顾承岳，敏锐地捕捉到上官玄的动作，心中明白自己该突围了。他躲开城主的一记横斩，雷电包裹着身体，猛然炸开，一道道雷电激射向城主。 在城主回退，躲开这一击的时候，顾承岳猛然朝另一个方向扑去。缠绕着电光的虎爪快速挥动，几名军士翻转着倒飞出去。 顾承岳几个腾挪，跳出包围圈，朝着密林冲去。 “贼子，哪里走。” 城主大喝一声，闪身朝顾承岳追去。 第十四章 城主被废 成功脱困 上官玄见城主追击而去，开口对一旁的葛文清说道:“葛先生带领军士迂回围堵，某去为父亲掠阵。” 上官玄吩咐完葛文清，脚下轻点，身形闪动，朝顾承岳的方向追去。 顾承岳边打边跑，带着城主翻过了两个山头，来到一片竹林中。 竹林间，阳光斑驳，绿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清新而宜人。四周高耸的竹林如同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只留下一片宁静与祥和。 顾承岳的出现，打破了竹林的宁静。他灵巧的身形，在竹林里左右穿梭，时常在虎掌上凝聚出雷球。雷球如流星一般，划破长空，颗颗直奔城主面门。 城主挥动火云剑，斩出一道道剑气。剑气如火龙咆哮，与雷球相撞。轰鸣声此起彼伏，余波震得竹林一阵颤抖，竹叶四散飞舞。 上官玄闻声而来，身形如鬼魅般，在竹子间游。趁城主应付雷球之时，突然出剑。 一点寒芒闪烁，长剑发出阵阵剑鸣。一道锐利的剑气，划破翻飞的竹叶，直刺向城主。 城主感受到袭来的剑气，心中大惊，神色带着些慌乱，好在反应却是极快。他挥动火云剑，将顾承岳逼退。迅速扭身，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上官玄的这记偷袭。 城主看了一眼胸前破碎的锦袍，松了一口气。冰冷地眼神中带着无比的杀意，朝着上官玄，冷声开口质问道:“玄儿，你这是何意？” 上官玄并不理会城主的喝问，用冷冽的目光与城主对视一眼。脚下连连轻点，长剑角度刁钻，一时间逼得城主仓皇闪躲。 城主毕竟修为高出上官玄一筹，几个呼吸过后，就稳住了局面。身形不再仓皇，火云剑如游龙一般，稳稳挡下上官玄每一次进攻。 顾承岳见父子两人打得激烈，随手扔出几个雷球，脚步缓缓后退。 “这上官玄虽然也是个可怜人，但他心狠手辣。我与他合作，跟与虎谋皮没有区别。” 顾承岳心中想到这里，后退的脚步快了几分。 “也不对！二公子是被我杀的。城主杀了上官玄，安定好大本营，必然对我穷追猛打。” “日了个哈士奇的，上官玄还不能死。” 顾承岳想到这里，打定主意帮上官玄。周身雷光密布，快步加入战圈。 上官玄见顾承岳加入战圈，心中大定，多了几分底气。他剑势一转，与顾承岳形成默契配合。 上官玄露出的破绽，被顾承岳精准填补。顾承岳来不及招架之时，上官玄迅速回剑解围。一剑一爪，攻守兼备，进退有据。 城主在一人一妖的夹击下，倍感压力。手中火云剑频频挥动，火浪翻涌，却是守多攻少。 城主猛然发力，火云剑如赤龙翻滚，滔天火浪席卷，一剑逼退顾承岳。 上官玄见此情形，身形快速游动，从侧面刺向城主。长剑带着主人无尽的杀意，迸射出凛冽的寒光。 城主心中大惊，急忙回剑格挡。堪堪避开要害，长剑斜刺入城主肋部。城主一口鲜血吐出，脸色顿时煞白。 剧烈的疼痛感，激发了城主的血性。他疯狂催动体内金丹，调动丹内全部灵力。周身红光骤然亮起，火云剑汇聚出实质化的光芒。 “不好，火云焚天。” 上官大叫一声不好，火云焚天已经当头罩下。他调集全身灵力，只得硬抗这一击。 剧烈的爆炸声在竹林中响起，顾承岳感觉脚下的山体在微微颤动。尘烟散去，一个百米方圆的深坑，出现在他眼前。 来不及弄清上官玄的状况。顾承岳凝聚全身雷电在虎爪上，猛然朝城主挥出。 一道闪电凝聚成老虎的形态，电虎在空中疾驰，拖出一道道电弧，划破阴暗的竹林。 “啊——” 电虎正中城主，恐怖的电芒在城主身上跳跃。一声惨叫之后，跌入面前的深坑。 坑中的上官玄以剑杵地，艰难地站起身体。他浑身衣衫破碎，露出烧焦的皮肤，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踉踉跄跄地走向城主。 “父亲，你输了。你虽凝结金丹，却久疏战阵。” 上官玄一边开口讥讽，手上长剑刺入城主下腹，一个通体火红的金丹，被他握于掌中。 奄奄一息的城主，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上官玄。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顾承岳翻身跳下深坑，锐利的目光打量着父子二人。丝丝雷电在虎爪上闪烁，大有斩草除根的架势。 “虎兄，且慢动手。” 上官玄看出顾承岳的心思，开口阻止道:“我也虎兄并无仇怨。我观虎兄修为不弱，却无功法可用。我有玉简两枚，一枚记载剑术功法，一枚记载些修行文献，可赠予虎兄。” 上官玄盯着顾承岳的虎脸，见顾承岳对文献有些兴趣，心中松了一口气。 “杀了你，玉简还不是落在我的手里。”顾承岳掏了掏耳朵，一脸玩味地说道。 上官玄却是哈哈一笑，笃定地说道:“刚才你会，现在你不会了。送走亲眷，却独自赴险断后，虎兄是有义之妖。” “行了，别扯淡了。第一桶金往往伴随着血腥，以后好好做你的城主。造福一方百姓，也算赎罪吧。” 顾承岳接过两枚玉简，闪身几个纵跃，消失在竹林里。 上官玄见顾承岳离开，身体陡然一松，险些摔倒在地。他扭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城主，开口说道:“父亲放心，儿子不会杀你。待我登上城主大位，就在母亲墓前给您修座佛堂，让您日夜为母亲诵经。” 城主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力气喊出一句“逆子”，昏了过去。 不多时，刚恢复寂静的竹林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队甲士将深坑围住。 葛文清慌忙跳入深坑，扶起上官玄。上官玄喘着粗气，强忍疲惫开口说道:“那虎妖拼死反扑，已被父亲用火云焚天诛杀，尸骨无存。父亲受了重伤，速速回城。” 军士迈着整齐的步伐，护送着几辆马车前行。马车里的上官玄，正与葛文清商议着接下来的事宜。 一番商议过后，上官玄站在马车顶上，抬头遥望镇妖长城的方向，喃喃低语道:“新的格局，开始了。” 月亮悄悄爬上天空，清冷的月光如水银一般洒满大地。树木沙沙作响，像是大自然的轻声低语。 第十五章 兄弟重逢 初窥玉简 顾承岳心情大好，多日来的紧张感一扫而空。微风是那样的温柔，像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抚摸着他每一寸的毛发。他迎着微风，自由地奔跑。腰间的蛇鳞甲片，随着他的奔跑，哗哗作响。 一路撒欢狂奔的顾承岳，在河边停下了脚步。他望着如白玉带的河面，想起那日的巨蟒渡劫。 “危机已经解除了，我也不用太担心大哥它们了。” “搞了这么久，我都没弄清楚，体内的雷电是怎么回事。也没搞清楚修炼体系，我太难了。” 顾承岳自顾自地嘀咕着，捧起河里的水，一捧接一捧地喝着。 喝完了水，喘匀了气。顾承岳拿出两块玉简，将心神沉入其中，观看玉简中的文献。 片刻之后，顾承岳收回心神。没有解开疑惑的畅快，反而一阵暴跳。 “法克，这鬼画符一样的字，虎爷一个也不认识。上了鬼子的当了，他喵的。” 顾承岳破口大骂，画了无数个圈圈，诅咒上官玄。 “阿嚏” 站在马车顶的上官玄，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葛文清赶忙将一件衣服，披在上官玄身上。 却说顾承岳，他望着哗哗流动的河水，满脸都是愁苦。对着河水悠悠吟诵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抽刀断水水更流，千金散尽还复来。” 草丛中传来一阵阵虫鸣，仿佛在为顾承岳的吟唱伴奏，又仿佛在为顾承岳的“绝世文采”唱赞歌。 顾承岳收拾好心情，游过大河，一块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块石头上，斜插着一根刺猬刺。 顾承岳沿着标记，一路向前寻找，来到一处山涧上方。 山涧里，两块巨石的夹缝中，刺猬依偎着大虎，睡得正香。刺猬鼻子上的泡泡，都被顾承岳看个真真切切。 顾承岳连日来积攒的困意，一股脑涌上来，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不管了，先睡一觉。”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将斑驳的金光洒在厚厚的落叶上。湿润的空气裹挟着泥土的清香，钻入顾承岳的鼻腔。 顾承岳伸了个懒腰，从树上跳下来。一夜休息过后，顾承岳心情舒畅，精力充沛。 顾承岳背负双爪，踱步来到山涧顶部，一阵阵药香被山风搬运进他的鼻腔。他向下张望着，刺猬软软糯糯的声音，随着山风传入耳中。 “大虎哥，你快喝了。” 刺猬捧着一个小竹筒，一脸严肃地对大虎说道。 大虎脖子一缩，匍匐着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刺猬步步紧逼，见大虎不肯就范，将竹筒放在地上。快步走到大虎面前，一把揪住大虎颔下虎须。用软糯的语气，开口威胁道:“你喝不喝？你要是不喝，虎哥回来，你就等着挨骂吧。” 大虎一脸的委屈，不情愿地挪动身体，幽怨地看了刺猬一眼。见刺猬正叉着腰，盯着自己。大虎捧起竹筒，仰头倒入虎口中。 顾承岳见到自己身躯魁梧的大哥，被娇小可爱的刺猬拿捏了，不由得一阵捧腹大笑。 顾承岳几个跳跃，稳稳落在刺猬和大虎面前。 大虎和刺猬先是一愣，看清来的是顾承岳后。大虎一个飞扑，与顾承岳来个拥抱。 刺猬迈开短腿，快步走到顾承岳腿边，举着双手，要求抱抱。 顾承岳抓起刺猬，放在自己肩膀。刺猬高兴的双腿乱晃。 片刻之后，三妖激动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 大虎带着期待的神色，开口问顾承岳:“小弟，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顾承岳看着大虎期待的神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很想说一声可以回家了。但他不知道，上官玄会不会再次打他主意，不敢带着刺猬和大虎以身犯险。 顾承岳拍了拍大虎的肩膀，一脸正色地说道:“大哥，我保证！以后会带你杀回来的。” 虽然在山涧底部，大虎还是朝卧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会回去的。” 沉重的话题结束，气氛轻松了不少。说笑嬉闹间，刺猬发现了顾承岳腰间的玉简。 “虎哥，你那两块白白的石头是什么？” 刺猬歪着脑袋，指了指顾承岳腰间。 顾承岳拿出那两块玉简，递到刺猬手里。有些不忿得说道:“从一条狗的嘴里，抢来的骨头。” 刺猬仔细地检查着手里的玉简，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是玉简，不是骨头，我在土地爷爷那里见过。那条狗也太傻了。” 刺猬说着，一边将心神沉入玉简。片刻之后，刺猬摇了摇爪里的玉简，两个玉简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举了举左爪的玉简，开口说道:“虎哥，这个玉简记载着一套剑法，好像叫处刑剑法。” 刺猬又举了举右爪的玉简，接着说道:“这个玉简，讲得是一个人的见闻，还有一张图画，写了很多山的名字。有很多字，我也不认识。” 刺猬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没认全字，感到羞愧。 顾承岳却是感到惊喜，没想到刺猬还识字。 “没事，没事。认不全没关系，把你认识的告诉我就行。你比我厉害多了！” 顾承岳开口夸赞，刺猬顿时开心得蹦蹦跳跳。 刺猬将玉简里，关于妖族的部分，讲给了顾承岳。 玉简内写到: 灵智初开的野兽，俗称通人性，炼化喉中横骨，能口吐人言。行为依旧是野兽习性，称为妖兽。 妖兽修炼有成，渡过化形雷劫，具备人形。有的保留部分野兽特征，有的外形与人族无异，这类妖称之为妖族。 此种妖怪，多聚集在深山，修为精深之妖，凝聚内丹，统领群妖，称霸一方，称为妖王。 顾承岳听得津津有味，刺猬讲到这里却停了下来。 面对顾承岳询问的目光，刺猬小脸一红。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说道:“虎……虎哥，不好意思。关于妖族的，我就认识这么多字。” “没事，没事，你已经很厉害了。” 顾承岳肯定地语气，缓解了一些刺猬的尴尬。 山风吹过，顾承岳抬头仰望天空，心中想起土地说过的啸月妖皇。 喃喃低语道:“那啸月妖皇，该是怎样的存在？这世界究竟又是怎样的光怪陆离呢？” 第十六章 巨角牛妖 上山入伙 顾承岳三妖一路向南，寻找合适的山川安家。 半个月的时间，在三妖的走走停停中流逝。 天气已经入秋，枯黄的树叶随着秋风飞舞，太阳没了往日的威风，变得温柔了很多。 顾承岳头戴着竹编的粗糙斗笠，身披着草茎编制的披风，腰间围着那件蛇鳞裙甲。肩膀上坐着刺猬，大虎慢悠悠的走在他的斜后方。 顾承岳觉得自己像是古龙笔下的侠客，圆了自己多年的武侠梦。 一座巍峨的大山，横亘在三妖面前。虽然已经是秋季，但树木依旧苍翠。与旁边几座泛黄的山峰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主峰云雾缭绕，为山峰增添了一丝缥缈梦幻的感觉，仿佛仙人居住的洞天福地。 “虎哥，我们去这座山看看。要是没有大妖，我们就在这里住吧。” 刺猬站在顾承岳的肩膀上，抬爪指着面前的青山说道。 顾承岳觉得这座山还不错，离镇妖长城也已经足够远了。点了点虎头，同意了刺猬的建议。 有了落脚的想法，顾承岳脚下加快了几分，沿着山路来到山脚下。 三妖驻足打量一番周围的环境，见并没有什么异常，刚要迈步上山。 嗖—— 一道黑影在空中闪过，发出破空的响声。 顾承岳大惊后退，浑身肌肉紧绷着，做好了战斗准备。 砰—— 黑影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承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柄长柄战斧。战斧通体乌黑，看起来就有沉重之感，只有斧刃闪烁着寒芒。 一只牛妖从巨石上跳下，落地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牛妖顶着一对硕大的牛角，牛头人身，穿着粗布衣衫，露出两条肌肉隆起的胳膊，身形比顾承岳还要高大几分。 牛妖迈步走向战斧，一条粗壮的牛尾巴，随着它的走动左右甩动。 牛妖一把拿起插在地上的巨斧，瞪着一双牛眼，瓮声瓮气地对顾承岳说道:“你是何方妖魔？来我云雾山何事？” 顾承岳抬头看了一眼，山峰盘绕的云雾。心中腹诽道:“云雾山？这名字真是够随意的。” 虽然在心中吐槽，顾承岳开口却话锋一转，拱手说道:“大王容禀，小的三妖只是路过。见大王这云雾山景色秀丽，好似仙家福地，故欲登山一观。不知是大王地界，望大王恕罪。我等即刻离去。” 牛妖听了顾承岳的话，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山间盘旋几个呼吸，才渐渐散去。 “虎兄弟，老牛可不是什么大王，只是大王帐下一名守山统领。” “牛哥这般威猛，有妖王之姿。说是此地大王，兄弟也是不会怀疑。”顾承岳哈哈一笑，吹捧道。 牛妖瞪着一双牛眼，一脸严肃地看着顾承岳，开口问道:“虎兄弟，此话当真？老牛我真有妖王之姿？” “呃……兄弟我走南闯北，眼光最是独到，自然不会看错。”顾承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虽然有着撒谎的微表情，语气确实斩钉截铁般的笃定。 牛妖一甩牛头，摸了摸自己硕大的牛角。自我陶醉了一番后，对着顾承岳说道:“虎兄弟，老牛看你这身打扮，打算去何处云游一番？” 顾承岳心思电转，开口说道:“牛哥，我兄弟三人，被人族毁了家园。故一路迁移，欲寻一处合适居所。” 牛妖一听这话，牛眼又瞪大了几分。蒲扇般的手掌，在结实的胸脯上拍地咚咚作响。 “可恶的人族，时常残害我妖族。老牛当初拼命犁地耕田，为那主家立下汗马功劳。主家生活富足之后，却将老牛卖于屠户。好在逃入深山，才有了今日修为。” 牛妖语气带着不忿，顾承岳的遭遇，引起了他的共鸣，颇有感同身受的味道。 牛妖顿了顿，接着开口道:“虎兄弟，你如今无安身之所，不如入我麾下，先做个巡山妖丁。日后若是化形，老牛禀告大王，保举你做个统领。你看如何？” 顾承岳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觉得答应下来也是无妨。一来有个安身之所，二来此地有大妖作镇，日后要是有修行困惑，也好请教。总比两眼一抹黑，稀里糊涂的过日子强。 想到此处，顾承岳不在迟疑，躬身行礼。对着牛妖说道:“如此甚好，多谢牛哥照拂。小弟定当为牛哥马首是瞻。” “马首是瞻？此言何意？难道虎兄弟与马统领是旧识？”牛妖摇晃着牛尾巴，一脸疑惑地问道。 顾承岳一拍脑门，无奈地解释道:“马首是瞻，是我从人族学来的词语。就是听从牛哥差遣，万死不辞的意思。现在应该说是牛首是瞻。” 顾承岳没想到的是，这句牛首是瞻，成了牛妖一辈子的吹牛谈资。 牛妖晃动铁塔般的身躯，巨斧在他手里像个玩具，轻松地扛在肩上。甩动着牛尾巴，走向山里。摆了摆手，示意顾承岳它们跟上。 秋天的阳光，难以将温暖播撒进深山。潮湿的山风吹过，阴冷的感觉仿佛要钻入骨髓。刺猬缩了缩身子，贴紧了顾承岳的脖子。顾承岳被扎的哇哇大叫，差点一巴掌拍飞刺猬。 不多时，牛妖带着顾承岳三妖，来到一处山崖。崖壁上有着大大小小，二三十个洞穴。一眼就能分辨，这是开凿出来的。 砰— 牛妖将巨斧甩在地上，伸手指着一处洞穴。对着顾承岳说道:“虎兄弟，你们仨就先住这处洞穴。日后若是得空，你再好好开凿一处。” “中间那个最大的，就是老牛我的洞府了。闲暇无事时，虎兄弟可来我这串门。将你游离四方的见闻，讲给老牛听。” 顾承岳一阵无奈，心中暗道:“我有个屁的见闻，鬼扯的游历四方，你还当真了。”嘴上却是说道:“多谢牛哥，我等一路奔波，甚是疲惫，就先回洞中歇息。” “好，虎兄弟早些歇息。老牛也有些乏了。” 牛妖摆了摆手，提起地上的巨斧，朝自己洞府走去。 顾承岳见牛妖同意，快步走向自己的洞府。 他真怕牛妖拉住自己，要自己讲什么见闻。他都还没编好呢，现编有些困难不说，还容易露馅。 第十七章 初次巡山 狼妖找茬 阳光刺破山洞的阴冷，温暖的照在顾承岳脸上。顾承岳抹了一把自己的虎脸，发现刺猬和大虎正在洞口张望。 “你们看什么呢？” 顾承岳背负双爪，迈着八字步走到洞口，朝着二妖视线方向看去。 二十几只小妖，拿着粗制滥造的兵器，三三两两的朝山口走去。 “虎兄弟，今日你们三妖，巡视昨日那个山口。这是旗帜，这是你的兵刃。” 顾承岳三妖正盯着那群小妖，牛统领瓮声瓮气的豪放嗓音，从身侧响起。 顾承岳扭头看去，牛统领一手拿着一面粗布旗帜，上面写着血蝠王，三个大字。另一只手提着一柄大环战刀，战刀显然质量不过关，浑身坑坑洼洼。别说战斗了，杀只鸡都费劲。 顾承岳接过旗帜，拎起战刀打量一番后，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牛统领。 牛统领牛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大牛角，咳了咳说道:“虎兄弟，我们妖族兵刃难得，虽然这把刀不怎么样，总比没有强。老牛寻摸半天，才从洞府找出来的。” “谢谢牛哥，这兵刃甚得我心。我这便带领兄弟巡山去了。” 顾承岳见牛统领尴尬的神色，赶忙给了牛统领一个台阶。 牛统领望着顾承岳远去的背影，自顾自地说道:“俺老牛真是走运，收了三只妖巡山。这下俺就清闲不少了，手下也比那马儿统领多了，看他以后还敢欺负老牛。” 牛统领一扭身子，意气风发地回了洞府。 “统领叫我来巡山，抓个和尚做晚餐……” 山口响起顾承岳破铜烂嗓的歌声，随风传出老远。刺猬坐在他的肩头鼓掌，引得其他小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虎哥，你唱的真好听。能教教我吗？我们为什么要吃和尚呢？” 刺猬正一脸认真地询问顾承岳，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新来的？你嚎什么呢？狼爷的耳朵都让你嚎聋了。” 一只狼头人身，身穿着破烂衣衫，腰间系着布袋子，手拿长矛的狼妖，开口质问顾承岳。 他沙哑的嗓音，像一只公鸭子在叫唤，又像是卡了一口痰在喉中，听得顾承岳十分难受。 狼妖盯着顾承岳腰间的裙甲，幽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顾承岳并没有答话，只是平静的看着狼妖。 狼妖见顾承岳不答话，顿时觉得受到了挑衅。他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长矛，开口说道:“未化形的大虫，敢看不起狼爷。看狼爷扒了你这身虫皮。” 说着便举起长矛，刺向顾承岳。 顾承岳一爪子拍开长矛，欺身而上，一脚踹在狼妖肚子上。狼妖顿时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这才堪堪停下。 “这就是化形妖怪？这也太弱了。”顾承岳心中暗想到。 他故意不答话，就是为了激怒狼妖，好验证一下自己的水准。赢了正好立威，输了就好好认错，拿自己新入伙，不懂规矩当做说辞。 结果这狼妖不堪一击，令他大失所望。他下意识感叹道:“这妖也太弱了，还是上官玄够劲些啊！” 那狼妖正欲举矛再战，听到顾承岳的话，突然止住前冲的身体，开口说道:“上官玄？上官家的人？可是五百里外，镇妖长城的那个上官家？” 顾承岳闻言顿感意外，还没等他开口。刺猬抢着说道:“就是那个上官家。我虎哥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刺猬叉着腰，昂着头，一副得意的样子，很是为它的虎哥骄傲。 那狼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小的有眼不识虎爷，虎爷饶小的一命。” 顾承岳来了兴趣，抬爪示意狼妖过来。 狼妖不敢起身，连忙爬到顾承岳面前。依旧不停磕头，嘴里连连求饶。 “行了，起来说话。” 见顾承岳开口，狼妖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站着。 “我且问你，那上官家，你知晓多少。”顾承岳席地而坐，单爪支撑着虎头，开口问道。 顾承岳猛然地询问，吓得狼妖一个激灵。狼妖战战兢兢地开口回答道:“虎……虎爷。小的原本居住在镇妖长城边上，哪里军士经常捕杀开了灵智的妖怪。那时小的还未化形，整个狼群，都是被镇妖军所杀。” 顾承岳还以为狼妖有些什么见识，听到狼妖的话，当下没了兴致。随口说道:“你现在已经化形，没想过报仇？” 狼妖顿时像霜打的茄子，心中暗道:“这虎爷是拿我寻开心吗？也好，为了活命，就顺着虎爷的意思说吧。” 狼妖打定主意，一脸谄媚地说道:“小的只是化形小妖，刚刚脱离野兽范畴，哪里有能力报仇啊。” 顾承岳心中满是疑惑，前世的小说中，化形已是大妖。修为强横，称雄一方。他见狼妖这般孱弱，心中迫切想弄清楚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 “说说吧，化形之妖为何不能报仇。” 狼妖偷偷看了一眼顾承岳，心中有些惬喜:“修行的基础常识，这位爷不会不懂。果然是在寻自己开心，看来活命是不难了。” 狼妖想到这里，嘴上却是不迟疑，脸上带着讨好地神色说道:“虎爷，化形小妖，不过刚刚入门。实力也就比人族炼气时期强些。凝气成海的人族面前，都如蝼蚁一般，更别提结丹的人族强者了。” 顾承岳陷入了沉思，他在整理狼妖所说的信息。 狼妖见顾承岳没有说话，只好接着说道:“人族炼气有成之后，凝气成海，海聚成丹。妖兽开了灵智，懂得引气入体。化形天劫之后，才能凝气成海，海聚结丹。多了一道天劫，无数妖兽都倒在这一关。” 顾承岳皱了皱眉头，在心中盘算:“我此时体内是一道雷池，跟狼妖所说截然不同，看来还得好好研究一番。” “你且退下，在一旁侯着，我随时找你问话。”顾承岳压低声音，让自己显得更有压迫感，开口对狼妖说道。 狼妖赶忙磕头，嘴里连连称是。后退时脚下一空，跌下山坡，引得刺猬哈哈大笑。 第十八章 随手点拨 狼妖拜服 顾承岳看着狼妖滑稽的模样，失望得摇了摇头。那日巨蟒渡劫，天雷恐怖的威势，他仍然记忆犹新。九死一生的磨难过后，却是一只孱弱小妖。 “这付出与回报也相差太远了。”顾承岳心中暗想。沉吟片刻后，总觉得心有不甘，于是抬爪招呼狼妖:“你过来。” 狼妖见顾承岳招呼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顾承岳面前，乖乖站好。 “你可会什么术法？表演一番，让我开开眼。”顾承岳目光中带着期待，盯着狼妖猛看。 狼妖一脸为难的表情，挠了挠头，又扣了扣爪子。心中暗暗想到:“这老虎真是没个完了，真是抓着老狼我寻乐子了。” 狼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好端端的去惹这位爷干嘛。心中觉得受辱，可脸上还是陪着笑容，开口说道:“虎爷，我等小妖，哪里会什么术法。虎爷，您说笑了。” 顾承岳在虎掌中凝聚一颗雷球，随手一抛。雷球落在一块石头上，石屑翻飞，吓得狼妖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就是这种远程的攻击方法，你会吗？”顾承岳期待的眼神看着狼妖，开口说道。 狼妖摇了摇头，带着些羡慕，又带着些讨好，开口说道:“虎爷修为高深，真乃神妖也。” 顾承岳听了这种空话，脸上带着些怒意。一握虎爪，雷电随着他的心念漂浮在空中，凝聚成匕首状。虎爪一挥，雷电匕首激射向空中。扑通一声，一只大雁掉落在地。 狼妖赶忙跑过去捡起大雁，双手捧着，递到顾承岳面前。 “虎爷，神威！小弟佩服。”狼妖吹捧着说道。 顾承岳见狼妖还在打哈哈，顿时没了耐心。他起身一脚踹翻狼妖，厉声开口道:“让你吹捧了？我是想知道，这种的攻击，你到底会不会。” 狼妖不敢起身，一脸委屈地说道:“虎爷，您这种神术，小的可不会。我等都是将灵气灌注于肢体，提升些打斗威力。您说的这种术法，也只有大王才会。大王的蝠血魔音，可伤敌于千步之外。” 顾承岳虎爪一挥，招呼狼妖起身。开口说道:“那你平时都怎么运用灵力的？不能离体？不能产生什么剑气刀芒？” 狼妖这次没敢在心中吐槽，乖乖说道:“剑气刀芒都需要相对应的功法才能产生。妖族不比人族，人族天生与契合天道，且有宗门教授。妖族只能根据自身特点，修炼全靠悟性和机缘。像大王的蝠血魔音，就是大王教授我等，我等也无法领悟。” 顾承岳听了狼妖这番话，总算弄清楚了修炼的底层逻辑。灵气好比电源，身体就如硬件，功法好比软件。九死一生渡过化形劫难，硬件上和人族到了同一起跑线，却没有功法这个软件，属于有力使不出。 妖族本就分裂，没有产生文明。修炼有成的妖怪，又敝帚自珍互不交流，生怕被别的妖怪学去，威胁到了自身。相比之下，人族有文明，有宗门授业传道，有先人留下的文献典籍，所以妖族日渐没落。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顾承岳摊开虎爪，做了个无奈状。有些歉意，但是不多，开口对狼妖说道。 “这样吧，我也不白揍你。送你套剑法吧。” 顾承岳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摸出一个玉简，随手丢给狼妖。 “谢虎爷传法！虎爷大恩，小的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狼妖闻言大喜，急忙跪地拜谢。捧着玉简左看右看，随后尴尬地开口说道:“小的不知道怎么用这玉简，而且小的不识字。” 还没等顾承岳开口，一旁看了老半天戏的刺猬，突然跳到狼妖面前。吓得狼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我来教你。” “我叫白萝卜，以后你就叫我萝卜老师。” 刺猬插着腰，满脸严肃，对着狼妖说道。虽然声音听起来有些憨憨的，模样却真有几分老师的感觉。 其他围观的小妖见状，一个个飞奔过来，纷纷对着顾承岳和刺猬磕头，希望能和狼妖一起学习。 刺猬用询问的目光，仰头望着顾承岳。见顾承岳点头，刺猬顿时喜笑颜开。 刺猬迈着短腿，爬上一块大石头。众妖见状，赶忙跑到刺猬面前跪下。 刺猬一指狼妖，开口说道:“大灰，明日带着他们集合。我在这里教你们，哦，不。我在这里教授尔等剑法。” 顾承岳见刺猬玩的开心，走到大虎身旁坐下。搂着大虎说道:“大哥，你虽然还没化形。先学学吧，为以后打个基础。” 大虎下巴枕着顾承岳的腿，抬眼看了一眼顾承岳。说了声好后，就翻身仰躺着睡着了。 顾承岳看着腿上的虎头，在大虎的下巴上抓了几下，大虎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蒙蒙亮，空中还悬浮着水雾。 二十几个小妖已经整齐地站在顾承岳的洞府外。小妖们都一脸严肃，没了往日的嘻嘻哈哈。他们也都心中清楚，萝卜老师的课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牛统领刚在草丛中解决完三急问题，一脸困意地提着裤子回洞府。却看到了这群反常的小妖。 “小的们，在此作甚？” 牛统领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吓得众小妖一个激灵，有几个甚至一头栽倒在地。 狼妖赶忙朝牛统领跑去，弓着身子，笑嘻嘻地说道:“统领大人，我等在集结，打算早些巡山。省得那马统领在大王面前嚼舌，害统领被大王责骂。” 牛统领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欣慰，开口说道:“你等有心了，不枉俺老牛平日里照拂你等。去吧！” 牛统领说罢，摆了摆手，甩着尾巴回了洞府。 外面的动静惊醒了顾承岳三妖，刺猬按耐不住地在地上蹦蹦跳跳。 “虎哥，虎哥。他们来了，要听我讲课呢。我好开心！”刺猬一边蹦跳，一边指着洞外。 顾承岳见刺猬这般开心，满脸都是宠溺的神色，开口说道:“那咱们走吧，英雄有用武之地了。” 顾承岳将刺猬放在肩头，带着大虎走出洞府。 第十九章 众妖练剑 统领求教 顾承岳三妖迎着众妖激动的目光，走出洞府。 狼妖一正神色，拍了拍身上的露水，拱手弯腰，开口说道:“见过二位虎爷，恭迎萝卜老师。” 众妖有样学样，齐刷刷地给三妖行礼。顾承岳前世见惯了老师上课喊起立了，心中无感。 刺猬兴奋地站在顾承岳肩头蹦跳，怕自己一个不稳掉下去，一只爪子紧紧扯住顾承岳的虎毛。随着它的蹦跳，顾承岳被它扯地龇牙咧嘴。 大虎见到这个场面，长大了嘴巴，眼睛里都是清澈的震惊。让顾承岳想起了短视频里那只被拖鞋打懵的老虎。 太阳渐渐升起，金光越过山峰驱散山间最后一丝黑暗。二三十个小妖手持木棍，排着整齐的方阵，迎着朝阳练剑。 刺猬插着腰，在一块巨石上来回走动。黑黝黝的小眼睛，盯着练剑的众妖。 “击刺格洗” “抽带提点” “崩压搅戳” “格点斩刺” 刺猬每喊一嗓子，众妖就随着它憨厚的声音做一个动作。 “哎，哎，哎，错了，错了。就你，你看谁呢？我说的就是你。” 刺猬小爪子指着一名小妖，大声呵斥。那小妖朝刺猬拜了拜，赶忙跟上其他小妖的动作。 “这套剑法，名曰处刑剑法。出手凌厉果决，绝不拖泥带水。就像刑场上的刽子手，干脆利落地解决眼前的敌人。” “意沉气海，气随意动” “气合于法，剑气凌霜” 刺猬话音刚落，众小妖手里的木棍齐齐炸裂，发出一声声爆响。木屑随着剑气翻飞，众小妖一阵鸡飞狗跳。 躲得快的被剑气削掉了毛发，躲得慢的捂着伤口满地打滚。 看到这场面，刺猬顿时慌了。跳下巨石，看着满地打滚的小妖们，刺猬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们。”刺猬终究是没忍住，哭泣着低语道。 “哈哈哈” 起身后的小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狼狈模样。他们不仅没有什么伤感，反而指着对方哈哈大笑。看向刺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个个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兴奋地光芒，好像看到了一位绝色女妖一般。 “萝卜老师，您不要哭。我们没事，都是皮外伤。您看，这不都站着呢吗？” 狼妖第一个发现了刺猬的异常，赶忙跑过去安慰。其他妖见状也赶忙安慰，刺猬这才止住哭泣。 “萝卜老师，您真厉害！一下子就教会了我们。”众小妖纷纷夸赞刺猬。 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刺猬，听了众小妖的夸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鼻涕泡很应景的在它鼻尖破裂。 顾承岳走过来抱起刺猬，放在自己肩头，刮了一下刺猬的小鼻子，开口说道:“爱哭包。” 刺猬害羞地将脸埋进顾承岳的虎毛里。鼻子在顾承岳的毛发上蹭了蹭，猛然抬头说道:“虎哥，没有剑，怎么办？我是不是不能教他们了。”刺猬失望的低下了头。 顾承岳点了一下刺猬的鼻子，嘿嘿一笑，开口说道:“你还挺喜欢做老师呢。慢慢来呗，剑的事再想办法。你可以先教识字。以后有了好剑，再教剑诀。” 刺猬听了顾承岳的话，顿时开心了起来。随后一脸认真地说道:“虎哥，那把剑被上官玄拿走了。要不我们去把他揍一顿，把剑抢回来。” 顾承岳闻言一个趔趄，好悬没摔倒在地。稳住身形之后，开口说道:“咳咳，那把剑现在应该是在上官玄手里了。那也不是特别好的剑，没啥值得惦记的。” “虎爷，您说的可是上官家的火云剑？我曾经有幸见过，那可是绝世神兵啊。”狼妖开口说道，眼神里带着些向往。 “马勒戈壁的，你不说话能憋死是吧？”顾承岳老脸一红，一脚踹翻狼妖，开口骂道。 狼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三根手指高举过头顶，一脸认真地说道:“虎爷，小的没骗你。我对天发誓。” “滚蛋！”顾承岳皱着眉头骂道。 狼妖挠了挠头，很是不解。小声嘀咕道:“我真的没说假……” 狼妖瞥见顾承岳威胁地目光，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把话咽了回去。 由于木棍练剑诀太过危险，刺猬只得教众妖识字。众妖围着巨石，聚精会神地听刺猬讲课。 发生的所有事，都被躲在山腰的牛统领看个真切。小妖们反常的举动，让他很是好奇，就悄悄跟上，暗中观察。当看到刺猬在教小妖练剑，他也跟着比划了一下，结果也是被剑气崩碎了木棍。现在刺猬教小妖们识字，他再也不淡定了。 他焦急地在山腰踱步，牛尾巴啪啪乱甩，周围的杂草都被尾巴甩断了不少。有心下去跟众妖一起学习，又放不下统领的架子。 “算了，晚上我去虎兄弟的洞府坐坐，与他畅聊一番。”牛统领自言自语，打定主意后，回了洞府。 此时的顾承岳正在思考剑的事，当下的条件能不能锻造一批剑来。轩辕剑，渊虹剑，鲨齿剑，这些经典的造型，都在他的脑中闪过。 “算了，晚上去牛统领的洞府坐坐，与他畅聊一番。” 打定主意的顾承岳，躺在石头上睡起了觉。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月亮爬上山峰，静悄悄的看着山里走动的小妖。 顾承岳正欲出门去找牛统领，牛统领的大嗓门已经响起。 “虎兄弟，你可在洞中？俺老牛有事与你商谈。”牛统领站在顾承岳的洞府外，瓮声瓮气地喊道。 “牛统领，我正欲寻你。快进来坐。顾承岳起身迎接，将牛统领让进洞府。 牛统领落座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虎兄弟，俺今日见刺猬兄弟在教小的们练剑。俺，俺也想学。只是……”牛统领摸了摸巨大的牛角，有些不好意思。 “牛统领要是想学，自然让刺猬单独教授于牛统领。与那些小妖一起，岂不是伤了统领的脸面。”顾承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他听出来牛统领未尽之言，抢先开口，缓解了牛统领的尴尬。 “嗨，嗨。虎兄弟够意思。”牛统领拍了拍顾承岳的肩膀，开口说道。 顾承岳龇牙咧嘴，心中暗道:“这老牛，对自己的力气心里没点儿数吗？下手也没个轻重。” “对了，虎兄弟，剑的事该怎么解决？下个月可就要举行演武了，小的们新练了剑诀定然能赢，俺老牛也威风一把，好好杀杀那马儿的气焰。”牛统领询问道。 第二十章 商议铸剑 大虎化形 顾承岳闻言来了兴趣，开口问道:“牛统领，这演武是何物啊？” 牛统领瞪着大眼，开口说道:“演武可不是物件，那是大王举办的盛会。四位统领各自带领人马，进行一场比斗。奖赏很是丰厚，可老牛从没拿过，其他三位统领倒是都拿过。”牛统领边说边摇头叹气，为自己没拿过奖励感到无奈。 “外面的，快快去俺洞府，抬酒过来。俺要与虎兄弟畅饮一番。”牛统领朝着洞外吩咐一声，两只随从小妖便快步跑去抬酒。 不多时，小妖抬来大陶罐，摆上几样小菜，躬身退下。 顾承岳来到这个世界，还未曾喝过酒。此时看着牛统领倒酒的动作，心里很是期待。 牛统领递给顾承岳一碗酒后，自己就迫不及待的猛灌几口。拍得肚皮砰砰做响，打了一个满足的酒嗝儿，一脸的陶醉模样。 顾承岳举着粗糙陶碗，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突然没了期待，他觉得下不去嘴。放下手里的酒碗，开口说道:“牛统领，您有何打算？小弟定然鞠躬尽瘁。” 牛统领一瞪牛眼，面色不悦地说道:“牛统领？怎得如此生份。虎兄弟若是不弃，叫声牛哥便好。”牛统领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当下之急，自然是搞批剑来，虎兄弟需要什么物件？” 顾承岳陷入沉思，搜肠刮肚地回想着课本里的知识，影视剧里的场景。好半天才开口道:“既是批量生产，寻常铁剑就好。高碳钢，高锰钢这些就不用考虑了，没那条件。木炭温度可在一千度上下，倒也够用。只是矿石熔炉模具铁锤铁毡眼下都是没有的。” 牛统领听得直瞪眼，摸了摸自己的大牛角，开口说道:“你说的啥？” 顾承岳闻言顿时愣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啥都没有怎么铸剑，纯手搓吗？你咋不让我手搓个原子弹呢？” 牛统领一拍桌子顿时站起，认真地说道:“虎兄弟，那原子弹可比得过剑法？若是比得过，咱就手搓那原子弹。分配于众小妖，不愁打不过那马儿。” “呸！”顾承岳刚塞进嘴的鸡腿，被他一口吐了出来。扭头到一边去，懒得理会面前的这头蠢牛。 “行了牛哥，这事只能慢慢来。我明天想想办法。”顾承岳无奈地说道。 牛统领回府之后，洞内总算安静下来。一直默不作声的大虎，身躯猛然一震，一脸惊惧地朝四周张望，焦躁不安地在洞里来回走动。 顾承岳察觉到大虎的异常，急忙询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大虎呼哧呼哧，猛喘几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急躁，开口说道:“我的天劫要来了。那种害怕的感觉，始终压制不住。” 顾承岳听到大虎这般说辞，下意识就想到那只凄惨的巨蟒，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看向大虎的眼神变得忧虑开口说到:“大哥，天劫还有多久会来？” 大虎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承岳，又扭头看了看刺猬，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它开口说道:“就是现在。” 咔嚓— 大虎话音刚落，天空很突兀地响起一声轰鸣。 大虎跑出洞府，朝着一片空旷的地方狂奔。 天空中的月亮，依旧清冷的照耀着云雾山，丝丝青绿色的电芒在一团云中闪动。云团以极快朝着大虎的方向飘去，体积越来越庞大。 顾承岳心中大急，刚要抬腿去追大虎，却被牛统领一把拉住。 “虎兄弟，你追过去作甚？”牛统领翁神瓮气的开口询问。 “我大哥渡劫，九死一生。我怎能不去看看。”顾承岳心中焦急，一把甩开牛统领，正欲迈步，却又被牛统领拉住。 “俺知你兄弟情深，可莫要失了理智，害了自家兄长。”牛统领瞪着牛眼，开口说道。 “此话何意？”顾承岳回身反问，有些疑惑。 “虎兄弟，你真是急得失了神智。这等常识你竟忘得一干二净。贸然闯入劫云，天劫威力剧增，你也难以逃脱。岂不是既害了自家兄长，还连累了自己。”牛统领摇晃着脑袋，牛眼瞪得溜圆。大有一副顾承岳再跑，就要挨拳头的样子。 听了牛统领这般说辞，顾承岳总算冷静下来。抬头望着远处的劫云，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这劫云威势比巨蟒的，要差上不少呢。” 顾承岳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回头看向刺猬。发现刺猬正歪着脑袋，有些心虚地看着他，显然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顾承岳心虚地开问道:“若是有妖不小心闯入呢？” 牛统领摸了摸自己的牛角，随意地说道:“那就是害妖又害己呗。寻常妖兽畏惧天雷，躲都躲不及呢。修炼有成的妖怪又不傻，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害妖害己。” 顾承岳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看了刺猬一眼，心中暗道:“难道是我和刺猬靠得太近了？蛇兄，大概是我和刺猬害了你呀，我不是故意的，罪过罪过。” 轰隆隆—— 天空中剧烈的声响，将顾承岳的思绪拉回，大虎的雷劫开始了。 第一道天劫劈下，顾承岳倒是没有什么紧张感。他觉得也就跟他打上官玄他老爹时，那一道雷电差不多。 第二道天劫，仿佛感受到了顾承岳的轻视。天劫在劫云中酝酿许久，青绿色的电芒激烈地迸射出劫云外。咔嚓——第二道天劫落下，相比第一道天劫速度更快，威势更猛。一声凄厉的虎啸传入顾承岳的虎耳中，让他不由得感到心纠。 第三道雷劫还在酝酿，电芒朝劫云中心汇聚，将大半的劫云染成青绿色。 顾承岳掐着自己的大腿，背过身子不敢再看。刺猬也是低着头默不作声，仿佛在为大虎祈祷。 咔嚓—— 第三道天劫终究是落下，顾承岳和刺猬都是身体一抖。顾承岳和刺猬对视一眼，两妖什么话都没说，洞口处只有牛统领粗重的呼吸声。 天空的劫云缓缓散去，一声虎啸响彻山林。 “还活着，成功了！”顾承岳和刺猬兴奋得同时跳起，异口同声地说道。 来不及理会牛统领，顾承岳一把抓起刺猬就跑出去，甚至都忘了把刺猬放在肩膀。 第二十一章 寻石分金 不速之客 “虎哥，虎……哥，不要这样。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听到刺猬的抗议，顾承岳这才意识到虎爪里的刺猬。低头看去，刺猬正被他头朝下倒抓着。 “对不起，对不起。”顾承岳一边道歉，一边将刺猬放在肩头。 “啊，啊，啊。”刺猬没理会顾承岳的道歉，挥动着小爪子在顾承岳头上乱抓，直到顾承岳柔顺的虎毛变成了鸡窝，这才停手。 顾承岳正在跟刺猬嬉闹，一道身形出现在二妖的视野里，二妖扭头盯着那道身形。 那道身形趟过齐腰深的杂草，踉踉跄跄的前行。不多时，就来到了顾承岳面前。 这道身形正是大虎。 大虎此时人身虎头，身材高大魁梧，肌肉块块凸起，线条如刀刻斧凿一般，清晰明朗，威风凛凛地站在顾承岳二妖面前。 “小弟，刺猬，我成功了。”大虎脸上带着兴奋开口说道。随着他握拳的动作，二头肌高高鼓起。 “啧啧啧，真让人印象深刻啊，我看一眼就忘不掉了。这尺寸，真强大。我化形以后应该也这么雄壮吧。啧啧，我有些期待化形了。” 顾承岳没理会大虎的兴奋，盯着大虎的下半身，左右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 大虎看着顾承岳虎脸上的玩味神色，这才后知后觉。猛然捂住下体，在顾承岳的大笑声中，快速朝洞府跑去。 “大虎哥，恭喜化形。” 众小妖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见到赤条条的大虎纷纷道喜。 大虎紧紧地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跑着。众小妖恭喜的话语，直挺挺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觉得回洞府的路，突然间变得很长，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长过。 终于跑到洞府门口，大虎急不可耐地往里冲，却又被门口的牛统领拦下。 “大虎兄弟，恭喜化形。” 大虎理都不理牛统领，一头扎进洞府。留下一脸不解地牛统领，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大牛角。 顾承岳回到洞府门口，见牛统领还在摸着牛角发愣。问清了原由后，哈哈大笑，开口说道:“牛哥，切勿多心。我这大哥是害羞了。哈哈哈。” 牛统领跟着哈哈大笑，说道:“俺们是妖族，洒脱一些也是无妨的。”牛统领大笑着，随后一挥手，吩咐随从小妖，取来衣物。 “虎兄弟，俺刚在洞府里，仔细盘算了一下。你说的矿石，俺是没有的。要不咱们把小妖们手里的破烂兵器收上来，铸成剑。”牛统领不知道自己的意见是否可行，有些心虚地询问顾承岳。 顾承岳摇头苦笑，回答道:“牛哥，你真是不死心啊，这法子倒是能行。明天咱就试试。” 见顾承岳肯定了自己的建议，牛统领很是开心，甩动着尾巴回了洞府。 日升月落，温柔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山林上。整个山峰像是镀上了一层黄金。 刺猬站在石头上，指挥着十来个小妖开凿炼铁用的洞府，其余小妖则被它派上山寻找矿石。无论黑的红的，只要稍微带着些光泽的都要。 如今的刺猬在小妖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对于刺猬的指令，小妖们言听计从。好在牛统领为妖憨厚直爽，并不在意这些。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太阳挂在山尖摇摇欲坠。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在天空中变幻着形状。 用作炼铁的洞府，在小妖们卖力的开凿中完成。刺猬的脚下摆满了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石头。 刺猬用分金术探查每一块石头，即使满头大汗，也依然乐此不疲。 “虎哥，你不是喜欢打碎石头吗？那就这些石头……” 刺猬指着脚下分好的石头，一脸期待地看着顾承岳。 顾承岳翻了个白眼，虽然很无奈，但还是不忍心拒绝刺猬。苦笑着说道:“行行行，就听你差遣一次。” “牛哥，你力气大，风箱就由你来拉。”刺猬见顾承岳乖乖打石头，又将目光转向了牛统领。 牛统领摸了一把自己的牛角，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遵命，萝卜老师。” 随着众妖齐齐努力，深夜第一枚金属锭成功出炉。之所以说是金属锭，是因为刺猬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多少种金属混合在一起。这金属锭质地紧实的同时，又兼具韧性。又不是要打造什么神兵利器，这样的金属已经够用。 众小妖围着刺猬与牛统领欢呼，手拉着手转圈跳舞，庆祝这从零到一的伟大突破。 顾承岳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静静看着欢呼舞蹈地众妖。心中暗自感叹道:“一群质朴的妖怪啊，比那狗日的上官玄好太多了。” 正当众妖兴高采烈的时候，一道中性的声音，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众妖。 “什么事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本统领也高兴高兴。” 众妖闻言扭头看去，刺猬顿时惊叫“好长的脸”。众妖一阵哄笑，那妖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来妖正是牛统领时常提起的马儿统领。马统领人身马头，脸确实很长。 “未化形的小妖，也敢嘲笑马爷。”马统领话中带着杀意，挥动手中的长鞭，隐隐有风雷之音，朝刺猬抽去。 顾承岳大惊，赶忙出手解围。却是被牛统领抢了先。 牛统领一把扯住长鞭，厉声开口道:“马儿，这里岂容你撒野。快快离去，牛爷的斧头可不是好相与的。” 那马统领却是一脸不屑，开口说道:“来来来，让本统领看看，到底怎么个不好相与。” 牛统领也不啰嗦，一把甩开长鞭，提起一旁的战斧。一个力劈华山就朝马统领当头劈下。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斧，马统领不敢硬接。闪身躲开，同时手中长鞭如毒舌吐信，朝牛统领的腹部抽去。 牛统领急忙横斧格挡，可那鞭子却陡然一变，斜抽向牛统领的面颊。 牛统领摆头躲避，那马统领却是欺身而上，一脚蹬在牛统领的腹部。 牛统领踉跄后退之时，马统领趁机挥动长鞭，狠狠抽向牛统领脖子。 “牛哥当心。”鞭子即将抽中牛统领时，顾承岳一跃而起，一把扯住长鞭。 顾承岳用力拉紧长鞭，马统领只得与顾承岳角力。长鞭被扯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顾承岳猛然松开虎爪，马统领猝不及防，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好，太好了！” 牛统领哈哈大笑，肆意嘲讽着四仰八叉的马统领。 第二十二章 雷电光轮 暴揍马儿 马统领在牛统领的嘲笑声中翻身而起，脸色已是一片铁青。手中长鞭一抖，一匹骏马虚影浮现在它头顶。 随着马统领的动作，虚影骏马扬起前蹄，如猛禽扑食一般，猛然朝顾承岳踩去。 顾承岳虎爪汇聚雷电，凝聚出拳头大小的雷球，如流星一般划破夜空，与虚影骏马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爆响，细小的电芒在空中散落，骏马虚影也消失无踪。 马统领见引以为傲的攻击没有奏效，长鞭直甩，如长枪破空一般，带着呼啸声直刺向顾承岳胸口。 顾承岳侧身躲开刺来的长鞭，虎掌中凝聚雷球趁势砸向马统领。 马统领长鞭一荡，雷球瞬间溃散。脚步变换之下，扭身就是一记长鞭横扫，长鞭如巨蟒甩尾，声势不小。 正欲拉近距离的顾承岳，急忙停住前冲的身形。一个饿虎扑食跃向马统领，躲开横扫而来的长鞭，同时一爪朝马统领的长脸抓去。 马统领借长鞭横扫之势，转动身体将长鞭缠在腰间。在顾承岳即将得手之时，长鞭如毒蛇吐信，从马统领背后刺向顾承岳面门。 顾承岳顿时大惊，急忙仰头躲避。那长鞭带着劲风，堪堪划过他的鼻尖，险之又险地落空。 顾承岳落地站定，脸皮被长鞭上的劲风刮得生疼，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火气。见马统领又是一鞭抽来，他硬生生抗下这一鞭。 吼—— 吃痛之下，顾承岳发出一声怒吼，虎啸声震彻山谷。虎爪趁机抓住长鞭，转动手腕缠绕几圈，抓得更紧实些。另一只虎爪上凝聚出一片雷电，随着顾承岳的心念，雷电快速转动，形成一只光轮，带着破风声，狠狠斩在长鞭之上。 长鞭应声而断，马统领再次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顾承岳抓住机会，猛然一跃，一拳砸在刚起身的马统领胸口。马统领顿时到底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顾承岳趁机骑在马统领身上，虎拳左右开弓，一拳一拳地落在马统领的长脸上。 马统领随着落在脸上的拳头，一声一声的哀嚎。两颗雪白的大板牙带着血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长脸上一个个乌青的大包，身体蜷缩成一团。 众小妖目光呆滞，盯着殴打马统领的顾承岳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牛统领摸了摸自己的大牛角，喃喃自语道:“这些天来，俺没什么地方得罪虎兄弟吧。” 刺猬跳上大虎的肩膀，扯着大虎的衣领，兴奋地冲大虎喊道:“虎哥好厉害，你说是不是，快说啊。” 大虎可不惯着刺猬，一把抓住刺猬，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抱着双手，不屑地回答道:“还用你说？” 顾承岳在众妖震惊地目光中抬起右爪，一道光轮飞速转动，随着他的右爪斩向马统领的脖子。 马统领瞪大双眼，眼神里满是恐惧。 “不好。” 牛统领惊叫一声，飞身扑倒顾承岳。光轮擦着马统领的脖子斩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后缓缓消散。 马统领摸了摸脖子，确认脖子没有跟自己分家，长舒一口气后瘫在地上。 牛统领和顾承岳同时站起身，迎着顾承岳询问的目光，牛统领开口说道:“虎兄弟，大王禁止山中妖怪自相残杀。马儿怎么着都是四大统领之一，若是被你杀了，大王恐会震怒。” “俺虽与马儿多有言语冲突，可也没有到了以命相搏的程度。”牛统领摸了摸牛角，不好意思地说道。 马统领恢复着力气后，挣扎着起身，虚弱地开口说道:“你这蠢牛，麾下何时有了这般强手？老马我差点交待在这儿了。” 牛统领讪讪一笑，将马统领搀扶到石头上坐下。开口说道:“演武总是被你压一头，俺这才找来虎兄弟帮衬。没想到连你也不是对手，这般狼狈呢。呵呵” 马统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蠢牛，真不知如何说你。” “我今日看到你手下小妖寻找矿石，细问之下才知你要铸造兵器。”马统领咳了咳，擦掉嘴上的一丝血迹，接着说道。 “你这蠢牛，素来缺心少肺。你我远无深仇，近无大恨。演武之上，我却屡次打压于你，你就不曾有半点思索？” 马统领眼神中带着些复杂，开口对顾承岳说道:“有些话不便多说，看在你诚心助这蠢牛的份上。我只能告知你，在这云雾山上，切不可太过扎眼。” “言尽于此，你俩好自为之。咳咳。” 马统领理顺气息后，颤颤巍巍地起身离开。 顾承岳听马统领话里有话，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暗自思索:“故意屡次打压牛哥。不可太过扎眼。” 顾承岳反复咀嚼着马统领的话，像是抓到了什么，却又毫无头绪。 一晃数日过去，第一批剑已经打造完成。 刺猬站在石头上，为几名表现优秀的小妖配剑。分配到新兵器的小妖，一个个站得笔直，微微抬着下巴，一脸的得意神色。没有分到剑的小妖们，望着配剑的场面，一脸艳羡。 云雾山顶的巨石上，一只人身蝠头，背生双翅的妖怪正俯视着配剑的场面。 这妖怪蝠头上密布着红色的毛发，两根三寸长的獠牙露在外面，闪烁着寒芒。正是云雾山结丹妖王，血蝠王。 “昨日毒牙禀报，蠢牛那里来了只刺猬。教小妖练剑识字，颇为奇特。孤没想到，这刺猬还会铸剑。虽只是些凡品，倒也难得。”血蝠王开口说道，尖细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巨石下方的蝎子精，揉了揉耳朵，尾针闪烁着墨绿色的荧光轻轻摆动。仰头对血蝠王说道:“有这刺猬培养，小妖定然实力大进。货物数量大增，大王必然生意兴隆。” “毒针，你和毒牙好好办差，必不会少了你俩的好处。若是不然，孤定叫你二妖生不如死。”血蝠王瞥了一眼脚下的毒针统领，煽动翅膀，冲天而起。 “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不敢怠慢。” 毒针听着血蝠王威胁的话语，心中惧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朝着血蝠王离去的方向开口说道。 第二十三章 演武大胜 牛妖升迁 演武日期悄然而至，牛统领早早地召集起众妖。慷慨激昂地演讲一番后，带领一众小妖前往大会场地。 四个妖怪方阵，在各自统领地带领下步入会场。面对着一座高台，阵营分明地站定。 高台之上各色旗帜迎风飘扬，石砌的王座摆在正中央。随着小妖隆隆地擂鼓声，血蝠王煽动着翅膀，缓缓落在高台上。 “好可怕。” 顾承岳肩头的刺猬，被血蝠王的模样吓到，紧紧地抓住顾承岳的毛发。 顾承岳摸了摸刺猬的鼻子，安慰道:“别怕，虎哥在呢。” 大虎向前一步，拍了拍胸脯，对刺猬说道:“大虎哥也在。” 刺猬翻了一个白眼，将头埋在顾承岳的脖子里，一脸嫌弃地说道:“大虎哥连喝药都怕。” 大虎顿时一愣，有心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退回到原处。 “小的们，一年一度的演武大会就要开始了。有没有信心？” “有” 血蝠王尖细地声音开口大喊，众妖齐齐振奋。 见众妖气势被鼓动起来，血蝠王接着喊道:“此次大会，夺得头名者，赐灵药一株，晋升为护法。” 众妖一阵欢呼，对那灵药和护法之位颇为中意。 “孤宣布，演武大会——开始。” 随着血蝠王话音落下，众妖齐齐行动。 顾承岳看着这些小妖，嗤之以鼻地说道:“切，就这一两百号妖，至于搞得这么隆重吗？亏得老子见过阅兵。” 所谓的演武大会，也就是四个统领各自带人马，驻守一个小山头。守住自己山头的旗帜，伺机抢夺别人的旗帜。 顾承岳对比毫无兴趣，带着大虎和刺猬猫在角落里，看众妖表演。 牛统领带领一队小妖，朝着马统领那边就冲了过去。演武大会禁止痛下死手，小妖们也都是点到为止。 马统领的伤还没好利索，自然不是牛统领的对手。牛统领扯着马统领的旗帜，哈哈大笑:“马儿，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马统领抱头蹲在一旁，看着牛统领的眼神里，带着一摸担忧。 顾承岳飞身而起，虎腿在树干上轻点，几个纵身就爬上了一棵大树。顾承岳扭头看向其他山头，见牛统领正押解着马统领耍威风，便将目光移向另外两个山头。 那两个统领正坐在一起喝酒，手下的小妖们正在激烈比斗。 顾承岳跳下树冠，一把扯住狼妖，开口问道:“大灰，我问你。那边领头的蝎子和蛇，你可认识。” 狼牙被顾承岳突如其来的拉扯，吓得有些慌乱。看清是顾承岳后，松了一口气，开口回答道:“蝎子是毒针统领，蛇是毒牙统领。每次演武就数他们两位斗得激烈。虎爷，你怎么问起这两位来了？” “激烈？扯什么蛋呢。”顾承岳自言自语，一把将狼妖甩到一边。 顾承岳心中暗道:“那马统领的提醒，看来不是空穴来风。这演武大会真的另有名堂。” 一个时辰过后，演武大会有了结果。牛统领如有神助，不仅擒住令他屡次吃瘪的马统领，还摧枯拉朽的击败了毒针和毒牙两位统领。手下小妖个个勇猛，剑气四射下，其他小妖纷纷被击败。 站在高台上的牛统领意气风发，高举双拳，朝着本部方阵连连怒吼。众小妖也怒吼着附和。 “孤宣布，此次大会优胜者为牛统领！”血蝠王抓着牛统领的手，举过头顶。开口大喊。 台下众妖齐齐鼓掌发出吼声，为牛统领欢呼。 见台下众妖神情激昂，血蝠王压了压手，接着说道:“即日起，牛统领晋升为护法，伴孤左右。表现第二好的狼队长，晋升为统领。” 众妖又是一阵欢呼，只有顾承岳若有所思。 牛统领和大灰发表完感言之后，众妖散去，牛统领则跟随血蝠王回了妖王洞府。 顾承岳回到洞府之后，神情严肃地坐在石凳上。他在等马统领上门，他相信马统领一定会来找他。 洞口传来脚步声，顾承岳抬头看去。看到来妖是大灰后，顿时一阵失望。 大灰手里端着酒菜，来到顾承岳面前后殷勤地摆好酒菜。将大虎和刺猬请到桌上，一脸讨好地开口说道:“二位虎爷，萝卜老师，牛统领得您三位相助，已然飞黄腾达。这统领之位本该在您三位中选出。我这是捡了便宜。” 顾承岳一脸不耐烦，他可没心思陪大灰扯淡。摆了摆手说道:“以后自会助你。酒菜留下，你先下去吧。” 大灰缩了缩脖子，望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眼里有些不舍。见顾承岳一脸严肃，也不敢多说什么，穿身离开了洞府。 后半夜，洞府外白雾翻腾，光秃秃的石头上已经布满水珠。丝丝凉气进入洞府，火盘上摇曳着昏黄的火焰。 一道身形破开白雾，射入洞府内，在地上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站在顾承岳面前。 “坐吧，等你很久了。”顾承岳头也不抬，一指面前的石凳，开口说道。 马统领坐定之后，小声开口道:“这演武大会我赢过几次，优秀的小妖被大王带回妖王洞，说是提拔做护卫。可从哪以后，我再没见过他们。” “毒牙统领那里有我一个朋友，是跟我一路逃难来的云雾山，共同患难，互为知己。也是被提拔为护卫，我暗中打探许久，也未曾有消息。” 顾承岳眉头紧锁，开口说道:“为何这次选的是统领？照你所说，该选些实力不错的小妖才是。” 马统领闻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倒是头一遭。我猜想是那狼妖实力不弱，做得了新统领。一来给了小妖莫大的动力，二来是蠢牛价值更大些。” 顾承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开口说道:“演武大会时，我见到毒牙和毒针在一起喝酒。” 马统领大吃一惊，开口说道:“那两妖，在众妖眼里素来不睦。几次性命相搏，整个云雾山皆知。怎么如此？” 两妖虽然觉得其中有蹊跷，却始终抓不住官窍。 一阵沉默过后，马统领长叹一声，开口说道:“哎，或许是我多想了。那妖王洞府里金装玉饰，各种精美瓷器。蠢牛或许是享福去了。” 顾承岳闻言瞪大了眼睛，开口问道:“精美瓷器？我们妖族有这技艺？” 马统领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嘲弄回答道:“你怎也如此痴傻。妖族哪有此等手艺，定然是出自人族之手。” 顾承岳闻听此言，顿时一拍桌子站起:“你说什么？” 第二十四章 验证猜想 宴无好宴 顾承岳一拍桌子，吓得马统领浑身一震，迟疑地开口说道:“我……我说那些瓷器金银，是出自人族技艺，有何不对吗？” 见顾承岳没有什么动作，马统领晃了晃自己的长脸，接着说道:“人族之间买卖易物，多用金银衡量。我妖族自然也会模仿。不是何稀罕事，何必大惊小怪。” 顾承岳白了马统领一眼，抄着胳膊坐下，鄙夷地开口说道:“你个二逼，还想不通？” “妖王洞的东西是从人族手里来的。他若是抢来的，人族就善罢甘休了？” 马统领闻言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你是说，大王跟人族做买卖？失踪的小妖都是被大王……” 顾承岳点了点头，投出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马统领一拍桌子，猛然起身。瞪着眼睛，声音有些发颤:“那这么说，那蠢牛，岂不是也没个好果子吃。” 马统领略微冷静了一下，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虎兄弟，这番说辞未免有些武断了。大王明令禁止自相残杀，他怎会做这等事。若是大王另有他法，例如说跟其他妖王做些买卖，得些金银呢？我等岂不是误会了大王。” 顾承岳轻啐了一口，开口说道:“就说你是个二逼吧。照你所说，失踪的妖怪如何解释？卖给其他妖王吗？其他妖王手下缺小妖？真这么干的话，纯属脱裤子放屁。妖王闲得蛋疼吗？” 顾承岳连番地反问，让马统领反应不过来了。马统领拍了拍自己的长脸，开口说道:“见那些小妖失踪，我只是心中疑惑，有些警惕。从未想到此处，同属妖族，大王怎会如此残忍？” 马统领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让顾承岳唏嘘不已。他摇了摇头，想起自己当初三观尽毁的时候，大概也是这般模样。 顾承岳起身拍了拍马统领的肩膀，用低沉地声音安慰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难测，妖心也难测。我倒是希望我猜错了，那样牛哥也会平安。” 听到“牛哥”两字时，马统领才猛然回神，开口说道:“我与那毒针统领有些往来，明日摆桌席面，与他探探口风。” 顾承岳闻言轻微点头，虎爪摸着下巴做思索状，开口说道:“我这边也做些安排，扮做服侍小妖，与你一起。” 马统领起身离开，几个闪身就消失在浓雾中。 顾承岳歪着脑袋，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的平静。对着一旁的刺猬说道:“刺猬，你说我们要不要趟这浑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走了之也是个办法。” 刺猬歪着脑袋，努力思考着什么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一旁听完了整个对话的大虎，却开口道:“小弟，我听你的。不过那牛统领对我们不错，这时候走了，以后心中有些难安。” 顾承岳听完大虎的话，哈哈一笑。对着刺猬说道:“大哥忽然长进了呢。也对，凡事图个念头通达。事不可为，再走不迟。” 大虎一听顾承岳调笑的话语，顿时不乐意了。扑过去和顾承岳打闹在一起，刺猬急忙拉开距离。 看着二妖嬉闹，刺猬猛然一拍小脑袋，手舞足蹈地说道:“虎哥，虎哥。我知道一种草药，叫做软骨草。妖怪吃了就浑身瘫软，好多星星在眼前乱飞。把草给妖王吃了，就能救出牛哥了。” 顾承岳停止和大虎的打闹，惊喜地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星星乱飞的？你个馋猫是不是尝过？” 顾承岳的关注点却不是“软骨草”，反而调笑起了刺猬。惹得刺猬小脸一红，扭过头不再理他。 浓雾散去，太阳升起。新上任的大灰统领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在他春风得意的巡视中，时间悄悄到了晚上。 马统领的洞府内已摆好了酒菜，顾承岳腰间塞着几棵软骨草，规规矩矩地站在洞府外。 马统领拉着毒针统领有说有笑地走进洞府，面对面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马统领拿起酒坛，给毒针统领满上一碗，一脸讨好地说道:“毒针统领，那头蠢牛做了大王护法，我这心里羡慕的紧啊。统领您深得大王宠信，能否为小的美言几句？” 毒针统领大手一挥，带着几分醉意说道:“此事好说，本统领定然替你说些好话。来，来，来，干了这碗。” 马统领陪了一碗酒，接着一脸谄媚地说道:“我与那蠢牛素来不睦，我若与他共同服侍大王，怕是会出些乱子，惹得大王不悦。” 毒针统领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怕什么，大王的护法缺得很呢。来，喝酒，喝酒。” “那就好，那就好。来，喝。”马统领一边附和，一边朝顾承岳递了个眼神。大声开口道:“愣着干吗？没看没酒了吗？快快去取些过来，我今日与毒针统领喝个痛快。” 顾承岳将他二妖的话，听个清楚。取来酒坛，将软骨草捏碎，汁液滴入酒坛，顺手在酒坛里洗了洗虎爪。 顾承岳端着酒坛，恭恭敬敬地给毒针满上酒，随口恭维道:“我等小妖，甚是仰慕大王，期盼有朝一日能侍奉大王。不知何时能再次目睹大王风采？” 毒针端起酒碗，随口说道:“大王不在山中，过几日便会回来，等着便是。” 毒针晃了晃脑袋，放下酒碗，目光迷离地盯着酒碗，开口问道:“这酒怎么有股怪味？” 顾承岳和马统领顿时紧张起来，好在马统领反应不慢，开口说道:“这酒加了些灵草，我珍藏了许久，平日里可舍不得喝。今日与统领喝得尽兴，这才取来与统领尝尝。” “甚好，甚好。”毒针统领端起酒碗，正欲饮用，却忽然停住。疑惑地开口道:“不对，既是灵草泡酒，为何没有一丝灵气呢？” 毒针心中起疑，盯着马统领质问，马统领一时不知如何做答。 眼看事情即将败露，顾承岳一个箭步扑上，抓住酒碗，朝毒针嘴里灌去。 毒针猛得松开酒碗，双腿一蹬，就要起身。 顾承岳一把抓住毒针胳膊，双腿顺势缠在毒针腰间，带着毒针摔倒在地上。 马统领反应不慢，见状及时扑过去。一脚踩住毒针的蝎尾，一手摁住毒针额头，一手抄起酒坛，冲着毒针的嘴巴灌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严刑逼供 马虎联手 片刻之后，浑身药力发作的毒针，没了力气。 顾承岳感受到了毒针的变化，长出一口气，松开了毒针。 “死蝎子，力气不小。要不是怕惊动了小妖。真想跟他好好打一场。”顾承岳晃了晃有些发酸的肩膀，开口说道。 余光瞥见被马统领踩着的蝎尾，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危险，顿时一阵后怕。拱手感谢道:“多谢马兄，我险些遭难了。” 顾承岳抬手凝聚出光轮，一击斩下蝎尾。瘫软在地的毒针，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剧烈地疼痛让毒针瞬间清醒，不顾身上的酸软，强撑着开口道:“天杀的马儿，对我下此毒手，大王定然不会放过你。放了我，我可以当做是场误会，不追究与你。” 顾承岳老脸一黑，一脚踹在毒针脸上，不屑地说道:“当我们三岁小孩儿吗？” “马哥，你可别心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顾承岳又踹了毒针几脚，接着说道。 马统领闻言点了点头，迎着毒针怨毒的目光，开口说道:“那头蠢牛现在在哪？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见毒针不答话，顾承岳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毒针疼得在地上哼哼唧唧，依旧嘴硬不肯回答，咬牙切齿地开口怒骂道:“该死的大虫，有本事杀了爷爷。不然爷爷定让大王剥了你的虫皮。” 马统领立马没了耐心，开口威胁道:“你最好如实回答，不然我架起油锅，把你的腿一寸一寸的炸熟，一段一段喂给你吃。” 毒针闻言大惊失色，慌忙求饶。将所有知道的事，和盘托出。与顾承岳的猜想基本吻合，听得马统领咬牙切齿。 马统领一把掀翻桌上的菜肴，愤恨地说道:“那些小妖，平日里对你们恭顺有加。你们怎狠心与人族合谋，图他们血肉？” 毒蝎脸上闪过一丝悔恨，开口说道:“我当初也是个爱护小妖的好统领。大王给的金银灵草数不胜数，我迷恋上了那富贵日子。” “我都说完了，念在你我同为妖族，给我个痛快吧。”毒针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死亡。 顾承岳却是冷笑，开口讥讽道:“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会儿想起来同为妖族了？哦，我想起来了，我曾经也是个好官，一心为民……” “鳄鱼的眼泪罢了。哭又不是因为幡然悔悟，是因为你被抓到了。”顾承岳摊开双爪，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屑地说道。 马统领面色严肃，目光中冷冽，没理会顾承岳的闲言碎语。一脚踩碎毒针的头颅，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虎爷的腿都被你弄脏了。” “那蝙蝠去联系买家了，过几天才能回来，牛哥暂时安全。你料理好这里，明天咱俩去会会那毒牙统领。” 顾承岳一脸嫌弃地抖了抖腿，快步跑出去洗腿。只留下马统领在洞府，收拾一地的狼藉和他碎裂的观念。 清晨的微风带着凉意，太阳害羞地躲在云层后面，苍翠的云雾山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暗。 山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狼妖大灰带领着手下小妖潜行。 “大灰统领，我们已经完成包围了。保证毒牙手下的小妖，一个也逃不了。”一只羊妖挥动着长剑，信誓旦旦地说道。 大灰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马统领那边呢？” 羊妖朝远处指了指，开口回答道:“马统领的人在那边呢。马统领一半人马控制了毒针的那些手下，剩下的全来了。” “好，我们继续隐蔽。等虎爷和马统领先进去。要是有小妖跑出来，我们直接摁倒。”大灰拍了拍羊妖的肩头，命令道。 微风吹拂，树叶沙沙地响动着。放哨的小妖裹了裹身上的破旧衣衫，想让自己暖和几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哼，便一头栽倒在地。 马虎组合轻易解决暗哨，对视一眼，进入毒牙的洞府。 毒牙盘腿而坐，正在修炼。似乎感应到了空气的肃杀气氛，他猛然睁开眼睛，朝洞外走去。 毒牙刚迈两步，几颗雷球如流星逐月，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面门袭来。 毒蛇大惊，挥手拍碎雷球。正欲看清偷袭自己贼人是谁，一根长鞭又直刺向自己腹部。 毒牙身躯一扭，轻松躲开。两手凝聚出两颗墨绿色的球体，甩向偷袭的方向。 马虎组合齐齐躲开，那两个墨绿色的光球撞在石壁上炸开。石头发出滋滋的响声，快速塌陷下去。 马虎组合心中暗惊，对视一眼，齐声开口道:“当心！有毒！” 毒牙统领此时已经看清来人，开口问道:“马统领这是何意？” “何必废话，拳脚有言。” 顾承岳猛冲向毒牙统领，两爪各凝聚出一道光轮，分别斩向毒牙脖子和腹部。 毒牙见光轮威势不小，不敢硬抗。急忙翻身后退，同时口中吐出一团绿色毒雾，直冲顾承岳面门。 距离太近，顾承岳躲避不及，挥动光轮拍散毒雾。另一道光轮逼退毒牙后，却发现自己的虎爪已是一片青黑。青黑之色朝着手臂缓缓蔓延。 “虎兄弟，你中毒了。” 马统领大惊失色，有些慌乱。 没想到这毒牙如此难对付，顾承岳暗怪自己太过大意。看着手臂上缓缓蔓延的青黑之色，心中已然犯狠，铿锵地说道:“死也得弄死他。我大哥和刺猬，以后多劳马统领照顾了。” 顾承岳说完猛扑向毒牙，对于毒雾不再躲避。拳拳到肉，狠狠打在毒牙脸上。爪爪入骨，虎爪与蛇鳞碰在一起，火花四溅。 毒牙也不是泛泛之辈，缠斗时以重拳回应顾承岳。拼着被抓下一大片鳞甲，一脚蹬开顾承岳，拉开距离。 一手抓住偷袭来的长鞭，蛇口绿光闪动，汇聚成一道光柱，朝马统领击去。蛇头甩动，光柱又朝顾承岳横扫。光柱所过之处，顽石寸寸炸裂，烟尘四起。逼得马虎组合满地打滚，异常狼狈。 顾承岳抓住毒牙空当，虎爪中光轮猛然甩出，飞斩向毒牙。 毒牙急忙停止光柱，翻身躲开光轮。落地瞬间，一道巨蛇虚影在头顶浮现。 “巨蟒吞天” 毒牙一声大吼，那巨蛇虚影发出一声似蛟龙的吼叫，张开巨口朝马虎组合吞去。 洞内空间有限，由不得他俩躲避。巨蟒虚影一口将马虎组合吞下，而后猛然爆炸。 整个山洞发生剧烈地摇晃，碎石纷纷砸落。恐怖的能量穿过马虎二妖的身体，两妖齐齐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第二十六章 末路穷途 一不小心 毒牙统领见马虎组合倒地不起，蛇眼闪烁着绿芒，张狂地大笑道:“不过两个宵小之辈，也敢来蛇爷的地界逞能。” 马虎组合刚挣扎着起身，那毒牙统领却是不给机会，蛇尾一甩将二妖抽翻在地。 毒牙统领身上黑气萦绕，现出本相。一条鳞片乌黑发亮，身长体粗的巨蟒。半米长的毒牙上，隐隐有绿芒闪动。 巨蟒吞吐着红绸一般的蛇信，身躯一扭，快如闪电，疾若奔雷，冲向马虎组合。蛇尾一甩，马统领顿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血盆大口一张，朝顾承岳脖颈咬去。 顾承岳见蛇口劈头盖脸而来，虎爪一上一下，急忙撑住毒牙的血盆大口。 毒牙劲力猛增，蛇口朝顾承岳压近了几分。顾承岳苦苦支撑，毒牙口中的腥臭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马统领吐出几口鲜血，摇晃着身体站起。见顾承岳即将支撑不住，他运足全身灵气，凝聚出骏马虚影，朝着蛇牙打去。骏马虚影发出一声嘶鸣，前蹄狠狠蹬在蛇牙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泛着绿光的蛇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跌入尘埃。 吼—— 毒牙统领吃痛，发出一声痛吼。猛然收回压迫顾承岳的血盆大口。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又变回了蛇头人身的模样。 毒牙统领咧了咧嘴，绿光闪动的蛇眼带着凶狠和怨毒，死死地盯着马统领。脚下一用力，飞身而起，一脚踹向马统领。 马统领躲闪不及，被毒牙这一脚踹中，倒飞出了洞府。一时竟无力起身，瘫倒在地。 毒牙统领趁势追击，一脚踩在马统领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统领，不屑地开口道:“该死的畜生，竟敢伤了你家蛇爷爷。今日让你死在蛇爷的剧毒吐息之下。” 蛇口中绿光一阵闪动，就要发动先前让马虎组合狼狈不堪的剧毒光柱。 光柱即将喷射而出，马统领绝望地闭上眼睛。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承岳飞身一跃扑在毒牙统领背上，死死向后扯住蛇头。 毒牙统领一个身形不稳，向后仰倒。一道剧毒光柱冲天而去，在尚未大亮的天空中，格外显眼。埋伏在外围的众小妖，齐齐仰头观看。 大灰统领手中长剑斜指前方，高声喊道:“信号来了，跟我冲进去，控制毒牙手下的小妖。冲啊！” 满山响起了喊杀声，正在和毒牙统领缠斗的马虎组合齐齐大惊。 “靠，这不是添乱吗？”顾承岳心中大急，开口吐槽。手上动作却是不停，依旧用足力气扯着毒牙的蛇头。 三妖在地上缠斗，你一拳我一脚，你给我一肘，我还一个头槌。泥土沾满了全身，像极了街头打架的混混。 毒牙统领很是抗揍，虽然挨了不少重拳，却依旧奋力挣扎，想要摆脱缠斗，拉开距离。 顾承岳余光瞥见冲过来的小妖，心中顿时更加焦急。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毒素侵入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奋力挥拳的马统领。虎腿蹬住马统领的肚子，猛然一用力。马统领顿时踉跄后退，脱离了缠斗。 “老马，带兄弟们走！我已经走不了了。” 顾承岳大吼一声，运足全身灵气，周身雷电迸射。雷电虽激烈闪动，却是光芒暗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顾承岳全然不顾毒牙统领的攻击，闪烁着暗淡电芒的虎拳，拼命朝毒牙招呼。 毒牙统领一时间被死死压制，只得蜷缩身体，护住要害。 马统领抹了一把眼睛，将混合着血液的眼泪擦去。深深地看了顾承岳一眼，扭身朝冲来的小妖们奔去。 顾承岳虽然攻势猛烈，却都只是皮肉之伤，并未对毒牙统领的根基造成重创。 轰隆隆——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劫云快速汇聚。 正拼命挥拳的顾承岳陡然一阵心悸，挥拳的动作减慢了几分。 正冲来的众小妖，身形猛然停住，抬头地望着天上的劫云。用不着马统领招呼撤退，众妖齐齐转身，朝远离劫云的方向跑去。 “虎爷” “小弟” 大灰和大虎同时大喊，朝着顾承岳奔去，却被马统领一把拦下。 “你俩想害死他吗？你们进去，天劫威力更甚，他断无活路。”马统领厉声说道。 二妖被马统领拉着离开，频频回头望向顾承岳，眼神充满了担忧。 劫云已然开始汇聚电芒，恐怖的气息笼罩着顾承岳所在区域。 被顾承岳压制在地的毒牙统领，此时心中大惊，慌乱地开口道:“快放开我，不然你过不了这天劫。” 顾承岳充耳不闻，依旧挥拳砸在毒牙统领身上。 毒牙统领放开护住头部的手臂，硬吃一记重拳。抓住这难得的间隙，一脚蹬开顾承岳，挣扎着就要起身。 顾承岳见毒牙统领起身要逃，一个飞扑，死死抱住毒牙的腰。 毒牙已是焦急万分，他转动身体，胳膊肘狠狠砸在顾承岳的虎背上。 顾承岳吐出一口鲜血，依旧死死抱住毒牙统领。 “你这疯虎，放手，快放手。” 毒牙大声喊着，一肘一肘地砸在顾承岳背上。 天上的劫云中，红黑两色的雷电交织在一起，向中央汇聚。 “虎爷，你快放手，我可以不追究，放你们走。快放手！” 咔嚓—— 红黑两色交织的劫雷，带着凛凛威势，像是要划破空间一般，狠狠劈下。 吼—— 毒牙统领口中发出似绞龙般的吼叫，蛇头上的鳞片轰然炸裂，周身电弧闪烁，浑身鲜血淋漓。 顾承岳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浑身焦黑，烟雾在身上飘动，像是刚出炉的叫花鸡一般。 毒牙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黑气翻涌间现出本相。大蟒不复一开始时的威风，头部鳞片已经被雷劫劈毁，露出鲜红的血肉。毒牙统领身躯扭动，便要逃离。 叫花鸡一般的顾承岳，见毒牙统领要逃。几个箭步追上，红黑色交织的雷电光轮，冲着大蟒脖子上的伤口，狠狠斩了下去。 吼—— 大蟒发出一声惨叫，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止。砰的一声，巨大蛇身重重砸在地上，一阵剧烈抽搐，毒牙统领又变回了蛇头人身。 “嘿嘿，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斩到你的蛇筋了。你别生气啊，我是故意不小心的。” 顾承岳拍了拍身上的黑灰，露出白皙的肌肤。一脸玩味地说道。 第二十七章 应劫化形 营救牛哥 天空中劫云威势更盛，本来红黑交织的雷劫，此时已经是一片暗红色。铺天盖地的威压，让顾承岳难以移动脚步。 “让雷劫来得更猛烈些吧。” 此时的顾承岳虎头虎脚，上肢和胳膊却与常人无异。双脚站定，张开双臂，仰头望着天上的劫云。十分骚包的模样，被地上的毒牙统领看在眼里。 似乎听到了顾承岳的呐喊，天劫满足了他的愿望。 暗红色雷电灌顶劈下，发出沉闷的爆响。猛烈的气浪向四周极速翻涌，草木瞬间化成齑粉。 顾承岳原本站着的地方，已被雷劫劈成了深坑。他趴在坑里阵阵抽搐，随着他的呼吸，有缕缕黑烟从口鼻冒出。 “靠，来真的呀！我就是说说而已。”顾承岳艰难地吐槽着天劫。 几个呼吸间，顾承岳从深坑中爬起。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通体舒泰，精神抖擞。 “爽！”顾承岳嘴里大喊着，挥舞着双拳，朝天乱摆。 咔嚓—— 最后一道天劫劈下，顾承岳稳稳站在原地。暗红色雷电入体，被他尽数吸收。他打了一个激灵，说不出的舒爽，就像是高“那个啥”了一般。（这个词不能用，自行脑补一下。） 此刻的顾承岳已完全褪去了兽身，成了一个高大的青年。肌肉紧实，棱角分明，面如冠玉，目若流星。 顾承岳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还是喜欢老虎，怎么才能变回去呢？” 顾承岳心念刚起，却发现自己的手又变成了虎爪，与以往并无不同，但虎毛却是白色。 他好奇之下，细细打量自己。浑身毛发一片洁白，大有欺霜赛雪之势。暗红色的虎纹在白色毛发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反复实验几次，发现自己可以在人身与虎身中自由变换，顿时觉得有趣。 “哦，不对。毒牙那条长虫去哪里了？”顾承岳突然想起了毒牙统领，喃喃自语道。 顾承岳扭头看向四周，一眼就发现了地上一动不动地毒牙统领。他背负双爪，迈着有力地步伐，走向毒牙统领。 “啧啧啧，你怎么不威风了，跟条死狗一样？哦不，应该说是死长虫。”顾承岳踢了一脚毒牙统领瘫软的身体，调侃地说道。 没等毒牙统领有所动静，他一脚踩住毒牙统领的后脑。虎爪探出，一把抽出毒牙统领的蛇筋。 吼—— 顾承岳一只虎爪攥着蛇筋，一只虎脚踩着毒牙统领的身体，发出一声高亢的虎啸。将被逼上绝路的压抑，尽情宣泄出去。 虎啸声震彻整个云雾山，所有小妖都听得真切。几名实力弱小的妖怪，被虎啸惊了心神。一口鲜血吐出，满脸都是惊惧。 “虎爷没死！嗨嗨，虎爷没死。” 大灰拉住大虎一阵手舞足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大灰对顾承岳的情义，得到了大虎的认可。大虎任由大灰拉着，收起了以往的嫌弃。 马统领悬着的心，猛然一松。他顾不得大虎和大灰，只身一妖朝毒牙统领的洞府跑去。 山风卷集着落叶在树根间飘荡，被疾行的三妖踩落，又被抬起的脚带起。 三妖齐齐来到毒牙统领的洞府前，一只威猛的白色老虎和已经死透的巨蟒，映入三妖的眼帘。 顾承岳朝三妖打了个招呼，提起地上蛇鳞做成的裙甲，走向三妖。边走边说道:“原本的裙甲被天劫劈坏了。这不，我就地取材，做了几件新的。”顾承岳一边说，一边举起手里的蛇鳞裙甲晃了晃。 大虎和大灰喜滋滋地接过裙甲，围在自己腰间。 马统领却摇头拒绝，看向顾承岳的眼神，带着些忧虑。开口说道:“虎兄弟，你可别学那他们。为了享乐，行那倒行逆施之举，残害同族。” 顾承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老马，你放心吧。这毒牙统领本就该杀，尸身扔了也是浪费。该杀之妖，我等何必迂腐。” 马统领点了点头，算是同意顾承岳的说法。猛然想起了牛统领后，急切地开口说道:“虎兄弟，我们快去妖王洞府，找找那蠢牛。” 顾承岳交代大虎和大灰几句，让二妖处理好毒牙统领尸身。自己则和马统领朝妖王洞府赶去。 “妖王洞府，果真金装玉饰，很是气派呢”顾承岳打量着妖王洞府，感叹道。 “找找那蠢牛吧，希望他没被妖王带走。”马统领严肃地说道，脸上的担忧神色，很是明显。 两妖翻遍洞内，并未发现牛统领。 “那蝙蝠把蠢牛带走了。”马统领目眦欲裂，恨声开口说道。 盛怒之下的马统领，对昔日的大王没了半点敬畏。他挥动手里长鞭，朝妖王洞府里的装饰品一通打砸。 咯吱—— 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好吧，歪打正着。进去看看。”顾承岳和马统领对视一眼后，朝暗门内歪了歪头。 暗门后的密室里，一只火把摇晃着昏黄的火苗，勉强照亮整个密室。 牛统领被紧紧地绑在架子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平日里被他摸得发亮的一对牛角，此时已经不在头上。 双手手腕处已被割开，一滴滴鲜血顺着指尖，滴入下方的瓷罐中，发出叮咚叮咚的脆响。 “蠢牛，醒醒，醒醒！” 马统领冲到牛统领跟前，看着牛统领凄惨的模样，他顿时双眼通红，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牛统领听到有人呼唤，悠悠醒转。看清是马统领后，灰暗的眼神闪过一丝光彩。虚弱地开口道:“马儿，你怎么来了？” 刚刚说完的牛统领，身体猛然一震，剧烈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提高了音量，焦急地说道:“别管我，快逃！带着手下小妖们，一起逃。晚了就来不及了。” 顾承岳急忙安抚，开口说道:“我们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毒针和毒牙已经死了。我们就是来救你的。” 顾承岳凝聚光轮，为牛统领松绑。马统领背起牛统领就朝外走去。 “牛哥坚持住啊。老马，去我洞府，兴许刺猬能救救牛哥。”顾承岳一边扶着马统领背上奄奄一息的牛统领，一边急切说道。 第二十八章 遣散众妖 迎战蝠王 乌云在天空中翻滚，低低地压在山顶。整个云雾山没有一丝风声，前所未有的宁静。 “虎哥，牛哥已经没事了。伤了元气，需要慢慢调养。”刺猬抹了抹脸上的汗珠，喘着粗气显得有些疲惫。 顾承岳朝刺猬点了点头，没了往日的嘻嘻哈哈，脸上都是凝重。一把拦住要冲进洞府的马统领，正色开口:“老马，血蝠王很快就会回来。没时间给你和牛哥交谈了。” 顾承岳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接着开口道:“你有什么打算？” 马统领听到这番问话，顿时冷静了几分。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能有什么打算？那蝙蝠还能放过我不成？与其被追杀，天天担惊受怕，还不如留下来拼死一搏。” 没等顾承岳开口，马统领语重心长地话语响起:“虎兄弟，以你的本事定然能逃出生天，你带着家眷和蠢牛一起走吧。我遣散群妖，让他们各自逃命。我留下来，为你们拖些时间。” 顾承岳突然神色一松，微微一笑调侃着说道:“你倒是重情义，是个好统领呢。” 马统领严肃的神色被顾承岳冲淡，他凝重的神色缓和。轻松地说道:“跟这些小妖有些感情在了。” “对了，虎兄弟。你以后帮我问问那蠢牛，问他还记不记得，跟他在一个棚子里的那只小马驹。” 马统领转过身去，双手放在脑后，抬头望着天空。 “这话你自己去问吧。” 顾承岳话音出口，一记手刀砍在马统领的脖子上。马统领瞪着不甘地眼神，一头栽倒。 顾承岳一直在纠结要不要逃走的问题，内心挣扎，神色凝重。跟马统领的一番对话让他改了主意，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顾承岳悠悠一叹，自言自语:“都是有情有义之妖。此时若是一走了之，只顾自己性命，以后我一定会看不起今天的自己。” 顾承岳瞥了一眼，远处偷听的大灰。招了招手，开口说道:“你都已经听到了，我也不绕弯子。你马上去遣散小妖们，让他们逃命去吧。若是念及情分，你就带着牛马两位统领一起走。” 顾承岳吩咐完大灰，来到刺猬面前。蹲下身子，轻轻点了点刺猬的鼻子。柔声说道:“刺猬，你还得吉吉吗？带着你大虎哥，按照玉简里的地图，去找吉吉。” “不，我不走。我要跟虎哥一起。” 刺猬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紧紧地抓着顾承岳的虎爪。 “听话！虎哥还会像上次一样，过几天就追上你们的……” 乌云变成了黑云，一场暴雨即将落下。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呼吸都倍感艰难。 一部分小妖仓惶地奔走在山道上，眼神里都是恐惧，像是末日即将临头一般。一部分小妖却是在山脚下聚集，他们面露坚毅之色，冷眼看着仓惶逃离的那帮小妖。 “大灰统领，我们快走吧。”一名小妖看大灰立在原地，焦急地扯了扯大灰的衣袖。 大灰一把甩开那名小妖，厉声开口道:“快滚！虎爷对我有恩，我狼族妖怪岂能是忘恩负义之辈。” 那小妖听得一愣，随后不再慌张，跟大灰站在一起。 “大灰，没想到你这么重情义。我给你点赞。”刺猬模仿着顾承岳的动作，给大灰竖起了拇指。 吱吱—— 一声尖锐的蝙蝠叫声，响彻整个云雾山。 吼—— 紧跟着蝙蝠叫声，一声虎啸在山顶响起。 血蝠王爪子上抓着一名小妖，煽动翅膀从小妖们头顶飞过，直冲山顶妖王洞府而去。 小妖尸体从空中跌落，血蝠王缓缓落下。 “短短几天，孤这地界已经不成样子了。”血蝠王看着妖王洞前坐着的顾承岳，缓缓开口。尖细的声音，像金属刮在玻璃上，让人难受。 顾承岳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平静地开口道:“看来你都知道了。就是我干得，有什么就冲我来吧。” 血蝠王一脚踢飞地上的妖尸，哈哈一笑道:“气势不凡！那些小妖在山下不肯逃，想来你威望不低。我们可以合作，一起享富贵日子。” 顾承岳一口老痰吐在地上，不屑地开口道:“你倒行逆施，残害同族。枉费他们对你尊敬有加，你就无半点愧疚？” 血蝠王摇了摇头，神情中带着一丝落寞:“好一个冠冕堂皇，好一个大义凛然。” 血蝠王说完不再废话，一道血色爪印朝承岳抓去。爪印速度极快，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顾承岳见状虎爪一挥，以一道雷电爪印迎上。两道爪印相撞，发出一声爆响。 顾承岳凝聚两道光轮，朝血蝠王甩出。光轮仿佛割开了空气，穿梭在真空中，瞬间到血蝠王眼前。 血蝠王双翅一震，光轮碎成电弧在空中一闪而逝。 血蝠王仰天吐出一口血气，凝聚成巨大的血球，朝顾承岳当头砸去。 顾承岳周身暗红色雷电暴涨，腾空一个回旋踢将血球踢向空中。血球在空中爆炸，血色笼罩整个山顶。 血蝠王双爪闪烁血色暗芒，振翅俯冲扑向顾承岳。 顾承岳侧身一闪，顺势抓住血蝠王手腕。腰腹用力间，血蝠王被带倒在地。 血蝠王在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用力一拍地面，身形陡然腾空。 “不愧是老虎，天生的近战高手。” “血蝠魔影” 血蝠王一声大吼，翅膀快速煽动，血光环绕整个身体，一道道血色残影俯冲向顾承岳。 残影速度极快，顾承岳堪堪躲过两道，就被第三道残影撞飞。 “忒” 顾承岳翻身而起，砸吧一下嘴唇，吐出口中血沫。 “暴风星云裂” 顾承岳一声大吼，一道巨大的老虎虚影悬浮于头顶。巨虎虚影随着他的动作前扑，双爪合并猛然刺出。 巨虎虚影一刺落空。空气被挤压得阵阵闷响，像是闷雷在滚动一般，那处空间也一阵扭曲。 堪堪躲开的血蝠王，顿时心惊肉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巨虎虚影却是又向外一撕。 一撕之下，伴随着剧烈地爆炸声，雷电向四周迸射而出。血蝠王躲闪不及，被雷电贯穿身体，一头栽向地面。 第二十九章 蝠血魔音 不做小丑 血蝠王从地上站起，吐出一口鲜血。原本红的发亮的毛色，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血蝠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血气由内而外散发，双爪收拢漂浮的血气，形成人头大小的血球朝顾承岳砸去。 顾承岳一脚踏地，抬腿踢向血球。没有预料中的一脚踢飞，虎腿上没有任何力道反馈。 那血球猛然散开，一团血雾笼罩住顾承岳。 顾承岳暗叫一声“不好”。虽然血雾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可他知道敌人的东西，那绝对不是好玩意儿。 顾承岳正要跳出血雾，谁知那血雾竟突然变得黏稠如淤泥。顾承岳左右挣扎不得脱困，心中惊急交加。 “蝠血尖刺” 血蝠王的声音落在顾承岳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 血蝠王手中凝聚出一道血气尖刺，运足全身力量投掷出去。尖刺拖着血色尾迹，呼啸着冲向顾承岳。 行动困难的顾承岳，只来得及避开要害就被刺中。 吼—— 顾承岳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虎啸，震得周围树木哗哗作响。 山脚下的小妖们听到这声虎啸，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刺猬挣扎着要冲上山，被大灰一把抱住。 “萝卜老师，虎爷不会有事的。”大灰开口安慰道。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也是没底，语气带着些底气不足。 轰隆隆—— 闷雷在云层中滚动，酝酿了许久的乌云，终于落下了雨点。豆大的雨滴砸在树叶上啪啪作响，最终形成雨幕，笼罩着整个云雾山。 “咳咳，你这大虫真是厉害。居然把我逼到这个份上。”血蝠王咳了咳，身体一阵摇晃。刚才的战斗让他消耗不小。 “我不能就这么倒下。” 顾承岳喃喃低语，给自己鼓劲。他运起全身灵力，雷电在皮肤下游动，汇聚在胸口。 吼—— 顾承岳一声大吼，汇聚的雷电朝体外迸射。 “不好！” 血蝠王大吃一惊，振翅飞掠，远离顾承岳。 砰—— 迸射的雷电炸开束缚着顾承岳的血雾，连同腹部的尖刺也一并崩碎。 顾承岳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血洞，心中已是杀意暴涨。 顾承岳汇聚雷电正要冲向血蝠王，却发现雷电顺着雨滴在空中蔓延，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电网。虎爪一挥，电网朝血蝠王笼罩过去。 “啊”血蝠王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在地。 血蝠王正要起身，却发现两条电蛇顺着地面，朝自己扑来。 电蛇在地上跳跃，速度极快。血蝠王刚煽动翅膀，打算凌空躲避。 可他却忘了这是雨天。电蛇顺着雨滴轰击在他的翅膀上，大片大片的血花在空中绽放，混合着雨滴和电芒落下。 顾承岳抓住机会欺身而上，与血蝠王扭打在一起。时不时迸射出雷电，给血蝠王一点“惊喜”。 “啊——” 血蝠王怒吼连连，咬紧牙关硬抗顾承岳一记虎拳，抓住机会一脚蹬开顾承岳。 “蝠血魔音” 血蝠王拉开距离，腾空而起。运起全身血气大嘴一张，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啸音，实质化的血气音波一圈圈朝顾承岳扩散。 顾承岳捂住双耳，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身上陡然出现一道道血口，向外喷涌着鲜血。 血液染红了地面，顺着雨水扩散。顾承岳紧捂耳朵的双爪已经放下，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咔嚓—— 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肆虐的音波戛然而止。 “贼老天，你也要与我为难！” 血蝠王在空中指着天空喝骂，身形摇摇欲坠，神情满是不甘。勉强支撑几个呼吸，体力就已耗尽，跌落在地上。 顾承岳勉强支撑着身体，走向血蝠王。 往日沉稳的脚步，此刻却踉踉跄跄，难以支撑身体，走上几步就会跌倒在泥水里。 顾承岳全凭着意志，走过了漫长的三五十步，来到血蝠王面前。抬起虎爪，运起最后一丝力气，插入血蝠王下腹。 一颗血红色的内丹，被顾承岳握在掌中，随后一口吞下。 扑通一声 顾承岳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了内丹，你再无威胁。”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两妖悠悠醒转，齐齐坐起身子。 血蝠王看了一眼腹部的血洞，长叹一口气道:“我败了！我这一生作恶多端，终究会有人把我踢下王座，终结我的罪恶。” 顾承岳翻了一个白眼，开口说道:“临死前后悔？这样的戏码我见多了，不会同情你的。” 血蝠王冷眼瞪向顾承岳:“你想多了。我就算落败，也是一方妖王。岂会向你摇尾乞怜。” “我可以残暴不仁，也可以精明强干，但唯独不能像那戏里的丑角。” 顾承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开口道:“这就是强者的自尊吗？可以输，但不能求饶。” 血蝠王哈哈一笑，开口道:“你是爱护手下小妖，重情重义。明知九死一生，仍然为他们争取机会。你是个顶好的大虫，只是别学我，以后莫要行差踏错，做那倒行逆施之事。” 顾承岳狐疑地看着血蝠王，却是没有说话。 血蝠王目光中带着回忆，开口说道:“我父母就是这云雾山的妖王，死于手下反叛。我那时还是只小蝙蝠，父母拼死相护之下，我侥幸逃出。” “奄奄一息倒在一座山脚下，被一个孩童带回家中。那是我这一生中最怀念的时光。没人嫌弃我是妖怪，我有最真挚的友谊，和奶奶的疼爱。”血蝠王眼里都是怀念，声音不再是以往的尖细，变得低沉而缓慢。 “我要报父母大仇，也要报救命之恩。我修炼血气之法，报了大仇。没等我畅快多久，奶奶已经病重。我杀妖取血，为她续命。久而久之，我也变得贪婪了。” “但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仍然照旧。你不会懂得，那是我在绝望中最后的希望。” 血蝠王无力地摆了摆手，失去内丹让他异常的虚弱。 顾承岳点了点，开口道:“我现在确实不懂。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血蝠王盯着顾承岳的眼睛，好一阵才开口道:“奶奶住在镇妖城东北角，每次前去都要费一番周折。” 第三十章 尘埃落定 蝠王奶奶 吼—— 一声高亢的虎啸，从顾承岳口中发出，向整个云雾山宣告自己的胜利。 “这声音，是虎爷赢了吗？” 大灰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难以置信，开口询问大虎。 “赢了！” 大虎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简短而又有力的两个字出口，引得众妖一阵欢呼。 众妖一阵欢呼之后，迈开腿脚，朝山顶奔去。 山顶上的顾承岳，抬起虎爪在血蝠王脸上抹了一把，为这位妖王合上双眼。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妖王尸体旁边，什么动作也没有。仿佛是雕塑一般，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虎兄弟，你居然赢了！” 马统领面色潮红，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妖王尸体。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结果，但眼前的妖王尸体还是让他觉得震撼。 顾承岳抬头望向马统领，摆了摆手道:“我差点被他搞死了！雷声震碎了‘蝠血魔音’，他遭受反噬，我才有了机会。赢得并不光彩！” 刺猬从大虎肩头跳下，扑入顾承岳怀中。眼泪汪汪地说道:“虎哥，我都担心死你了。” 顾承岳心里顿时一暖，点了点刺猬的鼻子:“都是萝卜老师了，怎么还是个爱哭包。” 刺猬破涕而笑，狠狠地蹭了蹭顾承岳。 “你看你，又在身上蹭鼻涕。”顾承岳推开刺猬，一脸嫌弃道。众妖一阵哄笑。 “虎爷威武！这蝙蝠总算死了。活该！”大灰恶狠狠地开口，一脚踩向血蝠王尸体。 啪—— 顾承岳抬爪拍开大灰的脚。即使他已经收着力道，大灰还是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跌落在地上。 大灰狼狈地起身，一脸的不解，委屈巴巴地看向顾承岳:“虎爷，您这是……” 顾承岳抬爪制止大灰的询问，平静地开口道:“强者有强者的尊严，作为对手也要给予他最起码的尊重。” 顾承岳站起身子，走到大灰身边。在大灰不解地目光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想明白了，你才能成为妖王。” “不要毁坏尸身，好好安葬。”顾承岳托着刺猬，转身朝妖王洞走去，留下大灰愣在原地。 大灰指着自己的鼻子，喃喃低语道:“我？妖王？有可能吗？” 大虎走上前去，拍了拍呆滞地大灰，玩味地说道:“好好努力。妖王！” 众妖朝顾承岳走去，大灰依旧站在原地。微风强劲了几分，吹乱了他的毛发。活脱脱地诠释了——独自在风中凌乱。 尘埃落定，改天换地后的云雾山，百废待兴。原本还算妖丁兴旺的云雾山，此时只剩下了十几个妖怪。 顾承岳把山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大灰和马统领。自己则闭关修炼，研究气海里悬浮着的血气内丹。 时间一晃而过，顾承岳再次睁眼，已是数月之后。 顾承岳走出妖王洞府，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没有惊动远处把守的几名小妖，身形闪动朝山下急掠而去。 镇妖长城外的大树旁，人类形态的顾承岳，嘴里叼着草根，斜靠在树干上。 “这该怎么进去？我又不会飞。”顾承岳一口吐掉草根，望着蓝色光芒氤氲的城墙，发起了愁。 天色渐晚，顾承岳始终没想出办法。心中耐性，已经没了大半，打起了翻墙的主意。 砰—— 一只飞鸟撞在城墙的蓝色光幕上应声而碎，羽毛混合着血肉洒落在城墙外。 “我勒个去，开什么玩笑。” 顾承岳见飞鸟的惨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开口吐槽。 “今天收获还不错，采了几株好药材，半年不愁吃喝了。” “我也采了几株，够个把月的开支了。” 顾承岳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有人交谈。循声望去，却是几个背着竹篓的人类。 顾承岳眼珠一转，顿时来了主意。赶忙冲采药人跑去:“几位大哥，看你们这神色，想来收获不小啊。兄弟我差点跌落悬崖，药篓都没了。” 一名年纪稍大的采药人，开口安慰道:“安然无恙已大幸，改日再来采些便是。” 顾承岳随着几人走向镇妖长城，守卫军士简单询问两句，就打算放行。 军士手中令牌一举，一道红光打在光幕上，光幕一阵抖动，裂开一道缝隙。 “这么简单就放行了，这防卫也太过松散。”顾承岳进了城后，暗暗松了口气。本着演戏演全套的理念，开口吐槽。 先来开口的采药人，面色不悦地开口道:“小兄弟此言差矣，长城周边的妖怪已被城主大人击杀，我等才有这采药糊口的机会。你怎能如此诋毁。” “就是就是，你怎能诋毁。那些大妖虽能化形潜入，可这城中有灭妖重器，一时不察便会丢了性命。此城既无重宝，大妖又不愚笨。岂会行费力不讨好之事？”另外一名采药人出声附和。 顾承岳缩了缩脖子，嘴上急忙道歉。心中却暗道:“我就是那个费力不讨好的。” 城中东北角的一处小院子里，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借着油灯昏黄的光芒，打量着眼前的顾承岳。 “坐吧，孩子。我去取些茶水来”老妇人一边开口招呼顾承岳，一边朝屋内走去。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身形，轻柔和蔼的语气，让顾承岳想起了课文中的慈祥老奶奶。 “晚辈……” 顾承岳看着给自己倒茶的老妇人，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老妇人带着和蔼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老婆子这小院啊，很久没来过生人了。孩子们也都搬去了大宅子，就剩老婆子一个人喽。” 顾承岳正欲开口，却被老妇人制止。老妇人冲顾承岳笑了笑，深深的皱纹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要我说啊，大宅子哪有我这小院舒坦呢。” “一看到你，我就都明白了。那孩子以后不会再来看老婆子了。”老妇人依旧和蔼地笑着，眼角却有泪珠滑落。 老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声音微微地颤抖:“其实老婆子什么都知道，可那孩子跪在地上哭啊。” “他说只要老婆子还在，他就还有家！” 院内一片寂静，唯有老妇人低低地啜泣声。老妇人的哭声像一柄重锤，随着每一次的抽泣，狠狠捶在顾承岳的心中。 顾承岳取出血蝠王的内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开口道:“把这内丹化为血气。比妖血效果更好，可维持你的生命。” 老妇人摆手拒绝，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尽数倒入口中。 “你能来给老婆子捎信儿，老婆子谢谢你。你也是个好孩子。”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一丝乌血伴随着微笑流出嘴角。 顾承岳瞬间明白，老妇人刚才吃的是毒药。慌忙要上前，却又被老妇人制止。 老妇人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慈祥的声音在小院中回荡。 “你总说老婆子还在，你就还有家！” “傻孩子啊！你不在了，老婆子就没有家了……” 第三十一章 巨额账单 大虫该杀 顾承岳跳出小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身心一阵疲惫。 “这叫什么事儿啊！哎……”顾承岳吐出胸中浊气，喃喃低语道。 他只觉得心里很堵，像是塞着一团棉花。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心里就是异常沉重，没有任何胜利者的畅快。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花灯装饰着沿街的小摊，红绸随着人流翻飞。 顾承岳缓慢地挪动着脚步，与欢快的人群格格不入。 “玛德，我好像突然理解那些酒鬼了。” 顾承岳在一座酒楼前停下脚步，望着酒旗上的“云来酒楼”四个大字，自言自语。 这酒楼上下三层，彩绘的梁椽精致华美，红木的家具高档典雅。大厅有轻纱遮体的曼妙舞姿，二楼有悠扬动听的琵琶古筝。 “客官，看您这模样颇为不凡，只有我们这酒楼，才配的上您。来来来，里边请。”顾承岳还在因为囊中羞涩而观望，酒楼的跑堂伙计就迎了出来。 “不愧是血蝠王压箱底的衣服。虽然舍不得，一会儿也只能拿来抵饭钱了。” 顾承岳心中暗道，冲伙计微微一笑，走进酒楼。 听着悠扬的音乐，欣赏着曼妙的舞姿。顾承岳倚着栏杆，大口大口地灌酒，享受酒精带来的短暂麻醉。 “城主大人到……” 正当顾承岳享受着忘忧的快乐时，酒楼外传来一声高唱。 悠扬的乐曲戛然而止，轻纱遮体的舞女停下扭动的身姿。宾客快速起身，朝城主拱手行礼后匆匆离开。酒楼掌柜从楼上飞奔而下，朝城主见礼。 “突然前来，扰了生意，掌柜见谅。所有损失都由城主府承担。” 二楼上倚着栏杆的顾承岳听到这声音后，觉得很是耳熟。他扭头朝下看去，猛然大惊，酒都醒了几分。 “这不是玄儿吗？还真做了城主。”顾承岳下意识自言自语道。 这低喃声虽然很小，可上官玄已然不是昔日可比。他吸收了自己父亲的金丹，修为早就大进。这声低喃并没逃过上官玄的耳朵。 上官玄抬头盯着楼上的顾承岳，发觉自己并不认识这青年。还叫着自己玄儿，顿时觉得这人故意羞辱。 “好胆，竟敢辱我！” 上官玄大喝一声，脚尖轻点地面，纵身扑向顾承岳。 顾承岳心中直呼“世界真小”，将手中酒坛甩向上官玄。 上官玄一掌拍碎酒坛，凌空扭身就是一记飞踢。 顾承岳凌空一跃，同样一记飞踢回应。 两脚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两人同时借力向后空翻，卸去力道，平稳落地。 当啷—— 清脆地玉石撞击声响起，一枚小小的玉简掉落在地上。 “这是？”上官玄看到熟悉的玉简，顿时一愣。 “怎么你认得？”顾承岳玩味的语气，带着些试探的意味，明知故问道。 上官玄目光中带着些愠怒，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青年，阴沉地开口道:“我亲手所制玉简，赠与好友。我那朋友被你杀了？” 上官玄话音刚落，单手一探，一把宝剑凭空出现在手中。正是火云剑。 “卧槽，你来真的？” 顾承岳赶忙制止上官玄，开口说道:“第一桶金往往伴随着血腥。以后好好做你的城主，造福一方百姓，也算赎罪。” 上官玄听到这熟悉话语，顿时瞪大了眼睛。疑惑地开口道:“是你？”握着火云剑的手一甩，火云剑顿时消失。 “当然是我。看到我穿得这么华贵，不认识了？”顾承岳拂了拂衣袖，玩味地说道。 “哈哈哈，今日当不醉不归。”上官玄爽朗大笑道。 次日早上，摊贩沿街的叫卖声，让整个镇妖城重新活跃起来。 “我说玄……城主大人，你那火云剑是怎么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你这剑这般厉害？”顾承岳像个好奇宝宝，瞪大双眼盯着上官玄。 上官玄见顾承岳这幅模样，不由得一阵好笑:“就是个储物戒指罢了。城中有座珍宝阁，那里可以买卖些稀奇物件。” 顾承岳点了点头。储物戒指这种东西，他还是不陌生的。虽然地球上没有，但架不住小说里经常出现。 “可是你有钱财吗？”上官玄斜视顾承岳，开口问道，脸上带着一丝调笑。 顾承岳挠了挠头，脸上一阵火烫，扭捏着地开口道:“那个，那个城主兄弟。要不你先借我点，以后我再还你？” 上官玄看到顾承岳这幅扭捏姿态，没了城主身段，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你这大虫，当日留下句话便走了。我始终觉得被你压了一头。哈哈哈，今日我总算扳回一城。” “果然，借钱的就必须得装孙子。我不找你借了。” 顾承岳一阵无语，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上官玄。 “别生气！这玉佩你拿着，城中随意采买，让店家去城主府结账便是。” “你是我城主府的贵宾，最高待遇。哈哈哈，爽！” 上官玄一把将玉佩塞进顾承岳怀里，大笑着走了。 顾承岳盯着远去的上官玄，暗暗咬了咬牙。 珍宝阁中，掌柜正亲自接待着顾承岳。伙计弯腰躬身伺候茶水，几名侍女轻柔地按摩。 顾承岳斜靠在红木软榻上，不屑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古董珍玩，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站起身子，一把搂住掌柜肩膀。拎着玉佩在掌柜眼前晃动，指尖上凝聚出一颗小小的电球。 “城主要的，别拿俗物糊弄我。明白？” 掌柜顿时了然，连连点头，开口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这就带大爷去看修士用的宝物。” 半晌之后，顾承岳悠哉悠哉地走在街道上。时不时摸摸手腕上的储物手镯，嘿嘿一阵傻笑，路人时不时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多好的孩子，衣着华贵的富裕人家，怎么就是个傻子呢。来吃个馒头吧。” 路过的大娘将馒头塞给顾承岳，在他疑惑地眼神中，一阵叹息着，摇着头离开。 夜幕降临，云雾山的小妖们，正努力练习着剑法。 顾承岳蹑手蹑脚的钻进妖王洞府，看着满地的书籍文献，功法典籍，铠甲武器，发出嘿嘿的奸笑。 与此同时，上官玄捏着手里厚厚的账本，一把甩在桌案上，脸皮一阵抽搐。 “你怎么不把整个城都搬空。大虫都该杀，都该做成地毯。” 第三十二章 分发宝物 溪边女子 清晨第一缕阳光，驱散朦胧的夜色，为妖王洞镀上一层金色。云雾山的一众核心，齐聚妖王洞府。 “虎哥，你身上的衣服好漂亮啊。这些东西都是你弄来的吗？” 刺猬把自己埋在一堆物品中，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顾承岳虎爪一搓，四副储物手镯凭空出现在掌中，在四妖面前晃了晃。 牛统领歪着裹满绷带的牛头，瞪着牛眼说道：“人族首饰？我等要来何用？哪里有俺这牛角威风。化形之时，俺特意留下来的。生怕自己像那些个女妖，完全成人族面孔。” 牛统领晃了晃脑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牛角。摸了个空后，才想起来牛角已经没了。脸上的疑惑被失落取代，缓缓低下头去。 见牛统领神色失落，一旁的马统领抬手就是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 “哎吆，你打我作甚？”牛统领瞪着牛眼，一脸不爽地盯着马统领。 “蠢牛，这可是好东西。你瞅啥？再瞅一个试试？”马统领斜视着牛统领，一脸嫌弃地说道。 “试试就试试。” 牛统领虽然有伤在身，气势上却一点不怂。和马统领两头相抵，顶起了牛。 顾承岳赶忙分开两妖，打起了圆场：“行了你俩。不见就想，见了就掐。牛马组合，一对活宝。跟地府的牛头马面一个调调。” 顾承岳这话一出口，二妖齐齐瞪大眼睛，目光灼灼盯着他。 “搞什么？你俩掐架，不要误伤群众。”顾承岳身体后仰，警惕地看着二妖。 “牛头？” “马面？” 二妖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齐声开口道:“好好好，以后就有名字了。” 正忙着查看物品的刺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瞥了一眼哈哈大笑的二妖，不屑地开口道：“我早就有名字了。虎哥想了半天才取的。哪像你俩的名字，那么随意。” 刺猬见其他妖都有手镯，顿时不开心了。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顾承岳见状，抿嘴一笑。蹲在刺猬面前，两指捏着一枚戒指，在刺猬面前晃了晃。 刺猬一把抢过戒指，顿时喜笑颜开。 “虎爷，这戒指您……”大灰被顾承岳的做法惊呆了。在他的意识里，最好的东西都是上位者的。 顾承岳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戒指就这一个，手镯太大了，刺猬没法用。” 大灰看向顾承岳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地扎了根，固化的观念出现了裂痕。 “虎爷，大灰悟了。多谢虎爷，受教了。” 面对大灰正色的行礼，顾承岳满脸问号，心中疑惑:“怎么就悟了？悟了啥？我做啥了？” 满地的物品被几妖刮分一空，一个个摸着自己的手腕，嘿嘿傻笑。 “你们以后经营好云雾山，我打算自己出去游历一番。” 几妖喜悦的神色还未平静下去，顾承岳就抛出了重磅炸弹。几妖齐齐一愣，震惊地盯着顾承岳。 刺猬将手腕上的储物戒指取下，一把塞给顾承岳，面色阴沉地开口:“我不要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顾承岳苦笑一声，轻轻托起刺猬，将戒指重新戴在它手腕上，安慰道:“你跟我一起走了，谁来教小妖们识字练剑呢？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道理萝卜老师还不懂吗？”顾承岳轻轻地点了点刺猬的鼻子，耐心地哄着它。 “可是……”刺猬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去。 顾承岳哄好了刺猬，将一块玉佩递给马统领，开口道:“这是镇妖城主的玉佩，他与我有些交情。若山中有难，可持此玉佩，设法去见上官玄。” “上官玄？那这玉佩能不能让他把剑给我。”刺猬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一脸期待地盯着顾承岳。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失落。 顾承岳一拍脑门，无奈地说道:“真难为你了，到现在还惦记着火云剑呢。” 次日清晨，大树摇晃着枝叶，为歌唱的鸟雀伴奏。温柔的阳光照耀下，大虎和刺猬将装满食物的包裹递给顾承岳。 “虎哥，你可要早点回来呀。” 在大虎和刺猬不舍的目光中，顾承岳背着包裹，缓缓朝山下走去。 虽然有储物手镯，顾承岳却没有将包裹放进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背着他们给的包裹，才最能让他们心安。小小的包裹是他们的情感寄托，里面装满了他们的不舍，祝福，还有叮嘱。 时光在顾承岳的脚步下流逝，一晃已是一月。 顾承岳站在一处山巅，随意地抛接着手里的玉简。面对着秀美的风景却无心欣赏，一脸无奈地揉着紧皱的眉心。 “哎，又走偏了。这猴子山也太远了点。”顾承岳撇了撇嘴唇，无奈地自言自语。 辨别了方向后，顾承岳朝山下走去。行至半山腰处，哗哗的流水声传入耳中。本就有一些口渴的顾承岳，听到流水声后，顿时觉得口干舌燥，难以忍受。 顾承岳循着水声来到一处小溪旁，狠狠喝了几口，抬头时却瞥见远处树下有道人影。 顾承岳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人影竟是个女子。变换人类形貌后，悄悄靠近。仅仅看了一眼，他便呆愣在原地。 那女子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形似扶风柳，清冷俏仪容。薄唇藏皓齿，杏眼闪星芒。青丝随风舞，暗香沁肺腑。才开荷花濯清涟，傲骨白梅迎寒霜。 那女子转动目光，静静地打量着顾承岳，一言不发。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色即是空，红粉如骷髅。”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顾承岳，连连谴责自己。脱下身上的华丽长袍，朝女子走去。 那女子只是静静地站着，即使顾承岳脱外衣的举动落在眼中，也没有任何动作。任由顾承岳靠近，将长袍披在她身上。 “姑娘，这荒山野岭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还穿得这么性……还穿得这么有伤风化，不怕遇到登徒子吗？”顾承岳与女子拉开距离后，询问道。 那女子摸了摸披在身上的长袍，清冷的目光中有了丝异样的神色。 第三十三章 锁妖大阵 抓入闺房 “说句话呀，美女。你家住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家？”顾承岳见这女子一直没有讲话，开口询问道。 “送我回家？” 那女子开口如珠落玉盘一般清脆，又如黄莺出谷一般悠扬婉转。听在顾承岳耳中，像一颗颗珍珠轻轻地落在心尖上一般。 “这声音真好听，做主播一定大火。”顾承岳心中暗想，开口时却话音一转:“对呀。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这就走。” 顾承岳等了半天，那女子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顾承岳，也没有任何动作。 “好吧，是我唐突了些，姑娘勿怪。那姑娘自己当心。在下就先走了。”顾承岳半古言半白话的说着，冲女子一抱拳，转身朝来时路走去。 砰—— 一声沉闷地撞击声响起，顾承岳一屁股坐在地上。 顾承岳揉了揉自己疼痛的脑袋，疑惑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这锁妖阵有来路，无去路。你竟不知？” 那美貌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承岳起身面向女妖。看到美貌女子凌空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大为惊奇。 “锁妖阵？那看来你是妖喽。”顾承岳带着好奇的目光，开口询问。 美貌女子缓缓落下身形，赤着的玉足轻轻点在地面上。顾承岳呆呆地看着，不由得心神一阵荡漾。 “只要是活物，进了这大阵皆不能出。” 美貌女子一边说着，如春葱一般的手指轻轻一动，一块石头缓缓漂浮在空中。玉臂一扬，石头朝前方飞出百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不信。”顾承岳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朝面前摸索。 随着顾承岳的抚摸，锁妖大阵上泛起阵阵涟漪。加重了些力道一推，一圈圈波纹朝大阵远处散开。 顾承岳变换妖身，虎爪电芒闪烁，狠狠抓在大阵上。 大阵泛起涟漪，没有丝毫破损的痕迹。 顾承岳后退几步摆开架势，周身一阵电芒闪动，极快的速度朝大阵撞去。 砰—— 一声闷响，顾承岳被大阵弹飞。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大阵上泛起的波纹。 “暴风星云裂” 顾承岳并不死心，大吼一声巨虎虚影浮现，狠狠刺向大阵。 折腾了许久，顾承岳抹了抹头上的汗珠，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大白猫，你怎么停下来了？” 顾承岳闻言，噌的一声从地上站起，怒目而视，开口道:“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是个瞎子。猫和虎，分不清楚吗？” “呵呵呵” 美貌女子轻笑出声，让周围风景都失了几分颜色。 “生气也没用，就是只大——白——猫。”美貌女子撅了噘嘴，一字一顿地说道。 调皮的模样与之前的清冷，形成强烈的反差，顾承岳一时竟看得有些迷醉。 “不对，有古怪。我不是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这是怎么回事？”顾承岳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心中暗道。 “有些定力呢。寻常妖怪闻到我身上的香味就如痴如醉，你却能保持清明。倒是个正直妖怪。” 美貌女子笑着说道，玉手一甩，一阵粉色雾气向顾承岳笼罩而去。 顾承岳心中大惊，脚步重重点在地上，朝远处跃去。 那女子腰间飞出一根红绸，速度极快，缠住顾承岳的脚腕。猛然一拉，顾承岳跌入粉色雾气，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勉强挣扎了几个呼吸，便失去了意识。 那女子腰间又飞出两根红绸，一根将顾承岳裹成粽子，一根托着顾承岳朝女子缓缓飞去。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一座宅院里，宅院造型古朴，一座正房坐北朝南，东西分列两排厢房。 顾承岳悠悠醒转，拍了拍有些沉重的脑袋，意识缓缓清醒。 “这是哪里？还绸缎被子。”顾承岳打量着屋内陈设，掀开身上的被子，自言自语道。 吱呀—— 雕花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端着几道菜肴走进房中。 “公子醒了。请用些吃食吧。”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将菜肴摆放在桌上。 顾承岳看了一眼桌上的精致菜肴，带着些恼怒，开口说道:“又想下毒害我？把我抓来的那个毒妇呢？让她出来见我。” 丫鬟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公子怎能这般称呼小姐。寻常妖怪可入不得小姐眼中，哪个能像公子一般，初来就躺在小姐闺房。许是过不了几日，便要改口称姑爷了呢。呵呵呵” 丫鬟的调笑，让顾承岳一阵羞恼。前世的他还是个雏儿，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 “多嘴的丫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伴随着风铃一般清脆的话语，一道婀娜的身形，迈着莲步走入房内。 顾承岳一见来人，噌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怒声开口道:“你个毒妇，竟敢朝我下毒。虎爷这就给你看看厉害。” 顾承岳一声怒喝，虎爪朝着那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抓去。 美貌女子闪身躲开，一道红绸将顾承岳缠成粽子。 顾承岳倒在地上，像个蠕动的蛆虫。有心想挣脱红绸，却发现红绸韧性极好。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崩碎。 丫鬟捂着嘴轻笑，缓步退出房间，啪的一声关上房门。只留下美貌女子和仍然蠕动的顾承岳。 “省些力气吧，不如与我交谈一番。” 美貌女子玉手轻抬，顾承岳缓缓浮空，落在凳子上。红绸松开虎头，却仍旧紧紧地束缚着顾承岳的身体。 “你这模样，倒是像个破茧的飞蛾。”美貌女子出声调笑道。 “你这妖生的这般美艳，心肠却这般歹毒。我好心赠你衣物，你却对我下毒。虎爷是不会从了你的，不会跟你生一堆小老虎的。” 顾承岳不是笨蛋，早就猜出这女子没有杀心。言语间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会激怒对方。也让对方知道，自己不爽的地方在哪。 美貌女子闻言脸上一阵绯红，如傍晚的云霞一般，甚是动人。 “呸，你个登徒子，谁要跟你生一堆小老虎。”美貌女子轻啐一口，用清脆的嗓音接着说道:“你也出不了这锁妖大阵，不如在此住下。总好过风餐露宿，少受些蚊虫叮咬。” “索性无处可去，我且留在此地。看你耍些什么花招。” 顾承岳明白这锁妖大阵的厉害，自己暂时出不去了。见美貌女子给了台阶，立马就坡下驴，痛快答应下来。 第三十四章 大阵由来 撸猫行为 日上三竿，一阵悠扬的琴声传入房中，顾承岳掀开被子，带起一缕香风。 “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顾承岳伸了个懒腰，循着琴声走进一间书房。墨香混合着熏香直冲进他的鼻腔中，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心神也跟着宁静了几分。 “一大早扰人清梦。听你弹得还不错，不跟你计较了。” 顾承岳没话找话地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抚琴女子优雅的动作。 美貌女子停下动作，玉指轻轻稳住颤动的琴弦。瞥了一眼顾承岳，并未开口。 虽说只是一个白眼，但配上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庞，看得顾承岳心中一颤。 顾承岳调整稳住心神，大拉拉地坐在桌旁，抄起面前的精致糕点，一口塞进嘴里。 美貌女子盯着顾承岳的动作，目光如流水一般，似有光芒闪动。 顾承岳正要去抓另一块点心，余光瞥见女子正盯着自己，顿时缩回手，一脸悻悻。以为是自己吃了点心，引得人家不愉快。 “嘿嘿，我不白吃你的。看你这房间里的陈设，想来也是知书达理的姑娘。我做首诗给你，抵饭钱。” 顾承岳腆着老脸，摇头晃脑一阵后，顿挫着开口:“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 女子蹙着眉头，品味了一下顾承岳念出的诗。眼中异彩连连，轻启朱唇说道:“公子好文采，小女子佩服。” 女子起身施礼，接着开口:“小女子胡梦薇，见过公子。公子文采斐然，不似那些个粗鄙俗妖，想来定有名讳。” 顾承岳抱拳回礼，正色开口:“在下顾承岳，见过胡姑娘。” “好名字。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承山岳之重，必为一代雄主。”胡梦薇眼中异彩更盛，连连点头，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我勒个去，我这名字还有这种解释？我自己都不知道。”顾承岳挠了挠头，心中暗道。 顾承岳疑惑挠头的憨厚模样，落在胡梦薇的眼中，不由得捂嘴轻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我突然理解纣王了，更想成为纣王了。” 顾承岳下意识喃喃低语，脱口而出的两句诗，又引得胡梦薇一阵夸赞。 两妖交谈一阵，胡梦薇讲述起了这锁妖大阵的由来。 很久以前，雪狐一族的女族长爱上了一名过路僧人，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几年后，僧人却动手杀了雪狐族长。 雪狐族长弥留之际，曾质问僧人为何如此？多年恩爱，竟痛下杀手。 僧人只留下一句“不曾拿起，又谈何放下。如今放下，立地成佛”。 僧人后来成为一位佛陀，本想灭了雪狐一族，又担心自己杀业太重。在此地布下锁妖大阵，将雪狐一族困于镇中，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听完胡梦薇的讲述，顾承岳唏嘘不已。砸了砸吧嘴:“这秃驴这么狠，也能成佛？有朝一日，定去他的道场见识一番。” 胡梦薇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忧郁，开口：“眼下我雪狐一族人丁凋零，只剩这二十几个族人了。” 顾承岳摸着下巴，做思考状:“还是得找找破阵的法子。等我碎丹成婴，再试试击破大阵。” “碎丹成婴？内丹和元婴又有何关联？被夺了内丹，失了修为。主动破碎内丹，灵力在体内乱窜，怕是没得活了。”胡梦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承岳。 “呃……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顾承岳喃喃低语，一阵脸红。 “内丹是灵力储备之物，元婴乃神念修炼之根。听说过神念融入肉身，也听说说过肉身温养神念。从未听过碎丹成婴之说。” 通过与胡梦薇的交谈，顾承岳这才知道，内丹是修炼之根。不管走什么路，内丹都是最重要的基础。 “没人教真可怕，还好我没内丹。我自己的内丹要是干碎了，直接就凉了。”顾承岳暗暗想道，不由得一阵后怕。 时光缓缓如流水，转眼半月过去。 “大猫，你想什么呢？” 胡梦薇看着坐在石头上，目光呆滞望向阵外的顾承岳。出声打断他的发呆。 顾承岳头也不抬，淡淡开口:“不是昨天才给你讲了甄嬛的故事吗？你怎么又来了？” 胡梦薇坐在顾承岳身边，顺着他目光望向阵外，悠悠开口道:“大猫，这大阵外面真是你说的那般精彩吗？我好想去看看啊。” 顾承岳看着她怅然若失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说道:“要是能出去，我就带你去城里逛街，买衣服，买首饰。” “嗯好”胡梦薇露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开口。 胡梦薇仰头看着身旁的顾承岳，眼神里闪着光彩，她想像着和顾承岳一起逛街的画面。 族人面前一直清冷沉稳的她，在顾承岳面前会偶尔调皮一下，展示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大猫，快，快抓住那只兔子，我要带回去养着。”胡梦薇指着闯入大阵的兔子，跳着脚尖急声开口。 “大猫，你是猫呀，怎么连个兔子都抓不到。”胡梦薇嘟着嘴，一副小女儿态，不满地说道。 美女嘟嘴娇嗔的模样，却被顾承岳无视。他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暗道:“还不是你要活的。我一不小心给弄死了，只能说没抓到了。” 胡梦薇跳下石头，抬手拍了拍顾承岳的头，轻声安慰:“大猫别难过，我教你木遁之法。下次就能抓到了。” 顾承岳摇头晃脑，不耐烦地躲着胡梦薇摩挲自己的玉手。 几次实验之下，顾承岳已经掌握了木遁之法。 顾承岳摸着一棵大树心念一动，下一刻就出现在百步之外的树下。 “大猫，你学的好快呢。快来让姐姐摸摸头。” 一听胡梦薇这话，顾承岳撒腿就跑。正要施展木遁之法，却被飞来的红绸捆了个结实。 顾承岳像个粽子一般，躺在胡梦薇的玉腿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胡梦薇轻轻抓抓顾承岳的下巴，在他头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你软软的，摸起来真舒服呢。” 顾承岳懒得理会她，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无声地抗议着她的撸猫行为。 第三十五章 神念幻身 暴揍情敌 天色已然到了晚上，皎洁的月光照耀着两妖。 凉风吹过，顾承岳动了动身子，使劲朝胡梦薇怀里挤了挤。清幽的香气钻入口鼻，顾承岳一阵暗爽。他扭动一下头，感受着传来的柔软，眯缝着眼睛，狡黠地看了胡梦薇一眼，咧开嘴角偷笑。 胡梦薇只当是顾承岳冷了，停下撸猫的动作，下意识往怀里抱了抱。 柔软的感觉清晰了几分，顾承岳舒爽地发出了哼哼声。 听到这引人遐想的声音，胡梦薇俏脸一红，一把将顾承岳推开。 “呸，你个淫猫。”胡梦薇觉得脸上一阵火烫，轻啐一口说道。 “什么淫猫，明明是你馋我身子，抱着虎爷不撒手。” 顾承岳回味着刚才的柔软，嘴上却是挤兑起了胡梦薇。 胡梦薇听到这话，娇羞中带着恼怒，绣花鞋在地上狠狠踩了一下。 顾承岳看着她的小女儿态，又是一阵失神，呆呆地盯着胡梦薇。 “哼，臭大猫。我教你个神念幻身的法术。以后你变化一个幻身出来，陪本小姐玩耍。” 顾承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赶忙说道:“这神念幻身，有何用处？” 胡梦薇见顾承岳擦口水的动作，抿嘴一笑:“真是个色猫！” “所谓神念幻身，自然是用神念幻化出另一个自己。一心二用，可对敌，可助己。虽然能力不如本体，可也算是个助力。” 胡梦薇说完留下一个玉简，轻轻摸了摸顾承岳的脑袋，飞身离去。 次日正午，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温柔地照射在顾承岳的脸上。他翻了一个身，躲开阳光的照耀，依旧沉浸在梦乡。 “公子，不好了，不好了。”丫鬟边呼喊，边急切地拍着门。 “咋滴啦？着火了，还是被狼撵了？”顾承岳打着哈欠，将门栓取下。 哎吆—— 趴在门上的丫鬟身子一轻，发出一声惊呼，扑进顾承岳怀中。 “何事如此惊慌？”顾承岳扶住丫鬟，出声询问。 丫鬟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缓缓低下头，抬眼偷瞄了顾承岳一眼，说道:“大公子带着胡鲲回来了，听说了你和小姐的事。正在质问小姐，逼小姐嫁给胡鲲。” “我擦，挖老子墙角来了？哈士奇日的。”顾承岳心中安骂，正色开口道:“头前带路。” 顾承岳跟着丫鬟匆匆来到正堂外，浑厚的男声就传入耳中。 “阿姐，胡鲲也不是小气之人，不计较你跟外来之妖厮混。这婚事就今日订下，择日成亲。” “何为厮混？我与顾公子清清白白，岂是你想得那般。” 熟悉的女声响起，话语里带着些怒气。顾承岳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胡梦薇的声音。 顾承岳抬脚迈入正堂，迎着几人疑惑的目光，开口说道:“这般热闹，胡姑娘家里来了不少客人呢。” 胡梦薇见顾承岳到来，倒竖的柳眉舒缓了下来。开口道:“顾公子，这几位是我的族人。我身旁这位便是幼弟。” 顾承岳拱手朝面前几人见礼，举手投足间，颇有一番世家贵公子的风度。 “在下胡景舟，久闻顾公子大名。”胡梦薇的幼弟朝顾承岳拱手说道。 没等顾承岳开口，坐在后面的胡鲲噌的一声站起，指着顾承岳说道:“你就是那个小白脸？勾引有夫之妇的斯文败类，我呸。” 顾承岳疑惑地看向胡梦薇，胡梦薇轻轻摇头。 “你这是什么话？我阿姐与顾公子清清白白。况且你并未与我阿姐成婚，何来有夫之妇一说。” 胡景舟见胡鲲如此说话，很是恼怒，厉声开口呵斥。同时心中暗想:“这胡鲲如此说话，我阿姐颜面何存？若不是人丁凋零，怎会撮合你与阿姐。” 胡鲲并不理会胡景舟的呵斥，指着顾承岳说道:“你若有本事，与我比试比试。你若输了，赶紧滚蛋。我今日就与梦薇入了洞房。” “放肆！”胡景舟一拍桌子，皱眉怒声呵斥。 胡梦薇一言不发，指关节被她捏得发白，脸上已是一片寒霜之色。 “要比试那就来吧。不过胡姑娘可不是件玩物，怎能做那比试的彩头。在下输了，你取我性命便是。至于婚姻之事，全凭胡姑娘心意，旁人勉强不得。” 胡梦薇冰冷的神色上闪过一丝感动，感激地看了顾承岳一眼。 脸上带着羞愤之色的胡景舟，也对顾承岳投去了赞赏地目光。 “少说废话，要打就来。”胡鲲见胡梦薇对着顾承岳眉目传情，顿时三尸神暴跳，额头上布满青筋。 说完就闪身出了正堂，来到一块空地，摆好架势等着顾承岳。 顾承岳刚走进空地，胡鲲一声大喝，挥拳朝顾承岳打来。 顾承岳侧身躲开，顺势抓住胡鲲手腕，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胡鲲踉跄后退，脸上的恼怒更多了几分。心念一动，院中假山石块齐齐浮空。胡鲲用力一跺脚，所有石块发出破空之声，朝顾承岳撞去。 顾承岳抬手汇聚雷电光幕，护在身前。石块如陨石撞击一般砸在光幕上，发出阵阵闷响。一时间将顾承岳压制在原地。 见胡鲲攻势如此凌厉，胡梦薇不由得向前迈步，却被一旁的胡景舟拦住。 “阿姐，胡鲲修为高强，嫁与他也是良配。狐族已然人丁稀薄，又岂能只顾自己。” 胡梦薇听见自己小弟这话，狠狠瞪了胡景舟一眼，低声呢喃道:“大猫若是死了，我必同去。” 顾承岳用身体顶着光幕，手上掐动法诀。心念一动，一团雷光落地，化作另外一个顾承岳。 分化出来的顾承岳，周身雷光闪动，如流星逐月一般，朝胡鲲扑去。 胡鲲没想到顾承岳还有这手段，急忙控制石块拦截幻身。 “阿姐，你……” 胡景舟一看这神念幻身，阴沉着脸开口说道:“这是咱家的不传之秘，阿姐你怎能……哎。” 都已经传出去了，胡景舟也只能一甩袖子，一脸无奈地叹气。 胡梦薇只是淡然的站在原地，对自家小弟的话置若罔闻。 场中的顾承岳本体压力大减，凝聚出血色尖刺朝胡鲲投去。 血色尖刺锐不可当，刺破一块石头，直冲胡鲲面门。 胡鲲心中一惊，凝聚石块形成盾牌，抵挡住尖刺。猛然一震，石盾和尖刺一起化作飞灰。他一看场中没了顾承岳的身形，赶忙转向身后。 砰—— 两只虎拳闪烁着电芒，一左一右砸在胡鲲两个眼眶上。胡鲲踉跄后退，两眼变成了熊猫眼。 “啊……” 疼痛和羞恼让胡鲲失了神智，大叫一声冲向顾承岳。 幻身顾承岳猛扑迎上，雷光围绕周身一阵流动。“砰”的一声爆炸，胡鲲被幻身的自爆炸飞。 第三十六章 狐族分裂 洞中宝珠 胡鲲挣扎起身，目光中一片血红。耻辱感与愤怒交织之下，面容扭曲成一团。 他怒吼一声，引动石块与粉尘附着在体表，似石人一般。迈步冲向顾承岳，地面随着他的脚步一阵一阵颤抖。 顾承岳掌中快速凝聚雷球，一颗颗雷球如雨点一般，朝胡鲲砸去。 胡鲲不躲不闪，任由密集的雷球砸在自己身上，激起阵阵烟尘。 胡鲲握拳向后一拉，漩涡状的气流牵引尘土，汇聚在他的拳头上。尘土转眼间凝实成球状，奋力朝顾承岳打出。 顾承岳双掌虚握，雷电在两个掌心汇聚成团。朝前一推，光团带着拖尾撞上土球。 砰—— 一声爆响，土球碎成烟尘，朝四周激射。烟尘在空中翻飞，在小院中形成了沙尘暴。 胡鲲借着烟尘的掩护，狠狠一拳砸在顾承岳脸上。 顾承岳顿时侧飞出去，撞断一棵胳膊粗的小树，才止住身形跌落在地。 “卧槽，老子这是被火车撞了吗？” 顾承岳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树干，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摸了摸疼痛的面颊，吐出嘴里的血沫。 没等顾承岳有所动作，胡鲲凌空跃起。拳头带着破空的呼啸声，当头砸下。 顾承岳赶忙侧身空翻，胡鲲这一拳重重砸在地上。 砰—— 胡鲲重拳落在地上，地面如蛛网一般龟裂。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朝四周扩散。 顾承岳见状撇了撇嘴，胡鲲这一拳让他有些咋舌。他虽然惊讶这一拳的威力，手上却也没停下动作。身形闪动至胡鲲身后，缠绕雷电的虎爪连连挥动，火星在胡鲲身上一阵迸射。 胡鲲猛然转身，就是一记重拳。顾承岳赶忙闪身拉开距离。 “这石头王八，该怎么搞？”顾承岳扫了一眼几乎磨平的指甲，无奈地说道。 胡鲲仗着岩土铠甲护体，挥拳猛攻，招招势大力沉。顾承岳一时间没有好的应对策略，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手躲闪。 “这样下去，迟早要输。” 顾承岳心中暗暗着急，余光瞥见一旁观战的胡梦薇，顿时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顾承岳心神控制雷电，闪转腾挪间用虎爪将雷电挂在胡鲲关节处。 见胡鲲身上挂满了电芒，顾承岳闪身拉开距离。 “小老弟，你躺下吧。” 顾承岳咧嘴笑着，手里攥着的雷电狠狠向后一扯。 心神控制下的雷电，如绳索一般骤然绷紧，胡鲲应声而倒。 顾承岳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胡鲲身上，拍了拍胡鲲的头，开口调侃道:“小老弟，我这雷电锁链好玩吧？虎爷一般不跟男的玩捆绑游戏，你就偷着乐吧。” 顾承岳说完朝胡梦薇眨了眨眼睛，引得胡梦薇俏脸一红，回应他一个白眼。千娇百媚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心神荡漾，心跳一阵加速。 胡鲲愤恨地盯着顾承岳，模样像是要吃人一般。奈何关节都被雷电锁链紧紧束缚，无处用力。只能开口怒骂:“你这无耻小人，使这腌臜手段。有本事放开你鲲爷爷，看鲲爷不打碎你的猫头。” 顾承岳听着胡鲲的怒骂，一脸无所谓地站起身子，用脚尖踩了踩胡鲲，调笑地说道“你还是先看虎爷怎么敲碎你的龟壳吧。” “暴风星云裂” 顾承岳一声大吼，巨虎虚影从身后浮现。 “小友且慢，我们认输。” 一位老者闪身挡在胡鲲面前，开口拦住顾承岳。 见顾承岳收手后，扭头朝胡梦薇姐弟俩说道:“既然族长一脉看不上我们这些旁支，我等离去便是。” “长老，我姐弟俩并无此意。”胡景舟闻言，急忙开口解释。 那长老摆了摆手，扶起地上的胡鲲，带着十几个族人离去。 “阿姐，本就只剩这二十几个族人了。婚姻之事慢慢商议便好，可你……哎，眼下这该如何是好？”胡景舟满脸无奈，觉得自己阿姐太过激进了。 胡梦薇却是一脸冷漠，对胡景舟的话置若罔闻。朝顾承岳露出一丝浅笑，迈着莲步离去。 胡景舟看着自己阿姐离去，摇头苦笑。转身打量了一眼顾承岳后，微笑着开口说道:“我这阿姐性子清冷了些，顾公子勿怪。” “无妨，无妨。” 顾承岳嘴上说着无妨，心中却是暗道:“清冷吗？清冷的人会把虎爷绑成粽子，一顿摸来摸去吗？” 月凉如水，微风吹动着枝叶沙沙轻响，和周围的鸟雀鸣叫组成一首天籁。 百无聊赖的顾承岳，盘腿坐在床上修炼。土地爷传下来的炼气术，如今已经有些火候。灵气在口鼻上形成一个小漩涡，快速转动汇聚灵气。 顾承岳牵引着灵气入体，仔细地感受着灵气的流动轨迹。心神专注下，他诧异地发觉到，有东西在跟自己争夺灵气。原本朝自己汇聚来的灵气，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朝远处缓缓流动。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顾承岳好奇心大起。他感受着灵气的流动，来到了院外一处长满野草的荒地。 “就是这了，灵气朝地下去了。莫非是有什么宝物？”顾承岳摸着下巴，盯着地面喃喃自语。 “挖呢，还是不挖呢？万一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办？好奇心会害死虎的。” 顾承岳咬着手指一阵思考，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沿着灵气的轨迹，松软的泥土被挖出一条十几米的通道。 当—— 一声石头与铁器的碰撞声，在空间狭小的地下显得格外清晰。 顾承岳清理完周围泥土，一块石板呈现在眼前。他摸了摸石板，仔细观察一阵，运用起了分金术。丝丝灵气渗入石板，将石板内的金属成分抽离出来。 咔嚓咔嚓 石板如同冰面一般破裂，缕缕白光从裂缝中射出。 轰隆——石板碎成粉尘。 一道白光照亮整个地道，顾承岳抬手遮住刺眼的白光。 眼睛适应了光亮之后，顾承岳这才发现，石板下方是个洞穴。 顺着亮光看去，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悬浮在石头底座上。那刺眼的白光，便是珠子发出的。 顾承岳将手中工具扔入洞穴。工具落地，洞内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没有机关。” 顾承岳自言自语，放心跳入洞穴。 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排查完整个洞穴，顾承岳这才放下心来，打量起了那颗珠子。 “啧啧啧，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第三十七章 取珠破阵 梦薇救虎 顾承岳围着珠子打量了好一阵，终是迈开脚步朝珠子走去。 顾承岳刚前进两步，身体就感到一阵阻力。他用力朝珠子靠近几步，阻力更重，让他寸步难行。 珠子上白光一抖，一道光波扫中顾承岳，顿时将他扫飞出去。 顾承岳来了脾气，身上电光暴涨，如流星一般划破洞内的白光，极速朝珠子冲去。 砰——洞穴内一声闷响。 顾承岳撞上无形阻力，如木偶一般被托在空中。僵持几个呼吸后，顾承岳力气用尽，又倒飞了出去。 反反复复折腾一阵后，顾承岳满头大汗。他一屁股瘫坐在地，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跟锁妖大阵一个道道。” “算了，改天问问梦薇妹妹了。没准儿她知道。” 顾承岳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离开了洞穴。 天色大亮，小院正堂内摆上了宴席。丫鬟乖巧地站在一旁服侍，胡家姐弟和顾承岳一阵推杯换盏。 “没想到这锁妖大阵里，吃食倒是美味。待在此地倒也逍遥。”顾承岳夹起一块肉，偷偷看了一眼胡梦薇。 胡景舟放下酒杯，砸吧了一下嘴。无奈地说道:“我雪狐一族原本族人过百，如今凋零成这般模样。怕是再过几百上千年，雪狐一族就此灭绝。” 顾承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开口问道:“这阵中只是天地不宽广，为何会让人丁凋零？” 胡梦薇拿起筷子，给顾承岳夹了口菜，悠悠开口道:“在这阵中，修炼艰难。汇聚的灵气少之又少，因衰老死亡的族人颇多。新生族人更是难以化形，多数沦为寻常野兽。” 胡景舟放下筷子，一脸忧愁地说道:“提及此事就一阵心烦。多年来，族中长辈为破阵，付出的代价异常沉重。这方天地寻了遍，阵眼都已破除。可这大阵却仍在。” 顾承岳点了点头，没有接起话头，更没将珠子的事说出。 这些日子以来，他十分享受这里的生活。胡梦薇的陪伴，让他前所未有的放松。 宴会结束后，已经到了傍晚。 顾承岳躺在房中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 “不说，雪狐一族迟早要完。” “大阵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待在梦薇身边？外面世界广阔，比我强的，多的是了。梦薇这么美丽的女孩子，我怕是留不住她。” “在此地苟且偷生，可以有梦薇在身边。出去闯荡一番，可以不辜负自己这‘承山岳之重，必为一方雄主’的名字。” “成佛做祖和逍遥快活。正人君子和卑鄙小人。我到底该怎么选呢？” 顾承岳一阵碎碎念，不知该如何选择。一向洒脱的他，却没有自信能留住胡梦薇。内心无比挣扎，将头狠狠埋进枕头里。 咚咚咚 铜钟声传入小院，带来一阵慌乱。 顾承岳拉住匆匆急行的丫鬟，开口询问:“什么情况，你们这是怎么了？” 丫鬟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开口回答:“丧钟响起，族中有长者过世。” 顾承岳松开拉住丫鬟的手，扭头见到胡梦薇一身白衣素缟，朝自己走来。 胡梦薇靠近顾承岳，低声说道:“大猫，有族人过世了，我要出门吊唁。你在家等我，不要随意走动。” 顾承岳盯着胡梦薇远去的背影，心中的挣扎感顿时消散。 “既想成佛作祖，又想逍遥快活。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呦！”顾承岳长叹一口气，摇头回房。 三天后的深夜 顾承岳带着胡家姐弟，来到洞穴中。 “大猫，你是怎么发现的？” 胡梦薇带着一脸的惊喜，开口问道。喜悦之下，竟忘记了一旁的胡景舟，下意识称呼顾承岳为大猫。 胡景舟瞥了一眼顾承岳，轻声咳了咳，提醒自家阿姐，他还在场。 胡家姐弟惊喜过后，开始研究破阵。 与顾承岳的情况一样，每次靠近都会被无形阻力弹开。 “相比之下，我能距离珠子更近。我往里面冲，你俩辅助我。” 顾承岳开口说道，胡家姐弟齐齐点头。 胡家姐弟将灵气输送给顾承岳，顾承岳顿时身体一震，周身雷芒大盛。 雷芒在顾承岳体表剧烈闪烁，发出的光芒隐隐与白光分庭抗礼。 “暴风星云裂” 顾承岳一声大吼，巨虎虚影浮现。虎爪带着凛凛威势，朝珠子刺去。 珠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一阵剧烈抖动。一道白光如匹练一般，与虎爪撞在一起。 虎爪与白光僵持，雷电在空中激射。电弧扫过洞壁，留下道道黑色痕迹。 三妖脸上带汗珠，苦苦支撑。胡家姐弟更是满脸苍白，身形一阵摇晃。 顾承岳见此情形，狠狠咬牙。一声大吼，虎爪朝两边猛然一撕。 砰—— 一声爆炸，震得山洞剧烈摇晃，石板纷纷砸落。顾承岳一个飞扑，将胡梦薇护在身下。 只是片刻功夫，山洞停止了摇晃。顾承岳这次没有仔细感受怀里娇躯的温暖。身体一震，气劲崩飞砸落在背上的石板。 “梦薇，你没事吧？” 顾承岳看着身下的胡梦薇，温柔地开口询问。 “就没人管我一下吗？”废墟堆里传出了胡景舟不满的声音。 破开珠子周围的无形阻力之后，三妖来到珠子前，上下打量着珠子。 “总算结束了。” 胡景舟长舒一口气，伸手就要去取下珠子。 胡景舟刚一握住珠子，那珠子陡然光芒大盛。他有心松手，却发现被珠子牢牢吸住。 灵气如实质化一般，从胡景舟身上外溢，被珠子吸收。 “啊”胡景舟惊叫大喊，容颜快速衰老，珠子的光芒越来越亮。 顾承岳心中大急，手上雷电光轮一闪，胡景舟手腕喷出一道血箭，踉跄后退几步，跌倒在地。 胡景舟脸色发白，右手紧紧攥住左手手腕。疼痛让他面容扭曲，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胡梦薇赶忙跑过去扶起胡景舟，脸上挂满了担忧，美眸中已是泪水连连。 “阿姐，我没事。谢谢顾兄弟出手相救。”胡景舟强忍着疼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顾承岳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心里有些发堵。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正在顾承岳沉默之时，身后的珠子白光一闪，一道光幕缓缓笼罩下来。 “危险”胡家姐弟同时大喊。 胡梦薇飞扑向顾承岳，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来不及逃离，被光幕笼罩在内。 第三十八章 以命破阵 狐族搬迁 见胡梦薇被白光笼罩，顾承岳与胡景舟俱是大惊失色。 顾承岳挥动虎爪，连连朝光幕抓去。胡景舟也顾不得左腕的疼痛，一拳一拳砸在光幕上。 光幕连连颤动，却没有丝毫破损。 胡梦薇朝两人惨然一笑，开口说道:“你们躲开些。我破碎内丹，冲碎这珠子。想来这锁妖大阵就破了。” “别做傻事。我们再想想办法。”顾承岳一听这话，心中大急。 “阿姐，不要。我们会想到办法的。别做傻事。”胡景舟拍打着光幕，急切开口。 胡梦薇朱唇轻张，一颗粉色内丹从口中飘出，闪烁着光芒，悬浮在她头顶。 见此一幕，顾承岳两眼通红，死死盯着胡梦薇的动作。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朝着胡景舟微笑，开口叮嘱道:“你要担负起家族的未来，做个好族长。” “阿姐，不要，不要。” 胡景舟拍打着光幕，头狠狠撞在光幕上。鲜血混合着眼泪，滴落在地上。 胡梦薇扭头看向顾承岳，同样是微微一笑，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些不舍。 顾承岳与她目光交汇，瞬间就看懂了她目光中的决绝与不舍。 顾承岳全身的力气，仿佛被这个眼神抽干。他的身体贴着光幕滑落，跪在地上。眼泪挂满了脸庞，努力地张大了嘴巴，却只说出一个“别”字。 胡梦薇靠近光幕，缓缓俯身，跪在顾承岳面前，隔着光幕与他的手掌贴合。 “大猫，如果我们还能再见，你愿意娶我吗？” 顾承岳闻言盯着胡梦薇的双眼，手掌使劲朝她的手掌贴了贴。点头道:“会有办法的，你不要丢下我，梦薇。” 胡梦薇摇了摇头，惨笑着说道:“这是破阵最好的机会了。我怕错过了，狐族就没有机会出去了。” “大猫，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顾承岳拼命摇头，狠狠地捶打着光幕。虽然手上已是血肉模糊，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用力捶打着光幕。 胡梦薇缓缓起身，头上悬浮的内丹布满了裂纹，粉色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大猫，大猫，别哭了。梦薇跳舞给你看。” 顾承岳张大嘴巴，却只发出一阵呜呜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梦薇踩着舞步，轻柔地舒展着身体。姣好的面庞，在白粉两色光芒的映衬下，是那样美丽。甜甜的笑容，如盛开的荷花一般，清纯动人。柔美的身躯，翻飞的丝带，轻轻摆动的裙摆。定格成最美的画面，深深刻在顾承岳脑中。 轰隆—— 烟尘弥漫，顾承岳双眼空洞，呆坐在原地。一颗晶莹的珠子，滚落在他的脚边。 顾承岳捡起珠子，在指尖轻轻捻动。喃喃低语道:“是我害了你，不该带你来这里。不破阵，你还能活着。”泪珠顺着他脸颊滑落，跌入尘埃。 “顾兄弟，不要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破开大阵是整个狐族的愿望，她是狐族的英雄。”胡景舟拍了拍顾承岳的肩膀，安慰道。 “英雄你奶奶那个腿。你赶紧给我滚，老子现在不想看见狐族的人。”顾承岳双眼通红，也不看着胡景舟，沉闷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 顾承岳就像是舔舐着伤口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自责，悔恨，伤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着他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他感到疼痛，每一次疼痛都会贯穿他的灵魂。 他需要安静，绝对的安静，好好舔舐心灵上的创口。 胡景舟默默叹气，静静站在顾承岳身后，不再言语。他心中同样五味杂陈，恨不得自己代替阿姐。 吱吱～吱吱 一只小狐狸穿过弥漫的烟尘，来到顾承岳脚边。抬着小小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顾承岳。 顾承岳机械地转头看向小狐狸，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下意识抬手伸向小狐狸。 小狐狸也不躲避，任由顾承岳抱在怀中。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顾承岳没有表情的脸庞。 顾承岳轻轻抚摸着小狐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滴落在小狐狸身上。当低头迎上小狐狸的目光时，他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这……这是阿姐。”胡景舟打量一番小狐狸，惊讶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顾承岳止住了哭声，眼中有了神采，抬眼看向胡景舟问道:“你说什么？” “我跟阿姐一起长大的。猛然见到这个样子的阿姐，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胡景舟从顾承岳怀里抱走小狐狸，又仔细打量一番，接着说道:“阿姐已经失去了灵智，只能重新修炼了。怕是记不得我们了。” 顾承岳闻言一阵失落，眼睛里的神采瞬间暗淡。缓缓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胡景舟摸了摸怀里的小狐狸，笑着说道:“顾兄弟，看开些。阿姐还活着，不值得高兴吗？活着就还有希望，兴许能找到恢复记忆的方法呢。” 顾承岳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打起精神说道:“你说得对，活着就有希望。我就算走遍整个世界，也要找到让梦薇恢复记忆的办法。” 黑夜褪去轻纱，阳光照耀着小院。锁妖大阵已破，空气都格外清新了许多。 胡景舟指挥着族人收拾行囊，小院中一片忙碌的景象。 顾承岳抱着小狐狸，坐在胡梦薇的古琴旁。闻着房中的幽香，回忆着与胡梦薇的点滴过往。 “小女子胡梦薇……” “承山岳之重，必为一方雄主。” 胡梦薇的话好似在耳边响起，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好像在他眼前浮现。 “顾兄弟，你做何打算？” 胡景舟的到来，打断了顾承岳的回忆。 顾承岳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我自然是去游历，寻找让梦薇恢复记忆的办法。你呢，打算去哪里？” 胡景舟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想好去哪里，总归是先离开这里。” 顾承岳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此地东北方向，大概一月路程，有座云雾山。去找牛头和马面，暂时做个落脚地吧。” 第三十九章 鹰蛇相斗 小猴难缠 “我认识一只猴子，他外出游历过，有些见识。我打算找他问问，兴许能有救梦薇的办法。” 临别之际，顾承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朝胡景舟拱了拱手，转身朝猴子山方向走去。 “顾兄弟，我和阿姐在云雾山上等你。望你早日归来。”胡景舟抱着小狐狸，朝顾承岳的背影高声喊道。 “珍重。” 顾承岳没有回头，背对着胡景舟挥了挥手。 “族长，顾公子好像变了，没有之前开朗了。”丫鬟给胡景舟披上长袍，随口说道。 “是啊，沉稳了许多。书上常言，男人往往都是一瞬间长大的。” 胡景舟悠悠开口，有些感叹。像是在说顾承岳，又像是在说自己。 胡梦薇的离去，让顾承岳发生了改变。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阿姐离去的一瞬间成长了许多。 日升日落，时间不会因伤感而停止。风起风止，又是半月光景。 顾承岳身上华丽的衣服，已经沾满草汁与污渍。他索性恢复虎身，在山中赶路。 “快到了猴子山了，希望能有些线索。梦薇……哎” 顾承岳在溪水边休息，想起了与胡梦薇初见时的场景。触景情伤之下，不由得长吁短叹。 唳—— 一声凄厉的鹰鸣，打断了顾承岳的伤感。 顾承岳循声望去，一只老鹰盘旋在不远处的断崖上空。老鹰时而俯冲，时而盘旋。口中时不时发出急促的鸣叫声。 “难道是有什么山珍灵草？就在前方，也算顺路，索性去看看。”顾承岳自说自话，收拾起物品，朝那处断崖走去。 断崖上，一条手臂粗细的大蛇，盘踞在鹰巢边上，与空中的老鹰僵持。 大蛇扭动着身子，缓缓靠近鹰巢。鹰巢中的雏鹰发出恐惧的叫声。 空中的老鹰听见雏鹰的叫声，发疯一般冲向大蛇，利爪狠狠抓在大蛇身上。 大蛇仗着自己鳞片厚实，盘着身子硬抗老鹰的利爪。只有老鹰朝它头部攻击时，才缩头躲避。 僵持一阵后，大蛇没了耐心。身体一缩，如失去压制的弹簧一般，猛然朝雏鹰吞去。 空中的老鹰顿时大急，闪电般俯冲向大蛇。利爪好巧不巧抠在蛇眼上，一时竟无法脱爪。 大蛇吃痛，身躯急速扭动，缠绕向呼扇着翅膀的老鹰。 老鹰被大蛇紧紧缠绕着，却不忘用尖喙向大蛇头部猛啄。 老鹰啄得越凶，大蛇就缠得越紧。一鹰一蛇紧紧纠缠着，在地上滚动。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顾承岳来到山崖，发现一鹰一蛇已经死去。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山珍灵草，只看到了鹰巢中的雏鹰。 “动物间的爱，也如此沉重。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幼子。不禁令人感叹啊！” 顾承岳看着地上的鹰蛇，发出一声感叹。如此勇敢而沉重的爱子之情，让他心生敬佩。 出于这种敬佩，顾承岳将老鹰埋葬。割下蛇肉喂给雏鹰。 “我是不是天生跟蛇不对付？我遇到的蛇，就没有好下场的。”顾承岳一边喂雏鹰，一边问道。 雏鹰可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大口大口吞着蛇肉。愉快地发出“唧唧”声，跟只小鸡一般。 “小家伙，希望你能长大吧。” 顾承岳轻轻拍了拍雏鹰的头，将剩下的蛇肉放在鹰巢里，转身离开。 那雏鹰却卯足了力气，爬出鹰巢。发出“唧唧”的叫声，朝顾承岳追去。 雏鹰清脆而急切的鸣叫声，引起了顾承岳的注意。他看着一步一个跟头，向自己缓缓追来的雏鹰，开口说道:“好吧，也算一场缘分，我护着你长大。” 顾承岳将雏鹰放在肩膀，朝猴子山方向走去。 有了雏鹰的陪伴，顾承岳心情好了很多。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偶尔也会给雏鹰讲讲故事。 “应该就是这里了。小不点，我们到了。” 顾承岳望着面前满是桃树的山，拨弄了一下雏鹰的尖喙。 这个月份的桃树光秃秃的，连带着整座山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呔！哪里来的大虫？来我们这猴子山作甚？” 顾承岳刚想进山，一帮猴子快速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猴子们个个手拿兵刃，领头的猴子更是铠甲整齐，手上持着一柄长枪。 “将军，别跟他废话。正好大王的座椅上，还缺个像样的垫子。我们扒了这身虫皮，送与大王。” “就是，就是。没准大王一高兴，还会赏我们几杯酒喝。” 没等顾承岳说话，几只猴子就上蹿下跳，一阵叽叽喳喳。听得顾承岳直皱眉头。 顾承岳仔细打量一番这群猴子，心中暗暗想道:“这架势可比云雾山强多了。个个都是精钢兵器，铠甲也有模有样。该不会也是从哪个龙王那里搞来的吧？” 正当顾承岳想着，那领头将军却是开了口:“你这大虫，好生傲慢。本将军询问，你竟拒不答话。小的们，拿下。” 领头将军挥手下令，猴子们顿时满脸兴奋之色，朝顾承岳逼近。 “等等。我与你家大王是旧识，烦劳将军通报一声。”顾承岳见猴子们要动手，赶忙说道。 顾承岳倒不是怕了这群猴子，只是不太好动手。若这群猴子真是吉吉手下，他动了手，就有些不给吉吉面子了。 “你这大虫真是着笑。我家大王岂是你能高攀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哈哈哈哈” 顾承岳听着猴子们的叽叽喳喳，觉得一阵头大。摇了摇头，无奈地自言自语道:“我这下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顾承岳心思电转，对领头将军说道:“我若真与你家大王相识，你这般待客，不怕你家大王怪罪？” 领头将军闻言一阵挠头，不知该如何处理。 进去通报，手下猴子会觉得将军随便被一个外人使唤，在手下面前丢了脸面。不去通报，又怕顾承岳说的话是真的，大王知道了会责罚。 顾承岳看出了领头将军的为难，开口说道:“将军手下精兵强将颇多，我区区一个大虫，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如就由将军押送我去见大王。如何？” 顾承岳这话既吹捧了领头将军，又给了他台阶。 将军闻言心中大喜，对顾承岳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大手一挥，猴子们就押着顾承岳去见大王。 顾承岳总算是亲身体会了一把，见大领导的不容易。 大领导可没那么容易见！！！ 第四十章 再见吉吉 潭中老龟 一群猴子押解着顾承岳，穿过狭窄的洞穴，走过崎岖的山路，来到猴子山中的瀑布前。 水流从百米高的山峰上飞泻而下，如同蛟龙入海。隆隆的水声，在山谷中回荡。 顾承岳抬眼望去，瀑布旁的巨石上开凿出了阶梯。目光沿阶梯而上，巨石顶部很是平坦，中央放着一尊王座。 王座之上，躺着一只浑身金色毛发，闪闪发亮的猴子。它枕着王座的扶手，右腿搭在左腿上，有节奏的晃悠着腿。正是与顾承岳有过一面之缘的孙吉吉。 “大王，末将抓到一只大虫，说是大王的熟人。特意押送过来，给大王甄别。” 领头将军走上台阶，朝孙吉吉拱手汇报。 孙吉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起身蹲坐在王座上，开口说道:“人在何处？快让本王看看。” 领头将军朝下方一指，孙吉吉顺着指引看向顾承岳。 孙吉吉仔细打量了一番顾承岳，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只白色老虎。 他一只脚踩在王座上，眼中金光闪烁。两指并拢，探身指着顾承岳，开口说道: “你是哪里来的夷人？我这满山群猴都生的一个模样。你这嘴脸，生得凶横，相貌有些瘆人。定是别处来的妖魔。” 顾承岳一听这话，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暗道:“这话怎么这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突然想不起来了。” “你这大虫，竟敢诓骗于本将军。大王根本不认识你。来人，把这大虫的皮扒下来，给大王做个垫子。”领头将军一声怒喝，吩咐猴子们动手。 顾承岳见势不妙，冲着孙吉吉一声高喊:“身子送与大哥，猴头留着下酒。” 孙吉吉闻言身躯一震，急忙制止猴子们的行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顾承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试探着开口:“卧虎山？” “亏你还记得呢，真难为你了。我千里迢迢来此地访友，却差点被扒皮做了垫子。” 顾承岳瞥了一眼孙吉吉，没好气的说道。言语中也是充满了挤兑的味道。 果然，孙吉吉一听这话，老脸顿时一红。眼睛微眯，面色不善地盯着那领头将军。 领头将军一看这情形，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算了，吉吉兄弟。他们也是尽忠职守。你我分别多日，此时也只想与吉吉兄弟，好好畅聊一番。”顾承岳见火候差不多了，出言给了孙吉吉台阶。 孙吉吉闻言哈哈一笑，开口道:“好好好，既然顾兄弟替他们求情，勉强饶了他们。” “小的们，排宴！” 随即冷眼瞥向那领头将军:“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领头将军感谢连连，对着一猴一虎频频磕头。 孙吉吉拉着顾承岳手腕，一起朝瀑布后的山洞里走去。 顾承岳边走边暗暗感叹:“合适的话语，胜过锋利的刀子。人情世故这方面，地球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山洞里，摆满了石头家具。石桌石椅石凳石床，一应俱全。 顾承岳打量一番洞内陈设，好奇地开口道:“这些摆设，都是出自吉吉兄弟之手？” 孙吉吉蹲在石凳上，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些得意:“非也，非也。这洞中物什，俱是天然成型，非人力所为。” “也是偶然发觉，我就将洞府设在此处。” 顾承岳一阵咋舌，心中暗道:“这完全是大圣那个道道的，偏偏搞了个吉吉国王的名字。有点草率了。” 不多时，灵果与野味摆满石桌，猴儿酒香气四溢。 顾承岳在推杯换盏间，向孙吉吉讲述了分别以来的经历。有意思的重点说说，涉及隐秘的一言带过。 “贤弟，没想到你这段时间，过得如此精彩。” 孙吉吉豪饮一杯，羡慕起了顾承岳的经历。抹了抹嘴，接着说道:“愚兄这山后有座深潭，潭中有一长辈，见多识广。或许能帮助贤弟一二。” “如此甚好，谢过猴哥。”顾承岳赶忙开口道谢，二人又是一阵豪饮。 天色将晚，二人已是大醉。孙吉吉借着酒劲，开口道:“贤弟，你我二人性情相投，不如今日结为兄弟，你看如何？” 顾承岳点头同意。孙吉吉吩咐手下，摆上香案。 “关二爷在上，今日我顾承岳……” 没等顾承岳说完，孙吉吉便打断道:“这关二爷是何人？怎得贤弟如此敬重？” 顾承岳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回答:“家乡一尊圣人，乃是义薄云天的好汉，小弟生平最是敬重。” 一夜无话。第二天正午，两人来到山后水潭。 水潭面积不大，二十米方圆。周围绿树环绕，怪石嶙峋。水中绿草如翡翠雕刻而成，颜色鲜亮，生机盎然。 “灵龟前辈，吉吉携义弟前来拜会，望前辈现身一见。”孙吉吉朝潭水拱手，高声喊道。 不多时，潭水一阵翻涌。一道水柱托着一老龟，出现在二人眼前。 老龟身形一动，跃上岸边一块大石头。周身雾气萦绕，化作一位老者。 老者发须皆白，手拄一根拐杖，背上背着厚重的龟壳。 老者一捋长须，笑吟吟地开口道:“你这猴头，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孙吉吉靠近老者，伸爪替老者理了理胡须，嬉笑着回答:“我这义弟有事相询，特来请教。” “晚辈顾承岳，见过灵龟前辈。”顾承岳见猴子介绍自己，开口接话。 老者冲顾承岳点了点头，扭头朝孙吉吉说道:“顾小友既有事相询，那老头子便与他谈谈。你这猴头就先去玩耍吧。” “告辞，告辞。”孙吉吉朝顾承岳使了个眼色，便朝远处走。 “前辈，可识得此物？” 顾承岳见此地只剩自己与老者，掏出从锁妖大阵得来的白珠，开口问道。 老者抬眼一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语气严肃了许多:“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老者惊讶的神色，被顾承岳敏锐地察觉到。心中多了些防备，开口说道:“偶然所得，不知前辈可知晓此物的来历？” 第四十一章 水魄灵珠 凝结内丹 “偶然所得？” 老者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承岳，接着开口道:“小友这是对老朽有所防备啊。” 老者仅仅看了一眼，顾承岳就觉得那道目光仿佛要把自己看透。强忍着不适感说道:“晚辈不敢隐瞒，确实是偶然所得。望前辈指点一二，晚辈自当有大礼奉上。” 老者摆了摆手，厚重的声音响起:“大礼就算了。此物名叫水魄珠，乃五行灵珠之一。老朽记得此珠是在西方一位佛陀手上。难不成你有这本事，从他手里抢来？” 顾承岳闻言一阵挠头，尴尬地说道:“前辈，我这是从一处大阵中得来的。” 老者瞥了一眼顾承岳，神色有些不满。 顾承岳见状不敢再隐瞒，怕丢了这唯一的线索。不提狐族去向，只是将锁妖大阵之事，和盘托出。 “这就对了。那幻真佛在成佛之前，确实消失过不少时间。”老者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这珠子，可容老朽一观？” 顾承岳双手捧珠子，来到老者面前，笑着开口道:“前辈修为高深，若是想抢，晚辈也是无力反抗。” 老者闻言，一声轻笑:“小小年纪，城府却深，先拿话堵住老朽。有意思的小老虎。” 老者打量珠子片刻，开口说道:“这珠子里残留着一丝神念，微弱至极。你说的那女娃，是修炼神念的吧。” 顾承岳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了希望。开口吹捧道:“前辈慧眼如炬。不知可有恢复神念的办法。” 听闻顾承岳的吹捧，老者面色如常。盘坐在石头上开口:“五行乃天地本源，灵珠乃本源之精。加上一颗养魂珠，六珠齐聚，你便可以得偿所愿。” 老者说完将水魄珠递给顾承岳，没有任何想要霸占的意思。 水魄珠重新回到手中，顾承岳心里安定不少。如此宝贝，老者却视作无物。他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敬重。心中暗暗记下老者的话语，立下收集灵珠的目标。 “晚辈听闻这天地广阔，历史甚为悠久。前辈可否让晚辈长长见识？” 顾承岳带着由衷的敬意，朝老者躬身行礼道。 老者一拍背上的龟壳，一套茶具凭空出现在手中。顾承岳赶忙上前接过，侍奉起老者茶水。 老者轻喝一口茶，丢给顾承岳一枚玉简，开口说道:“这天地如你所说，甚为广阔。听老朽讲述，不如自己去亲身感受一番。” 顾承岳收起玉简，起身朝老者下拜，开口道:“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晚辈出生在千里之外的卧虎山，不知前辈可有耳闻？” 老者捻着胡须，作思索状。开口问道:“可是啸月那小家伙的卧虎山？” 当啷—— 顾承岳闻言，手上一抖，茶盏掉落在地。手忙脚乱的收拾茶盏，嘴上连连告罪。然后一脸谄媚地说道:“前辈您真厉害，用小家伙称呼妖皇。” 噗—— 老者听到“妖皇”二字，一口茶水喷在顾承岳脸上。“啸月怎能是妖皇？一个有点本事的妖王而已，偏一隅而称霸。你说这话，不怕闪了舌头？” 顾承岳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疑惑地看着老者。 “妖皇早就不在了。如今声明在外的不过是七大妖王。不统御整个妖族，谁敢称皇？”老者一脸鄙夷地看着顾承岳，开口说道。 顾承岳听闻此言，心中明了。不同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井底之蛙的天，就是井口那么大。土地爷所在的王朝，将啸月称为妖皇，那场战斗更是描绘的如史诗一般。可是在更强大的势力，更开阔的眼界与见识面前，不过是一场小孩间过家家的游戏。 顾承岳想到此处，心中有所感悟。他盘腿而坐，闭眼沉思。 脑海里闪过地球，闪过太阳系，闪过整个宇宙。不同视角下，是不一样的天地。 灵气如水流一般肉眼可见，朝顾承岳涌来。放置在茶盘上的水魄珠微微颤抖，缓缓悬浮在他胸前，闪烁着阵阵白芒。 “这个孩子有潜力，甚至超过了吉吉。老朽且看你能走多远。” 老者看着眼前的顾承岳，喃喃低语地赞叹道。轻轻收起茶盘，生怕响动打扰到顾承岳，蹑手蹑脚的潜入水潭中。 顾承岳意识空灵，实质化的灵气形成一个大茧，将他包裹其中。气海中的雷池剧烈翻涌，丝丝电芒朝中央汇聚。 “贤……” 孙吉吉玩耍回来，看到被灵气包裹的顾承岳，生生将话咽了回去。缩了缩脑袋，紧紧地捂着嘴巴，一溜烟跑远了。 时间在顾承岳的入定中缓缓流逝，潭中灵龟几次探头察看，孙吉吉多次来了又走。不知不觉间已是一月过去。 轰隆—— 顾承岳气海内的雷池炸开，雷水汇聚成球。一道白光照亮整个气海，球体骤然凝实。 白光散去，一颗通体雪白如珍珠一般的内丹，悬浮在气海中央。白色雷芒在内丹表面跳跃。 顾承岳缓缓睁开眼，一抹微笑挂在脸上。气势一震，周围石块顿时翻飞出去。 “成了，成了！” 顾承岳欣喜大吼，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恭喜小友了。”灵龟背负双手，站在水柱上开口。 “贤弟，贤弟。”孙吉吉蹦蹦跳跳地跑来，边跑边呼喊。 孙吉吉来到顾承岳跟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开口说道:“贤弟你成了呀，俺老孙突然觉得手痒难耐了。” 顾承岳一听话头不对，刚想要摆手拒绝。孙吉吉却是一拳朝他面门打来。 顾承岳偏头躲开，一记虎拳回应，却是被孙吉吉一把抓住。 “嘿嘿。贤弟，让愚兄试试你的成色。” 孙吉吉与顾承岳拳来脚往，斗了四五十合。孙吉吉越打越猛，金芒伴随拳脚，招招势大力沉。拳脚所过，如利剑劈斩，草木石块均被齐齐斩断。 顾承岳则是越打越迷茫了，雷电不再如往常一般刚猛，反而如水一般柔顺。往往运足了灵气，打出的却只有肉身之力。落在吉吉身上全当挠了痒痒，反而孙吉吉每一拳都让他吃尽苦头。 “不打了，我好像出问题了。” 顾承岳叫停切磋，一脸的迷茫和困惑，朝灵龟拱手问道:“前辈，你老人家见多识广。我这是怎么了？” 第四十二章 领悟新法 完整童年 顾承岳的情况，灵龟老者看在眼里。抬手从潭中吸起一团清水，朝顾承岳抛了过去。 顾承岳见水团近身，下意识抬手击散。 灵龟老者见状，并不言语。再次吸起一团潭水，朝顾承岳抛去。 顾承岳见又是一团水近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解，抬手又向水团打去。 砰—— 水团猛然炸裂，顾承岳倒飞出去数米远。浑身沾满水渍，成了落汤鸡。 顾承岳甩了甩头，一脸不解地看向灵龟老者。 “自己悟去吧。” 灵龟老者一弹指，水魄珠悬浮在空中，缓缓朝顾承岳飞去。 “如此重宝，须得小心保存。凝结内丹而已，便如此得意，忘了宝物在侧。岂能成大器？”灵龟老者摇了摇头，水柱缓缓下落，消失于水潭中。 “嘿嘿，贤弟，挨训了吧。不过别放在心上，这老头就是这般爱说教。” 孙吉吉喜笑颜开，安慰顾承岳。他话音刚落，水潭中冲出一道水柱，将他撞飞出去。 孙吉吉狼狈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水渍。顾承岳紧紧咬住嘴唇，强忍着不笑出声。 “贤弟，莫非你又想试试老孙的拳头？”孙吉吉见顾承岳努力憋笑，翻了个白眼，晃了晃拳头。 孙吉吉走后，顾承岳望着潭水，发起了呆。 他回想着灵龟老者的两次水团，手中汇聚一团白光，朝一旁的石头打去。石头一阵晃动，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哎，威猛的雷电，怎么会像水一般柔顺。” “对了，柔顺！” 脱口而出的“柔顺”二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顾承岳脑中隆隆作响。 “水，柔顺。可润物无声，可吞没万物。” “以柔克刚” “太极之道，揽雀尾，野马分鬃。” 顾承岳喃喃低语，将碎片化的感悟整理成条。他学着电视剧里的动作，运用起周身灵力。 拳脚看似轻飘飘，没有任何威力。落在石头上时，却猛然雷电迸射，石头化作粉尘。 顾承岳忘我地挥拳抬腿，感受着全新的灵力运用方式。 “孺子可教也！”灵龟老者悄悄探出身形，满意地点了点头。取出一套茶具，静静观摩顾承岳的动作。 “力从内生，透体而出” “电光入体，摧心毁肠” 顾承岳双眼紧闭，一边低语，一边演化招式。看得灵龟老者频频点头，脸上尽是赞赏之色。 顾承岳朝周围打出一团团白光，一闪便消失在空中。“阴雷暗伏，攻其不备” “不好！” 听到顾承岳的“阴雷暗伏”，灵龟老者一声惊叫，赶忙收拾茶盘。 砰砰砰 半空中传来一连串的闷响，正是先前白光消失的地方。 “老夫的茶壶啊。” 灵龟老者手里捏着壶把，看着地上碎裂的壶身。咬着牙说道，眼里满是心疼。 见顾承岳停下动作，灵龟老者沉着脸，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吹得胡须翻飞:“臭小子，赔老夫茶壶。不然扒了你的虎皮做成茶壶。” 顾承岳看了看碎了一地的茶壶，又见灵龟老者怒气冲冲，知道自己闯祸了。 “前……前辈。小子……这就……这就去给你找……茶壶。” 顾承岳哆嗦着开口，扭身撒腿开溜。 “想溜？” 灵龟老者抬手一指，一道水柱将顾承岳缠住，缓缓飘回灵龟老者身前。 灵龟老者折断一根树枝，对着顾承岳的屁股就是一下。 “啊！前辈，我错了。啊！”顾承岳惨叫着开口求饶。 “弄坏……老夫茶壶，你……还想溜。你个……臭小子。”灵龟老者一边抽顾承岳屁股，一边指责道。 顾承岳一声声惨叫，引得不少猴子前来围观。 “哈哈哈，怎么半日不见。贤弟你就这么惨了？”听见顾承岳的惨叫声，孙吉吉赶来看热闹。一边开口，一边大笑，却是不上前解围。 “该死的猢狲，还不替我求求情，就知道看热闹。”顾承岳听见孙吉吉的调侃，不满地说道。 见围观的猴子越来越多，灵龟老者一把扔掉树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承岳，朝水潭走去。 顾承岳身上的水柱溃散，摔了个狗啃泥。揉了揉屁股后，斜眼看向孙吉吉。 孙吉吉迎着顾承岳的目光，摊了摊手说道:“我也经常被抽的。灵龟前辈说什么，要给我个完整的童年。” 顾承岳目光不善地盯着孙吉吉，缓缓朝他逼近。气势很有压迫感，准备上去掐架。 “赔！” 灵龟老者去而复返，盯着顾承岳说道。 顾承岳气势一滞，顿时没了掐架的心思。赶忙朝灵龟老者拱手赔笑道:“赔，一定找把更好的赔。” “这还差不多。” 灵龟老者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水潭中。 顾承岳松了一口气，转头又朝孙吉吉露出了挑衅的目光。 “怕你不成？走，寻个清净地方。”孙吉吉一拍大腿，仰着下巴说道。 猴子山一处空地，两人摆好了架势。 顾承岳有心检验一下自己的水准，率先发动攻势，一拳打向孙吉吉胸口。 孙吉吉身上金光一闪，硬抗下这一拳。嬉笑着说道:“贤弟，你这是给愚兄挠痒来了。再重些，挠的不痛快。” 顾承岳嘴角上扬，虎拳一震。孙吉吉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嗯？有些门道。”孙吉吉轻疑一声，拳腿伴随金光，朝顾承岳打去。 顾承岳面对凌厉的攻势，神情自若。看似缓慢的动作，却恰好在临身之前拨开孙吉吉的拳腿。 孙吉吉久攻之下，露出了空当。被顾承岳一把抓住手腕，一拉一带间身形有些不稳。 顾承岳抓住机会，看似不着力的一拳，将孙吉吉打得倒飞。紧接着抬手抓住孙吉吉的手腕，将他拉回身前，肩膀趁势靠在他的胸膛上。 孙吉吉被这一靠撞飞，落地连连后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啧啧啧，看来这顿屁股，没白挨呀。看拳！”孙吉吉面露惊讶，开口就让顾承岳一脑门子黑线。 双方再次拳来脚往，一阵尘土飞扬。互有留手之下，一直打到天黑，也没分出胜负。 “猴哥，你真够硬的。你是什么材料做的？” “贤弟，你真够高的。我说得是你脸上的淤青。” 第四十三章 何不用棍 取名花果 一连数月，顾承岳在与孙吉吉的切磋中，受益匪浅。灵力运用自如，雷电与柔水融会贯通。对战时刚柔并济，进退自如。 又是寻常的一天。顾承岳躺在瀑布旁，逗弄着肩膀上的小不点，思考接下来的去向。 几个月过去，小不点已经长大。锐利的目光，尖锐的弯喙，油亮的羽毛，闪烁寒芒的双爪，颇具空中霸主的姿态和气势。 “贤弟，新出炉一批兵刃，来挑个趁手的。”孙吉吉朝顾承岳挥手，高声喊道。 顾承岳闻言来兴趣，身形在山石上腾挪，眨眼间来到孙吉吉身边。 “猴哥，你这山中猴子还会铸造兵刃？”顾承岳看着面前的兵器，有些诧异。 孙吉吉扬起下巴，一脸傲娇之色:“少见多怪！若不会铸造，我这满山群猴又怎会有兵刃。你当全是抢来的不成？”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毕竟你喜欢抢东西。”顾承岳怂了怂肩，摊手说道。 孙吉吉一听这话，顿时不悦，瞪着顾承岳问道:“你竟敢诋毁老孙。老孙几时抢过你东西？” “前天跟我抢小不点，昨天抢我的衣服，今天早上的鸡腿也是你抢的吧？”顾承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孙吉吉老脸一红，讪笑着说道:“贤弟，愚兄跟你打闹嬉戏，你怎么能当真呢。” 顾承岳没理会孙吉吉，自顾自拿起一柄长剑，左右打量。 “对了，猴哥。你既然不缺兵器，怎么自己两手空空？”顾承岳打量着长剑，随口问道。 “嗨！贤弟有所不知啊。这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我都试过，很是别扭。” 孙吉吉想起这茬儿，就一脸不爽。好的兵器铠甲，对战斗提升极大。他堂堂一山之主，一方大妖，却愣是没个趁手的兵器。 “何不用棍？” 一听孙吉吉这么说，顾承岳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没办法，那只大闹天宫的猴子，就印在他的脑海里。 “棍？好，俺老孙且来一试。” 孙吉吉拿过一把长枪，以手为刀，金光一闪，枪头跌落在地。 孙吉吉舞动长棍，觉得很是顺手，内心不由得一阵喜悦。他越舞越快，劲风阵阵，金光闪闪。 横扫时，长棍如剑，草叶齐齐斩断。竖劈时，长棍如斧，大树一分为二。戳点时，长棍如箭，巨石一击而入。 孙吉吉舞得忘我，长棍更快了几分。漫天棍影如漩涡一般，将周围石块和兵器吸入棍影之中。棍影闪过，纷纷崩碎。 正吃着水果看猴戏的顾承岳，身体被棍影漩涡牵引，朝中心滑动。 “哎？哎……哎！” 顾承岳“哎”出来的三次，从诧异到有趣，再到着急。他指甲深深抠入一棵大树，像旗帜一般在空中飘扬。 “这要是挨一棍子，可不是好玩的。”顾承岳扭头看向孙吉吉，心中闪过无数羊驼。 咔嚓—— 树干发出脆响，生生被顾承岳抠掉一块。他身体一轻，朝棍影漩涡中飞去。 紧要关头下，顾承岳也顾不得打扰不打扰孙吉吉了。灵力一运，周身白光一闪，形成护盾。 砰砰砰 棍影与护盾碰撞，顾承岳像风浪中的一叶扁舟，随着漩涡左右飘摇。仅仅是片刻功夫，顾承岳身上的护盾就布满了裂纹。 万分危急时刻，顾承岳反而冷静下来。长棍临身之时，他抬掌相迎。缓缓牵引长棍，轻轻地拨开。既不被棍子打到，又不影响猴子感悟。 片刻功夫，他身形不再受棍影漩涡影响，在漩涡中闲庭信步。见孙吉吉依旧没有睁眼，他缓缓退出漩涡范围。 “好危险，以后要改了这好奇的毛病。”顾承岳退出漩涡后，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暗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棍影漩涡缓缓消散，孙吉吉睁开眼睛。 “多谢贤弟提点！以后俺老孙就用棍了。”孙吉吉一脸兴奋地大喊，跑向远处的顾承岳。 孙吉吉拎着棍子，站在顾承岳面前时，引得顾承岳一阵愣神。 “像啊，真的太像了。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压不住你，蹦出个孙……” “停！先打住。” 顾承岳刚唱两句，就被孙吉吉叫停。他一脸疑惑地开口说道:“你这歌听起来很有气势。可这五行大山是哪座山？为什么要压在老孙身上？” “呃……就是首歌你也较真？不唱了。哼！”顾承岳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数落一番孙吉吉。冷声一声，扭头走了。 孙吉吉望着顾承岳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唱歌就唱歌，干吗把我压在山下。老孙得找找那个五行大山，铲平了它。” 孙吉吉念叨着五行大山，转身回了洞府。 数日之后，顾承岳打算离开猴子山。来到潭边，向灵龟老者辞行。 “前辈，这是晚辈做的茶壶。紫砂泥所做，泡茶最是醇香。望前辈喜欢。” 顾承岳将一个紫砂茶壶，递到灵龟老者面前，开口说道。 灵龟老者接过茶壶，白了一眼顾承岳说道:“算你小子有心。” 顾承岳与灵龟老者交谈一番，说明了辞行之意。约定好时常回来看看，就朝远处的孙吉吉走去。 “小子，若是遇上打不过的，就赶紧跑。跑回来陪老夫喝茶。” 水潭中传出灵龟老者的话语。顾承岳心中一暖，他感觉到了灵龟老者话语里的关心。 顾承岳朝水潭方向磕头，高声喊道:“谢谢前辈指点之恩，日后完成了心愿。定会回来陪前辈喝茶。” 下山路上，顾承与孙吉吉并肩而行。 “贤弟何不多住几日。突然要走，愚兄这心中有些难受啊！”孙吉吉开口挽留，情绪有些低落。 顾承岳听到这话，也是一阵不舍。岔开话题道:“猴哥，你这山景色秀丽，果树繁多。怎么就取了猴子山这个名字？” 孙吉吉眉毛一挑，开口说道:“漫山都是猴子，所以才叫猴子山。贤弟饱读诗书，不如重新给这山取个名字。如何？” 顾承岳装作思索，沉吟一阵后，开口说道:“猴哥这山果树繁多，开花之时定是一片花海。不如就以花果为名。” 孙吉吉品味一番，大笑道:“好好好，以后便唤做花果山。” 第四十四章 初入佛国 佛光寺院 “玄儿给的地图也太粗糙了些，跟灵龟前辈给的没法比呀。” 顾承岳坐在一处山巅，左右手拿着两块玉简，吐槽了一番上官玄。 抬眼向山下望去，一处大城坐落在群山之间。泥土混合石块的城墙，在夕阳余晖下闪闪发光，如黄金铸造一般。 “客官，来喝碗茶水，歇歇脚。” 顾承岳刚来到城墙外，茶摊伙计就迎了上来。 顾承岳点了点头，抛出一锭银子到伙计怀里。 伙计一见银子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放在口中轻咬。随后弯腰探手，招呼顾承岳落座。 “小哥，我云游四方，初到此地。可有什么好去处？”顾承岳轻抿一口茶水，询问伙计。 伙计将几碟小菜放置桌上，笑脸盈盈地回答道:“这地方叫朝圣城，佛国最东边的城。要说好玩的地方，那必然是城内的佛光塔了。” 顾承挥了挥手，伙计识趣地退走。 “狗日的玄儿，这么个城都没记载，也能叫地图？越发觉得灵龟前辈给的地图更好了。”顾承岳手里捏着玉简，在桌子上轻轻地扣指，心中暗道。 顾承岳正吐槽上官玄之时，一队甲士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城门走去。沉稳有力的步伐带起尘埃，顾承岳赶忙遮挡住桌上的小菜。神色带着些不满，抬眼朝甲士看去。 一看之下，顾承岳顿时觉得奇怪。一名虎头人身的妖怪，手持大环战刀，威风凛凛地走在队伍前方。 “伙计，过来。” 顾承岳招呼伙计，开口询问道:“那领头的是妖怪吧？” “嘘………客官可不要乱说，小心惹祸上身。这是城防军的虎将军。” 伙计一听顾承岳的话，连忙提醒小声些。抬头看了甲士方向一眼，见没有引起注意，才松了一口气。 顾承岳放低声音，接着询问道:“人族与妖族势如水火，怎么妖怪也能做将军了？” “阿弥陀佛！”伙计宣了一句佛号，接着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啊。佛法有云:众生平等。虽是妖族，可若一心向善，诚心礼佛，佛家胸怀宽广，自然也会接纳的。” 顾承岳眉毛一挑，心中暗想:“真会是这样吗？那锁妖大阵该如何解释？我且行且看吧。”口中却是问道:“外来之人，该如何进城？” 伙计抬手朝城门口坐着的和尚一指，开口说道:“今日缘会法师值守，最是好说话。只要不是奸佞之辈，都可进城朝拜。” 顾承岳抛出几粒碎银，在伙计的千恩万谢中走向城门。 随着人流缓缓走动，顾承岳来到缘会法师面前。拱手行礼开口道“见过大法师。” 缘会法师身着僧袍，慈眉善目。一看一下，颇有得道高僧的感觉。他口宣佛号，开口问道:“观施主衣着，是外来之人吧？进城所为何事？” “法师明鉴，在下云游至此，欲进城朝拜。”顾承岳再次拱手，开口回道。 “施主有向佛之心，很是可贵。只是贫僧不知施主所言是否为真。这……” 缘会法师面露迟疑，目光紧紧盯着顾承岳的眼睛，一只手却是撑开衣袖。 顾承岳一见这动作，顿时明了。心中暗骂“无耻秃贼”，开口却是换了说辞:“法师慧眼如炬，可观手相辨善恶。” 顾承岳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入缘会法师的衣袖中，将一锭银子丢在里面。 缘会法师抬了抬胳膊，感受了一下银子的份量，笑吟吟地开口道:“善哉善哉，施主与佛有缘。快快去朝拜我佛吧。” 顾承岳双手合十，朝缘会法师行了一礼，转身朝城内走去。 “战汝娘亲！”走远后，顾承岳破口大骂。 城内人来人往，有寻常衣着的小贩沿街整理摊位，有身着僧袍的和尚化缘，也有人身兽头的妖怪闲逛。城西有一座高塔耸立，塔尖闪烁阵阵金光。 一阵闲逛，顾承岳来到塔下的寺院门外。几个纵跃跳上旁边高楼房顶，俯瞰整个寺院。 寺院占地百亩，布局严整。几座大殿气势恢宏，庄严肃穆。正门高大宽阔，上写着“佛光寺”三个烫金大字。朱漆大门，钉着一排排拳头大小的铜钉子，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分列门两旁。门外石阶下，跪着一排孩童，时不时朝大门磕头。 “和尚可没那么好当，有本科文凭吗你们？” 顾承岳看着下方的孩童，自言自语地吐槽道。 “你什么人？怎么上去的？快下来。”一名伙计打扮的中年，将头伸过栏杆，斜望着屋顶上的顾承岳呵斥道。 顾承岳嘴里说着抱歉，身体在空中一转，落在伙计面前。 伙计见顾承岳飞身而下，不满地说道:“有本事的人就能胡来吗？不看看谁的产业？” 顾承岳正要开口道歉，一位青年从楼梯走了上来。 青年一身月白色锦衣，身披毛领斗篷，脸上带着面具，手上拄着一根银白色短杖。 “老爷，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子，爬咱屋顶上来了。小的正在斥责他。”伙计见白衣青年走近，躬身行礼，开口解释。 “不必为难，放他离去便是。” 白衣青年声音低沉，很是具有磁性。吩咐一句伙计后，从顾承岳身旁走过。 顾承岳见白衣青年气度不凡，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顾承岳在伙计催促中下了楼，来到大街上。 吱呀—— 寺院大门的响声，引起了顾承岳的注意。 大门打开，一名灰衣小沙弥带着一个粗布衣裳的光脚孩童走出。孩童神情低落，朝小沙弥见礼。扭过身来后，再也没了坚强，泪水夺眶而出。 跪着的一排孩童，见光脚孩童哭着出来。有的面露愁苦，有的一脸幸灾乐祸。 “小野种哭鼻子喽！就凭你也想进寺院修行？你配吗？” “小野种，哭鼻子。寺院神圣地，不要小野种。小野种，哭鼻子……” 跪着的孩童们跑过去，围着光脚孩童一阵数落，甚至唱起来了歌。 光脚孩童想走却走不掉，只得站在原地。他绝望地跌坐在地，低着头哭泣，眼泪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 寺门再次打开，小沙弥瞥了一眼光脚孩童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只是叫走了一个孩童。 “好一个朝圣之城，好一个庄严肃穆。”顾承岳眯着眼睛看向寺院大门，喃喃低语道。 第四十五章 光脚孩童 村中恶霸 那几个孩童没完没了地嘲弄光脚孩童。顾承岳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拉起光脚孩童。 那几个孩子见有人替光脚孩童出头，四散开来，朝他俩做着鬼脸，开口嘲讽道:“小野种，你野爹来了又怎么样？明天照样揍你。” 顾承岳皱了皱眉，强压下出手的念头。冷声朝那几个孩童说了一个“滚”字，拉着光脚孩童就走。 “大哥哥，谢谢你。” 离开寺院门口后，光脚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泪汪汪的大眼睛仰望这顾承岳。 顾承岳低头看着到自己腰部的光脚孩童，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孩童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脑袋，想要躲开顾承岳的摸头。定了定神后，才强忍着没躲开，开口说道:“我没有名字，村里人都叫我小野种。阿娘说我今年十岁了。” 顾承岳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转移话题道:“这么小的年纪，为什么要做和尚？和尚多没劲。” 顾承岳本是为了转移话题，谁知光脚孩童一听，内心一阵悲伤，“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卧槽，哎！你别哭呀。” 顾承岳见光脚孩童大哭，一阵手足无措。最后使出了杀手锏，板着脸说道:“憋住！再哭把你卖了。” 光脚孩童一听这话，顿时不哭了。泪汪汪地望着顾承岳，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承岳见光脚孩童止住哭声，顿时长舒一口气。他蹲下身子，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一些，开口问道:“跟哥哥说说，到底怎么了？没准儿哥哥能帮你哦。” 光脚孩童摇了摇头，小嘴一撇就又要哭。 “你打住啊！我可不会哄孩子。”顾承岳赶忙打断光脚孩童，生怕他再哭:“我先带你买双鞋吧，一直光着脚算什么事。” 顾承岳拉着光脚孩童一路打听，来到一处叫锦衣楼的铺子。 咕～噜 正要进门之时，光脚孩童的肚子不争气起来。顾承岳抿嘴一笑，闹得光脚孩童一阵脸红。 “你先进去吧，我去给你买些吃的。”顾承岳将孩童朝门里推了推，转身去买吃食。 锦衣楼内有不少客人，个个衣着华贵。各色绸缎整齐地挂在墙上，供客人挑选。 光脚孩童从未见过如此华美的布料，一时间瞪大了眼睛，脚步忘了挪动。 “哎，哎！哪里来的小要饭的？爷这地方是你能进来的？再不滚，小心爷打断你的狗腿。” 一身元宝图案的锦衣掌柜，开口驱赶光脚孩童。手里抄起一把尺子，就朝光脚孩童打去。吓得光脚孩童身体颤抖，抬手护住脑袋。 “啊！” 就在尺子将要打在光脚孩童头上时，一根金条带着呼啸声，砸在掌柜脸上。 “哪个不开眼的，敢打……” 掌柜的一边喝骂，一边看向打中自己的凶器。当看到是根金条后，喝骂声顿时止住。 “够不够给他做身行头？”顾承岳托着几样糕点跨过门槛，指着光脚孩童说道。 “够够够！小人有眼无珠，不识得大爷。大爷勿怪。”掌柜的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满脸堆笑，朝顾承岳点头哈腰。 顾承岳将糕点递给光脚孩童，挤了挤眼。开口鼓励道:“去吧，大胆些。” 掌柜的带着光脚孩童一阵梳洗打扮，所有的裁缝都围着光脚孩童忙活。顾承岳无视了光脚孩童一次又一次的求救目光，老神在在地喝着茶。 一个时辰过后，光脚孩童换了面貌站在顾承岳面前。一身青色锦衣，腰挂玉佩，目若流星，面似温玉。除去那怯生生的眼神，颇有一番翩翩少公子的味道。 “啧啧啧，真是人要衣装啊。好看！”顾承岳围着如今的锦衣孩童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道。 “两位大爷走好，欢迎再来。” 在掌柜的欢送声中，顾承岳带着孩童走上大街。 “大哥哥，我能不能不要这衣服。我想换成钱。家里的田地要交租了，我家没钱。”孩童拉了拉顾承岳的衣角，脸色羞红地低下了头。 “这衣服是你的了，怎么处置你说了算。”顾承岳言语轻松，尽量不给孩童压力。 孩童闻言心情大好，脸上挂起了笑容。开心地说道:“我知道前面有家当铺，大哥哥要去吗？” “反正我也要逛逛，走吧！”顾承岳歪了歪头，同意了孩童建议。 孩童蹦蹦跳跳在前面走着，顾承岳则是慢悠悠地跟着。随着慢慢地熟络，孩童话也多了起来，向顾承岳讲述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孩童从未见过父亲，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身体孱弱，家里生活拮据。听说入了佛寺就可以免除田地赋税，才到佛光寺苦求。跪了几天才得到见长老的机会，结果被拒之门外。后来就是顾承岳见到的那一幕了。 “天色不早了，该送你回家了。” 两人走出当铺，顾承岳伸了一个懒腰，开口说道。 孩童脸上闪过一丝不舍，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朝城北走去，一路上孩童紧紧抓着怀里的几锭银子，警惕地朝周围扫视。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是个人都知道你身上有东西了。” “手拿出来，昂首挺胸，正常走路就行了。听话，快！” 顾承岳一路说教，护送着孩童来到城外村落边上的一处小院。稀疏的木棍扎做篱笆院墙，院门是几根稍粗些的树枝做成。简陋的土坯房子，以一层薄薄的茅草遮顶。 “大哥哥，快进来。阿娘，阿娘！我回来了。” 孩童刚进院就大声呼喊，寻找自己母亲。 “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让娘担惊受怕。” 里屋走出一名妇人，脸上还带着泪痕，一看就是刚哭过。孩童离家去佛光寺的这几日，她应该没少担心落泪。 妇人拉着孩童左右察看，见孩童没有损伤后，才注意到屋门口的顾承岳。 “阿娘，是大哥哥送我回来的。”孩童见母亲看向顾承岳，赶忙开口解释。 砰—— 还没等顾承岳开口，小院的柴门便被人一脚踹飞。 “就是他欺负我们！小野种的野爹。”几个孩童领着大人闯入小院，指着顾承岳大叫。 顾承岳在这几个熊孩子中，见到了熟悉的面孔。顿时心里可开了花，暗道:“不能打小孩儿，但是小孩儿他爹可不能饶了。” “就是你这个野男人欺负我家孩子？好大的胆子！”一名锦衣中年指着顾承岳喝问，神色很是张狂。 顾承岳神色一冷，开口说道:“何必骂得这么脏。孩童不知对错，长辈还能不辨是非？” 那锦衣中年见顾承岳开口顶撞，顿时撸起袖子，开口说道:“野男人还敢还嘴？讨打不成？” 顾承岳吐出一口浊气，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缓步朝锦衣中年逼近，开口说道: “老子今天要是不干你，道心得毁！” 第四十六章 英雄蒙尘 恶霸寻仇 “啊，啊。大爷别打了，小人知错了。” 顾承岳左右开弓，大巴掌狠狠呼在锦衣中年脸上。打得锦衣中年脸颊肿得老高，嘴里连连求饶。 “嘴还贱不贱？小孩儿能不能管教好？” 顾承岳目光扫过在几位熊孩子的家长，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几位熊孩子被这场面吓得哇哇大哭，跪在地上哭喊着:“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 “都滚！” 顾承岳本就是出手教训，并没有下重手。见众人求饶，就开口放他们离开。 几人嘴里感谢，纷纷拉起自家小孩，朝院外走去。 那锦衣中年出了院门后，回头怒视顾承岳，开口威胁说道:“小子你等着，大爷迟早找回场子。” 锦衣中年拉着的小孩，回头盯着院中的孩童，眼神里满是怨毒的光芒。 孩童被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朝顾承岳靠近了几分。 顾承岳抬手摸了摸孩童的头，蹲下身子，开口安慰道:“别怕，大哥哥在呢。” 孩童一把扑进顾承岳怀里，哇哇大哭，多日来的委屈，都一股脑的宣泄出来。 孩童母亲见自家孩子委屈大哭，不由得抹了抹眼泪。等孩童哭声渐止，才开口招呼顾承岳进屋。 孩童将怀里银子掏出，递给妇人。眼神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开口说道:“阿娘，你看！我们有钱了，能交田租了。” “哪里来的钱？快还回去！我们虽然贫苦，却也不能坏了良心。”妇人一见银子，以为自己孩子学坏了，有些着急，语速快了几分。 接着又语气平和，温柔地说道:“你爹爹是个大英雄，你以后也要像你爹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乖，咱们不要这些钱，还回去吧。” “大嫂，这钱是我给的，您就收下吧。不是龌龊手段来的，您错怪孩子了。”顾承岳对妇人的品性很是赞赏，开口解释道。 妇人听了这话，将银子放在桌上，推向顾承岳，说道:“如此就更不能要这钱了。恩人替我们母子出头，已是万分感激，怎能收下这些银钱？” 顾承岳没有收起银子，开口询问起了妇人家庭情况。妇人见顾承岳不是宵小之人，也就缓缓讲述了自己的家事。 妇人本是山村女孩，定了亲事与佛光城的一名岳姓军官。本是寻常的婚配，可军官却死于一场守卫佛光城的战斗。 妇人顶着家中长辈的压力，独自逃出大山，在这个村落里生下了孩童。 起初妇人娘家还想将她带回，但佛光城的高僧们知晓了此事。高僧们送上一块“佛光普照”的牌匾，偶尔接济些钱粮，妇人娘家这才作罢。 数年过去，日理万机的高僧们忘却了这娘俩，村民们也会时常欺辱。只剩一块落满了灰的牌匾，一个“小野种”的称呼。 顾承岳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佛光普照”的牌匾，又看了看屋内的简陋陈设，心情有些复杂。 “恩公，您今日好心替我们母子出头，却是得罪了那些老爷们。今晚先在这简陋屋子将就一晚，明日起早离开吧。” 顾承岳正不知该说什么，妇人却是一脸担忧，提醒他明日早些离开。 顾承岳见妇人真诚的替自己着想，脸上露出微笑，嘴上说道:“那便多谢大嫂了。”心中却是暗道:“我走了，你们孤儿寡母能讨得了好？” 夜色已深，月亮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群星在夜空中闪耀。 顾承岳仰躺在草席上，透过稀薄的茅草屋顶，望着一颗星星发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顾承岳的发呆。他扭头看去，却发现孩童正躲在门洞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小家伙，你不好好睡觉，看我干吗？”顾承岳坐起身来，朝孩童说道。 孩童见自己被发现，也不再躲藏。穿过门洞，来到顾承岳身边。开口说道:“大哥哥明天就要走了，我想跟大哥哥多待一会儿。” 顾承岳拍了拍身旁的草席，说道:“那坐下聊聊呗。” 孩童坐下后，眼神闪过一丝哀伤，开口说道:“大哥哥，你说我爹爹是大英雄吗？” “肯定是。为守土安民而战死，当然是大英雄了。在哥哥的家乡，这样的英雄会被所有人尊重，敬佩。” “你怎么这么问呢？” 顾承岳斩钉截铁地回答，又开口反问。 “那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和阿娘？” 孩童低着头，眼里闪过泪花，开口问道。 “孩子，这世界有好人也有坏人。你还小，我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你长大了就会懂了。”顾承岳拍了拍孩童的背，安慰道。 “大哥哥就是好人，大哥哥的家乡一定也有很多好人！等我长大了，要去大哥哥的家乡看看。哦，对了。带上阿娘一起去。”孩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神色，笑着说道。 两人聊了许久后，孩童渐渐有了困意，枕着顾承岳的腿睡着了。 “恩公，快些醒醒。” 天刚蒙蒙亮，妇人的声音就传入顾承岳耳中。他轻轻安顿好孩童，朝堂屋走去。 妇人见顾承岳走出来，迎上两步说道:“恩公，趁着夜色您快些走吧。家里只有这两个鸡蛋，希望恩公不要嫌弃，留着路上充饥。” “这些银钱我们母子不能要，恩公莫推辞，带在身上吧。”妇人又将一个包裹塞进顾承岳怀里，接着说道。 顾承岳为避免妇人过多担心，接过鸡蛋和包裹，拱手感谢妇人，就离开了小院。 “真是个善良的大姐，家里都这样了，还给我两个鸡蛋。趁着这会儿功夫，进城买些东西吧。”顾承岳出了小院，抛接着手里的鸡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佛光城方向走去。 天色大亮，一队家丁手持棍棒，将小院团团围住。 先前的锦衣中年一脚踹开院门，气势汹汹地吩咐家丁道:“给我上，把那野男人给我抓过来。” 几名家丁冲进屋内一通打砸，将母子二人拖到院中。 锦衣中年目露凶光，阴沉着脸说道:“你那野男人去哪了？快叫他滚出来，不然今天拆了你这破屋子。” 第四十七章 人如恶鬼 取名孝暖 妇人紧紧抱着孩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面对锦衣中年的威胁，她身体颤抖着说道:“他不是什么野男人，只是看我们母子可怜。他早就离开了。” “跑了？你说那野男人跑了？”锦衣中年面色不悦，目光越发的凶狠。 妇人没有说话，紧紧抱着孩童哭泣。孩童藏在母亲怀中，眼中满是惊恐。 “儿子，你先打这野种一顿，出出气。待会儿爹爹再帮你教训她们。”锦衣中年朝院门外呼喊一声，满脸都是得意。 锦衣少爷目光中带着怨毒，冲进院中，一脚朝孩童踹去。 妇人见状赶紧将孩童紧紧护在身下，用后背挡住锦衣少爷踹来的脚。 锦衣少爷连打带踹，口中不停骂道:“一个贱人带着个野种，也敢欺负本少爷。”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周围的村民。村民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小野种挨揍了。走，我们也去揍他。” 几名围观的孩童看到院中情形，纷纷加入了殴打行列。 少数的几个大人，一把扯住自己的孩子。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自己孩子的起哄。 昨天挨了揍的几个大人，排开拥挤的村民，冲进小院中，将妇人从孩童身上拉开，一把推倒孩童。 一人扯住妇人头发，恨声开口道:“你个贱人，没了野男人撑腰，我看你还怎么耍威风。” 这人说完，就是一巴掌扇在妇人脸上。妇人顿时跌倒在地，嘴里流出一丝鲜血。 “阿娘！” 孩童见自己母亲被打，顿时红了眼睛。他一拳打倒面前的锦衣少爷，一头朝殴打自己母亲的恶人撞去。 那人见孩童朝自己撞来，轻蔑地撇了撇嘴，一脚踹在孩童肚子上。 “阿娘~” 孩童痛苦地趴在地上，呼唤着朝自己母亲爬去。 妇人满脸都是泪水，拼命甩开拉着自己的恶人，跑过去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 “你那野男人朝哪个方向走了？快说。”锦衣中年一脚踹在妇人头上，开口喝问。 妇人额头上流出鲜血，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却是摇着头说道:“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锦衣中年听完大怒，一把抢过家丁手里的长棍，就朝妇人打去。 当啷—— 啪—— 一只断臂随着木棍，掉落在硬土地面上。 “啊，我的手……” 锦衣中年捂着自己的右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鲜血喷涌，染红了黄土地面。 院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血淋淋的场面吓得呆滞。 顾承岳飞身落入院中，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众人。 众人看到这平静的眼神，却一个个吓得忘记了呼吸。那是面前空无一物的眼神，那是看尸体的眼神。 “大哥哥，快救救阿娘。阿娘流了好多血。” 孩童看到顾承岳时，像看到了救星，哭喊着为母亲求救。他没有想着报仇，心里只有母亲的安危。 “不碍事，放心。把这药给你阿娘涂上。”顾承岳将一个瓷瓶抛给孩童，开口安慰道。 “上，杀了这野男人。啊，我的手。”锦衣中年强忍疼痛，吩咐家丁动手。 家丁们一拥而上，手里的棍棒纷纷朝顾承岳招呼了上去。 顾承岳手中光轮一闪，一道道血柱喷涌，一朵朵血花绽放。 砰砰砰砰 一颗颗头颅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声闷响。 顾承岳缓步朝锦衣中年逼近，吓得锦衣中年忘记了疼痛，目光惊恐地后退。 顾承岳脚步加快，一脚踹翻锦衣中年，接着又是一脚踩在锦衣中年的膝盖上。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院中格外清晰。 “啊” 锦衣中年发出一声惨叫，满头冷汗在地上打滚。先前的趾高气昂已经不在，华丽的锦衣沾满了泥土，一股腥臊味从他身下传出。 几名施暴的孩童早已吓傻。那锦衣少爷更是不堪，双眼没有神采，浑身抖如筛糠，脚下是一滩水渍。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胚子。小小年纪如此恶毒。”顾承岳盯着几名施暴孩童，内心思考如何处置。 “大哥哥，他们就让我来吧。” 孩童朝顾承岳开口，从母亲怀里起身，缓缓走到顾承岳身边。 顾承岳手腕一抖，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把长剑，递到孩童面前。 孩童接过长剑，朝殴打自己母亲的那人走去。稚嫩的脸庞上全是冷漠，语气平静地说道“爹爹为了保护你们而死，你们却如此欺辱他的家人。难道爹爹保护的，只是一帮混蛋吗？” 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中，长剑划破了他的咽喉。 “你们走吧，以后欢迎你们找我报仇。”孩童处决掉所有施暴的大人，冷漠地说道。 那几名施暴孩童连滚带爬地逃出小院，独剩下腿脚已经不听使唤的锦衣少爷。 “别……别杀我。我不报仇，我家有钱……都，都给你。” 锦衣少爷嘴里连连求饶，眼睁睁看着长剑刺穿自己的心脏。 顾承岳扫了一眼院外的人群，冷声开口道:“都散了吧。我就在这里，欢迎你们来报仇。” 围观人群一哄而散，不少大人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拉住了孩子。 顾承岳清理完院中狼藉，跟孩童坐在一起歇息。 “大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狠辣？”孩童挠了挠头，心虚地问道。 “你爹爹是英雄，不能让英雄流了血后再流泪。那些人殴打你阿娘，都该杀。别给自己造成心理负担。”顾承岳拍了拍孩童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大哥哥，什么是心理负担？”孩童疑惑地询问道。 顾承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开口打岔道:“你没有名字是吧？我给你取一个吧？” 孩童一听就乐开了花，顿时不再追问什么是“心里负担”。 顾承岳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你是个疼母亲的孩子，是个孝子。小小年纪便见识了最丑恶的面孔，希望阳光能温暖你的内心。叫做孝暖吧，岳孝暖。” 孩童顿时跳起，拍着手掌高喊道:“我有名字了，岳孝暖。再也不是小野种了。” 妇人听见孩童兴奋的呼喊，端着一杯茶水来到顾承岳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这是干吗？” 顾承岳赶忙上前搀扶，却被妇人拒绝。 妇人朝孩童说道:“孝暖，你过来跪下！” 孩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赶忙面对着顾承岳，和母亲一起跪下。显然是对新名字还不太适应。 妇人将茶杯递给岳孝暖，让他举过头顶，这才开口说道:“望恩公收孝暖为徒。民妇愿今生当牛做马，来世亦结草衔环，以报答恩公大恩。” 妇人说完就磕头在地，岳孝暖赶忙跟着母亲一起朝顾承岳磕头。 第四十八章 正式收徒 打架别叫 顾承岳见母子二人跪地磕头，顿时一阵头大。拍了拍脑门，无奈地说道:“我真没啥能教你的。” 虽然顾承岳说的是实话，可这话听在母子二人耳中，却是以为顾承岳不愿意收徒，故意推辞。 “民妇不求恩公能倾囊相授，留下孝暖做个端茶倒水的仆人便好。”妇人语气诚恳，一边说着就又是几个头磕在地上。 顾承岳见推辞不过，身形一晃，变幻兽身。开口说道:“我是妖怪，还要拜师吗？” 母子二人见面前站着一只威猛的白色老虎，顿时一阵发愣。 “人也好，妖也罢。您都是我家恩人。”妇人很快从愣神中清醒，语气坚定地说道。 岳孝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承岳，眼神里似有星光闪烁。喃喃低语道:“大哥哥好威风啊！”说着就伸手朝顾承岳肚子摸去。 顾承岳轻拍开岳孝暖伸来的手，白了他一眼。随即恢复成人身，没好气地说道:“得了，不仅没吓跑，还更崇拜了。” “快起来吧，我收下孝暖了。”顾承岳苦笑着摇头，扶起母子二人。 妇人见顾承岳答应收徒，脸上虽然带着微笑，眼睛里却闪着泪花。紧紧抱住岳孝暖一阵后，开口说道:“恩公带着孝暖走吧，迟些怕是又有人打上门。我在这里拖些时候，恩公也好带着孝暖脱身。” “孝暖，以后好好听师父的话。” 岳孝暖一听就红了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妇人的腿。 “又搞这一出儿！都给我把嘴闭上，现在都听我安排。”顾承岳眉头皱得要夹死蚊子，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厉声说道。 母子二人被顾承岳的语气吓到，顿时止住了哭声，委屈巴巴地望着顾承岳。 顾承岳叹了口气，语气平缓地说道:“不必惊慌。事不可为之时，我定会决断。你二人听我安排便是，不必仓惶。” 顾承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手腕一抖，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堆生活用品，开口说道:“孝暖，去给你阿娘把床铺好。”“大嫂，去做些吃食来吧。” 妇人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见顾承岳扭身朝屋内走去，最终没有开口。 不多时，桌上摆满了菜肴。岳孝暖围着桌子转圈，嘴里不停吞咽口水。 “大哥……师父，我能吃块肉吗？” 岳孝暖生生止住脱口而出的“大哥哥”，改口叫了师父。眼睛盯着盘子中的肉，向顾承岳询问。 “没规矩，要等你师父先动筷子。” 没等顾承岳说话，妇人端着一盘菜进屋，开口训斥了一句。 顾承岳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觉得家长教育孩子时不能随便开口打断，会给孩子树立错误的观念。 “大嫂也坐吧，不讲究那么多礼节。开吃！” 顾承岳夹起一块肉，放在岳孝暖碗里，宣布用餐开始。 岳孝暖手中筷子不停，狠狠往嘴里塞食物，时不时给自己阿娘夹菜。第一次吃到美味饭菜的他，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砰—— 院门又又又一次被人踹飞，三人手中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你们继续吃，我出去看看。”顾承岳放下筷子，面色阴沉地走出房屋。 一队军士整齐地站在院子里，个个手持长枪，神情严肃。领头的正是顾承岳在城门口见过的虎妖将军。 虎妖将军一看顾承岳出来，朝身后问道:“是他吗？” 一位身披大氅的青年走了出来。抬手指着顾承岳，脸上带着恨意说道:“将军，就是他杀了我大哥，还有我那可怜的侄子。我亲眼所见，请将军为草民做主。” 虎妖将军一张口，低沉的虎啸声在他喉咙中滚动。厉声朝顾承岳喝问:“就是你杀人行凶，藐视法度？见了虎爷，还不束手就擒？” 顾承岳掏了掏耳朵，似乎是要将虎妖将军的低吼，从耳朵里掏出来。第一次有老虎朝他低吼示威，让他有些新奇，也有些不适应。 “孝暖，将你爹爹的牌匾请出来。” 顾承岳朝屋内喊了一声，岳孝暖抱着一块牌匾走了出来。 顾承岳接过牌匾，一把立在地上。指着牌匾，开口说道:“虎爷，可认识此牌匾？” 虎妖将军一愣，低沉着嗓音说道:“看来你是仗着功勋，故意行凶。当罪加一等，拿下。” 军士们听闻虎妖将军下令，摆出军阵，朝顾承岳逼近。 顾承岳冷笑一声，身形连连闪动。雷光在军阵中跳跃，铠甲碎片在空中飞舞。军士个个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顾承岳没有起杀心之下，军士们只是受了轻伤，倒在地上哀嚎。 “大胆狂徒！” 虎妖将军一声大喝，手中长枪寒芒暴涨，朝顾承岳刺去。 “快进屋，别出来。” 顾承岳一边交待岳孝暖，一边迈步迎上虎妖将军。 顾承岳掌中汇聚白光，轻轻拨开虎妖将军刺来的长枪，手腕顺势一转抓住枪杆。 虎妖将军心中大惊，急忙用力回拉长枪，口中虎啸连连。见顾承岳纹丝不动，抬腿就踹了出去。 顾承岳速度更快，提膝格开虎妖将军踹来的脚，顺势一脚蹬在虎妖将军另一条腿的膝盖处。 虎妖将军支撑腿一软，跪倒在地。心中顿时大怒，目光中带着凶厉，抬头朝顾承岳怒吼。 吼—— 啪—— 虎妖将军刚吼出声，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眼神顿时变得清澈，满脸的难以置信。 顾承岳这一巴掌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打得虎妖将军有些怀疑虎生了。 “打架就打架。老是叫唤什么？烦不烦。” 顾承岳嫌弃的话语响起，虎妖将军顿时从呆滞中清醒。他身体一扭，虎尾如钢鞭一般，带着破空声抽向顾承岳。 顾承岳微微侧身，手掌接触虎尾的一瞬间，劲气偏转，轻轻朝外一带。来势汹汹的虎尾被带偏，狠狠砸在地上。在硬土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虎妖将军见一击落空，赶忙又一扭身，想故技重施。 顾承岳却是快步上前，在虎尾抽来之前，一脚踹在虎妖将军屁股上。 “啊” 虎妖将军一声惨叫，摔了个狗啃泥。 第四十九章 佛门紧箍 林家老爷 虎妖将军手脚并用，慌忙想要起身。顾承岳却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再次摔了个狗啃泥的虎妖将军，羞愤之下，双眼一片通红。扭头冲着顾承岳大吼。 吼—— 吼—— 虎妖将军刚扭头怒吼，就见一只身形高大，白色毛发暗红斑纹的猛虎也在朝他怒吼。口中怒吼顿时一滞，神情又是一呆。眼睁睁地看着白色猛虎靠近，对着自己脑袋就是一巴掌。 “虎爷，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顾承岳变幻回人身，玩味地对虎妖将军开口。 虎妖将军闻言，虎躯一颤，瞬间从呆滞中清醒，急忙开口说道:“不不不，您才是虎爷。” 顾承岳抿嘴摇头，开口调侃道:“怎么不威风了，要不你再吼两声？看看能不能把我吼死？” 虎妖将军挠了挠脑袋，揪了揪自己的虎耳，开口说道:“祖宗，别拿小的开玩笑了。小的知错了！” 顾承岳动手时没有用杀招，虎妖将军自然是明白的。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羞愧地低下了头。 顾承岳一指院子中牌匾，开口问道:“你既然知道这块牌匾代表功勋，为何不问缘由就动手？” 虎妖将军面露苦笑，低声回答:“十年前的牌匾了，无人在意了。” 顾承岳眉毛一挑，一巴掌就打在虎妖将军的头上。语气低沉地开口:“你们就这么对待英雄？” 虎妖将军缩了缩脑袋，一脸为难地说道:“这都是寺院里的意思，小的就是个守城的。祖宗您就是打死小的，小的也做不了主啊！” 顾承岳闻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说道:“我妖族一向好自由，你倒是有些悟性，投了佛门了。” 虎妖将军听了这话，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地说道:“祖宗，非是我想入佛门。我也想逍遥自在，只是身不由己啊。” 虎妖将军说着，一把扯开衣领，露出一个金灿灿的项圈。 “这是什么？难道……” 顾承岳一看见项圈，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试探性地询问道。 “祖宗慧眼，正是佛门的紧箍。”虎妖将军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小的一时不察，被套上了这东西。僧人一念咒，我便生不如死。” 顾承岳摸了摸紧箍，轻蔑地开口道:“这倒是不新鲜，佛门的老把戏了。我家乡有只猴子，也是着了这般手段。” 顾承岳一边说着，一边暗暗用力，试着扯开紧箍。紧箍感受到力道，缓缓向内收紧，对抗顾承岳的撕扯。 虎妖将军却是突然大叫起来:“祖宗，别！疼！” 顾承岳没理会虎妖将军的痛呼，紧紧抓着紧箍。身上巨虎虚影一闪，砰的一声，紧箍直接被巨力扯断。 “幸好不是唐僧的紧箍，普通凡物没那么厉害。若是什么大能，用天材地宝炼制的，怕是没这么容易。你自由了！”顾承岳随手将紧箍丢在虎妖将军面前，拍了拍手说道。 “谢谢祖爷，谢谢祖爷。” 虎妖将军跪在地上，磕头不计其数。谄媚地说道:“小的这几天眼皮直跳，没成想是要遇上祖爷，重获自由之身。” “滚蛋，老子还不一定有你大呢。” 顾承岳抬脚踹在虎妖将军屁股上，没好气地开口。 “师父，佛门不是一直说众生平等，慈悲为怀吗？为什么却都是这般行事？佛法是假的吗？”岳孝暖见院中打斗平息，大着胆子走近，开口问道。 顾承岳听到询问，知道自己教育孩子的时候到了。他整了整衣着，肃了肃神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高人。压低嗓音说道:“佛法是对的，是高深的人生智慧。但佛门也是由一个个人组成。你未见真佛，并不代表佛不存在。” “不能因有人玷污佛法，而觉得佛法是假。不能因有人烧杀抢掠，而觉得众生皆恶。” “众生百态，诸色皆妄。所见非相，即见如来。” 岳孝暖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开口道:“师父，我没听懂。” “你长大了就懂了，慢慢悟吧。” 顾承岳目光中满是慈爱，嘴上安慰着岳孝暖。心里却是暗道:“你不懂就对了，我自己都不懂。” 顾承岳正打发岳孝暖回屋，身后却传来虎妖将军的声音。 “祖爷，我悟了。” 顾承岳闻言猛地转身，一脸懵地开口问道:“什么你就悟了？你悟啥了？” 虎妖将军闭目盘腿，却是没有回答。他周身闪烁着淡淡的金光，灵气如流水一般向他汇聚。 顾承岳见虎妖将军闭目感悟，也不再理会他，回屋喝茶去了。 直到半夜，虎妖将军才悠悠睁眼。他修为大有进益，觉得浑身舒泰。气势一震，就要张嘴大吼。 “憋住！敢吼就打碎你的牙。” 顾承岳轻飘飘的话语响起，吓得虎妖将军生生憋住了吼叫，气息翻涌下打了一个响嗝。 “祖爷，小的修为大进，谢谢祖爷。嗝……嗝”虎妖将军朝顾承岳磕头感谢，说话间又打了几个嗝。 吱呀～ 小院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穿月白色锦衣，脸上带着面具的青年，走进小院中。正是顾承岳在佛光寺对面高楼，遇上的那名青年。 “总算不是踹门进来的了。” 顾承岳吐槽一句后，朝面具青年开口道:“我们是见过的吧？” 面具青年点了点头，磁性的声音响起:“公子好记性，确实见过。” “林老爷？您怎么会到此地？” 虎妖将军一眼认出青年，疑惑地开口问道。 昏黄的油灯火苗在桌上摇晃，三盏茶杯上悠悠冒着热气。 “祖……公子，这位是林青云，林老爷。佛光城数一数二的豪门。” “林老爷，这位是我家公子。” 虎妖将军开口做着介绍，为交谈打开话头，顾承岳与林青云相互见礼。 林青云轻抿一口茶水，开口说道:“我听闻有侠士在此惩恶，惊动了守卫军。本想来此一睹风采，却不想侠士和虎将军相熟。” 林青云话虽说得隐晦，顾承岳却也听得明白。 顾承岳不愿意绕弯子，选择打直球。微微一笑，开口问道:“若是不相熟，林老爷可是要仗义相助？” 第五十章 安插内奸 以势压人 林青云没想到顾承岳直接开门见山，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笑着开口道:“我是担心侠士尸骨无人收敛。” 顾承岳眉毛一挑，接着开门见山道:“我做的事，林老爷都知道了。林老爷只身前来，怕是有所图谋吧？不妨把话说透了，我等也少费些唇舌。” 林青云闻言一愣，没想到顾承岳直接将话挑明。沉吟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侠士为寻常百姓出头，可曾想过如何面对城里的佛门老爷们？” 顾承岳摇了摇头，苦笑着开口说道:“本是一件小事，没成想发展得如此迅速。” “好在我只身一人，来去自如。就算带着这母子二人，也走得掉。”顾承岳带着自信的神色，接着说道。 林青云闻言陷入沉思，手指在桌上敲着，发出嘟嘟的响声。片刻之后才开口道:“若侠士遇到难事，可去我府上一叙。在下告辞。” 虎妖将军起身送走林青云，回到屋内看着沉思的顾承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祖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承岳摸着下巴，片刻后就有了计划。开口问虎妖将军:“我能信任你吗？” 虎妖将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瞪着虎眼，正色开口道:“祖爷先有不杀之恩，后有搭救提点之德。纵然粉身碎骨，小的也要报答。” 顾承岳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虎妖将军起身，开口说道:“你回去城里做个内应，咱俩之间的事，切勿对外人提起。若后续有何行动，我会派只鹰隼传信与你。” “这紧箍已经损毁，你且戴上，装作平常模样，不可露出端倪。” “我姓顾，人前叫我顾公子便好。” 顾承岳一番叮嘱，虎妖将军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表着忠心。 “你的手下都带伤逃走了，你也得吃些苦头。” 顾承岳裂嘴一笑，脸上全是不怀好意的神色，捏着拳头朝虎妖将军逼近。 “祖爷，您要做什么？啊，啊，啊……” 在虎妖将军惊恐的目光中，顾承岳几个重拳落在他脸上，最后一脚将他踹飞出小院。 “师父，您不怕虎妖是假意投靠？” 顾承岳踹飞虎妖将军后，岳孝暖稚嫩的声音响起。 顾承岳摸了摸岳孝暖的头，脸上带着笑意，柔声开口道:“他是不是假意投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城里接下来的反应，我们先来看看事态怎么发展，再做决断。” 岳孝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兴奋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了。虎妖将军若是真的投靠，那就多个眼线，师父可以掌握城中信息。假意投靠也无所谓，师父本来就不会将重要的事情告诉他。真心投靠师父就赚了，假意投靠师父也没有什么损失。” “孺子可教！”顾承岳喝了一口茶，笑吟吟地开口道:“师父教你个炼气术，你先试试看。” 顾承岳心神一动，指尖闪烁一团金光，朝岳孝暖眉心点去。 次日，天色刚大亮。岳孝暖迎着朝阳在院中练剑，生涩的动作频频将剑甩飞。但他依旧乐此不疲，认真地挥动着手中的长剑。 顾承岳实在看不过眼了，放下手中的茶盏，走上前去指点一番。岳孝暖得到了指导，动作这才慢慢流畅起来。 “对，就是这样。” “这个不对！刺剑要快，手腕发力。” 就在顾承岳耐心指导之时，铠甲摩擦的响声落入他耳中。 顾承岳抬眼朝远处望去，一队队军士正快速朝小院跑来，黑压压的一大片。 “又来活了！你进屋去，保护好你阿娘。” 顾承岳伸了个懒腰，朝岳孝暖吩咐一声，转身朝院外走去。 军士们将小院团团围住，长枪斜指，摆好阵势。更是有军士架起强弓硬弩，寒芒闪烁的箭矢对准了顾承岳。 顾承岳一见这些强弓硬弩，心中顿时一紧。他自然是不怕这些，可是屋中还有两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不由得他不担心。 “呔！就是你这贼子，杀人行凶，甚至打伤了虎将军？”一名身穿僧袍的和尚越众而出，厉声大喝。 顾承岳一见来人，顿时乐了。这人正是那贪财的缘会法师。 “法师容禀，此家乃功勋之家，却受恶人欺凌。佛家有云，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法师佛法精深，乃声名远播的高僧。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深受百姓敬重。定能为百姓之家主持公道。” “这家主人也是守卫军中一员，与各位军爷有袍泽之谊。各位军爷岂能看着袍泽家眷受辱，而坐视不理？” 顾承岳可不管“为众人抱薪”是不是佛家所说，开口就先占据大义。大帽子给缘会法师扣上，同时煽动军士们的情绪。让他们不能直接动用武力，把形势拉回到谈判桌上。 缘会法师砸吧了一下嘴，心中暗暗后悔给了顾承岳说话的机会。本来简单的一场围剿行动，变得这般复杂。 有些事心照不宣还好处理，放在台面上处理，就顾忌颇多。 顾承岳占据大义，若强行动武，就伤了佛门颜面，军士们也不再死心塌地。要是传扬出去，更会让佛门“普度众生，慈悲为怀”的形象崩塌。他缘会定然是落得个“万死难赎其罪”的结局。 缘会法师在心中骂了顾承岳无数遍，脸上却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开口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所言，贫僧并不知晓。当查明情由，再作定夺。” “施主可道清原委，贫僧自当好生处置。” 顾承岳听缘会这般说辞，心中大定。他赌对了，佛门是要脸面的。可以私底下蝇营狗苟，但明面上一定要光鲜亮丽。 顾承岳面露微笑，开口说道:“还请法师进门，听那孤儿寡母道清原委。” “阿弥陀佛，理应如此。” 缘会法师口宣佛号，朝着一众军士开口道:“你等收起兵刃，在外等候。” 顾承岳带着缘会法师进屋后，也不多说什么。手腕一抖，从储物手镯中取出几根金条，放在桌上。 第五十一章 拿钱摆平 夜探寺院 缘会法师一见桌上的金条，脸上顿时一抽。长叹一口气说道:“施主，你这是作甚？出家之人，视钱财如粪土。” 顾承岳脸带笑意，心中却是暗骂:“真能演，不拿个影帝真是屈才了。” 顾承岳给缘会倒上茶水，神色郑重地说道:“佛家守境安民，又为寻常百姓主持公道，在下心中敬佩。这些俗物捐给寺院布施之用，望法师莫嫌辛苦，代为转交。” 缘会法师眼中精光闪烁，笑吟吟地开口道:“施主宅心仁厚，悲悯众生苦难。贫僧又怎能因辛苦，而辜负施主仁善之心呢。” 缘会法师收起金条，与顾承岳相视一笑，开口告辞。 顾承岳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缘会法师庄严的声音就在院外响起。 “贫僧现已查明，恶霸欺辱功勋之家，被义士斩杀当场。义士虽是仗义出手，手段却太过狠辣。已被贫僧废去修为，作为惩戒。” “我佛门以慈悲为怀救世，亦有雷霆手段惩恶。尔等当以此为戒，不可效仿。” 众军士一阵鼓掌，满脸都是畅快之色和对缘会法师的敬佩。 “呸，老子差点就信了，就差一点。”顾承岳听着院外慷慨激昂的话语，不屑地说道。 岳孝暖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师父，那法师会把钱给寺院吗？” “当然不会！就算会给，也是给一点点罢了。”顾承岳将嘴里的茶水吐在地上，撇了撇嘴说道。 “师父不是说给寺院布施用吗？既然他不给寺院，师父该要回来的。”岳孝暖更加疑惑了，拍了拍脑袋。 顾承岳摸了摸岳孝暖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这么说，他不会拿这些钱。不拿这些钱，就不会给我们办事。” “这些人啊，是要用面子遮住实惠的。把实惠放在面子上面，他就是想要，也没那个胆子。” “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去玩吧。” 岳孝暖听得云里雾里，摇了摇脑袋索性不想了，蹦跳着摆弄自己的长剑去了。 顾承岳喝了一口茶水，突然想起了给出去的金条。有心清点一下钱财，慌忙查看起了自己的储物手镯。 “日了个哈士奇的。” 顾承岳清点完财产后，怒骂一声。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呆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愁苦之色。喃喃低语道:“给太多了啊，该省着点的。” 时间到了傍晚，夕阳给小院镀上了一层金光。 顾承岳站在院中吹响口哨，一只神俊的老鹰，从空中盘旋而下，落在他的肩膀。 “去找昨天那只虎妖，把这字条给他。你注意安全，不行就赶紧回来。” 顾承岳将字条系在鹰腿上，一扬手老鹰便冲上天空。 “师父，好威风的鸟呀。什么时候能给我玩玩？”岳孝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天空中的老鹰，开口询问。 顾承岳在岳孝暖头上敲了一记，没好气地说道:“玩个屁！它叫小不点，是我的朋友。” 岳孝暖抱着头，嘟着嘴地说道:“明明很大很威风的鸟，为啥偏偏要叫小不点。” 一连几天过去，小院再也没有被人围过。岳孝暖进步飞快，剑法有了些模样，也感受到了灵气。 顾承岳望着盘膝而坐，闭目修炼的岳孝暖，不由得感叹道:“还是得有师父教才行啊！我当初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感受灵气。” 唳—— 一声嘹亮的鹰鸣，在空中响起。 顾承岳抬头望去，小不点雄健的身姿，盘旋而下。岳孝暖听到鹰鸣，赶紧停止修炼，一脸兴奋地跑到顾承岳身旁。 “终于回来了。” 顾承岳自言自语，抬起手臂。小不点稳稳落下，朝顾承岳抬了抬腿。 顾承岳解下字条，将小不点递给一旁的岳孝暖。 岳孝暖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托着小不点，跟它一阵大眼瞪小眼。 通过虎妖将军的书信，顾承岳知道了佛光城里的一些信息。 和预料中的一样，缘会法师解除了对于顾承岳的缉拿命令。发出了榜文，向民众解释了事情原委。 “你们安全了，今晚你保护好你阿娘。我要进城一趟。” 顾承岳手掌一搓，书信化成碎屑，随风朝远处飘散。 “放心吧师父，我会保护好阿娘的。”岳孝暖一握手里长剑，拍着胸脯保证道。 顾承岳当即进了佛光城，在角落里等到夜深人静时，才越过寺院的高墙。 “最后边是塔林，中间是大雄宝殿，左边是藏经阁。先去藏经阁看看吧。”顾承岳打量一番周围，心中暗道。 由于之前在高楼上俯瞰过佛光寺，对于寺里布局也不陌生。打定主意后，借着夜色掩护，朝藏经阁潜行。 不多时，顾承岳便来到了藏经阁外。一眼望去，见没有僧人防卫。他纵身一跃到了二楼栏杆，悄悄进入阁内。 阁内是一排排书架，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书籍。墨香混合着檀香，萦绕在整个阁楼内。 顾承岳本是老虎，光线昏暗下，也不影响视线。他眼眸闪着绿光，轻轻翻动着书籍。 “这本《荡魔棍法》不错，猴哥应该能用。这本《普渡剑法》也不错，孝暖能学。” 顾承岳正想施展“零元购”的技能时，阁楼内陡然亮起火把。 “施主，你又来我这藏经阁了。” 低沉浑厚地声音，回荡在阁楼里。吓得顾承岳屏住呼吸，脚步慢慢朝外移动。 “见过大师，我是来还书的。”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顾承岳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还好不是冲我来的。不过这道声音，却是有些耳熟。” 窸窸窣窣地扫地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大师低沉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今已时过境迁，施主还不肯放下过往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一道很是具有磁性的声音接着响起“往日因，今时果。凡事都需要个终点。” 顾承岳侧耳细听，总算听出了这道熟悉的声音。心中暗道：“林青云，他来这里干吗？好像还有什么恩怨纠葛。” 第五十二章 承岳新解 人心难医 顾承岳正暗自思索之时，那大师声音又响起。 “令师之事，已过去多年。若他在天有灵，必是不愿见施主苦海沉沦。” “也罢，老衲不再多言，施主请便。” 接着一阵远去的脚步声响起，顾承岳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借着书架掩护，偷偷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月白色锦衣的青年，正拄着短杖立在原地。 “果然是林青云，看来得打听一番他的底细了。没准儿真的是个帮手。”顾承岳盯着林青云，心中暗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目光注视，林青云突然扭身朝顾承岳方向看去。 顾承岳心中一紧，赶忙闪身跳出窗外。脚尖几个轻点，纵身离开了藏经阁。 “这身影有些眼熟，难道是他？” 林青云站在窗户边上，盯着顾承岳远去的背影，喃喃低语道。 次日清晨，凉风习习。顾承岳召来小不点，给虎妖将军送去书信，询问林青云的底细。 不多时，小不点便带着虎妖将军的书信回来。 “这林青云早年竟是一片空白，虎妖将军这种佛光城老兵都知道得不多。” “榆树村？郎中师父？不妨去打听一番，兴许有所收获。” 顾承岳看完书信，心中有了打算。扭头朝一旁练剑的岳孝暖问道：“孝暖，你知道榆树村在哪里吗？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 岳孝暖闻言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顾承岳身边，指着一个方向开口道：“在那边，不过要走很久。” 顾承岳闻言有些迟疑，若是太远了就只能另做打算了。试探着问道：“有多远？大概要几天路程？” 岳孝暖挠了挠头，面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倒是用不了几天时间，师父说得太多了。我用了大半天，阿娘说是二十里路。” “哎吆！师父你干嘛打我头？会打傻的。” 顾承岳没理会岳孝暖的抱头抗议，朝屋内喊了一句“大嫂，我带孝暖出去玩了”，就一把拉着岳孝暖出了院门。 十几里的路，在脚下走过。榆树村隐隐出现在视野里。 岳孝暖摇晃着身子，双腿发沉，喘着粗气说道：“师父，歇歇吧。我走不动了！” 顾承岳看着岳孝暖狼狈的模样，开口说道：“你身体这般孱弱，以后怎么保护你阿娘？” 岳孝暖闻言一愣，随后勉强打起精神，倔强地朝前方走去。 顾承岳虽然嘴上说得严厉，身体却是很诚实。一把抓起岳孝暖，放在自己背上。 岳孝暖将脸贴在顾承岳的背上，细细感受着那不曾有过的安全感。没话找话地开口问道：“师父，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姓顾，名承岳。”顾承岳头也不会，随口回答道。 岳孝暖脸上闪过思索的神色，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师父，你这个名字是为我取的吗？” 顾承岳顿时停住脚步，疑惑地扭头问道：“什么玩意儿？” 岳孝暖晃了晃脑袋，一脸得意地说道:“师父姓顾，现在又背着岳孝暖。就是顾承岳啦。” “哎，卧槽！还有这么玩的？” 顾承岳闻言气息一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放下背上的岳孝暖，赏了一个暴栗，才又重新背起。 “承山岳之重，必为一方雄主。懂不懂？小屁孩儿。” 岳孝暖捂着脑袋，脸上却是笑嘻嘻的表情:“我不要懂！师父背着岳孝暖，就是顾承岳。” 顾承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会背上的小娃娃。迈着沉稳的脚步，朝榆树村走去。 榆树村内，村民见顾承岳带着个娃娃，只当是过路的行人。言语颇为和善，没有太过警惕。 顾承岳几经打听，来到了村里最为年长的老人家中。 “老伯，我想向你打听一位郎中。早些年我受过他的恩惠，如今想要寻找这位郎中，报答昔日大恩。” 顾承岳将几枚碎银放在桌上，拱手朝老者询问。 老者理了理胡须，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郎中……这些年来，村里只来过一位郎中。” “贵客说的可是四十年前，带着一名小童的郎中？” 顾承岳面色一喜，连忙开口道:“正是，正是！老伯可知郎中下落？” 至于这郎中是不是林青云的师父，只能听完再做分辨。总之顾承岳不能让老者起疑心，从而给出假消息。 老者见顾承岳喜上眉梢，神色带着激动。也就没做隐瞒，讲述了郎中的故事。 四十年前，一位郎中带着一名幼童，定居在了榆树村。 郎中医术高超，为村民解决了不少疑难杂症。那幼童跟随郎中学习医术，耳濡目染之下也颇通药理。抓药熬煮，整理药材做得有模有样。 郎中师徒心善，为贫苦人家诊治，往往不收钱财。村民受了恩惠，对师徒俩也很是敬重。 日子过了两年，村内突发瘟疫。佛光城派出守卫军，封锁了村子。郎中师徒日夜为村民诊治，挽救了不少性命。 瘟疫给村民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中。长久的压迫感之下，暴躁的情绪在村民中蔓延。 直到有一天，村民中传出可怕的言论。 “本来一切安好，这师徒一来就有了瘟疫” “那小徒弟身体孱弱，兴许就是他带来了瘟疫” 这种言论越演越烈，村民压抑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他们将瘟疫算在郎中师徒头上，个个义愤填膺。 往日善良的村民，个个面色狰狞。往日劳作使用的农具，成了武器。 众口铄金，千夫所指。任凭郎中师徒如何解释，村民皆不为所动。 推搡中，药罐破碎的声响，像是号角一般。往日对郎中师徒尊敬有加的村民们，仿佛在一瞬间化成了厉鬼。 农具挥舞下，治病救人的药材在空中翻飞。郎中紧紧护住孱弱的幼徒，用身体为幼徒支撑起一片安全的角落。 不知是谁燃起了火把，三间药铺化为一片火海。 佛光城的高僧前来做法，称赞村民果决睿智。村民们勇敢与瘟疫源头斗争，保护自己家园的丰功伟绩，传遍了整个佛光城。 “哎！我也是受过郎中恩惠的。奈何我势单力薄，挨了几个巴掌后，就不敢再替郎中说话了。” “这些年来，也时常会想起郎中。若我当时能勇敢一些，兴许能挽救他们师徒。” 老者面露哀伤，浑浊的眼中有泪水汇聚，语气中满是悔恨。 顾承岳面色凝重，悠悠长叹道: “悬壶济世，救不了自己师徒。医者仁心，难医世人之心。” 第五十三章 夜访林府 顾林角力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人家帮你们治病，你们却杀了人家师徒。” “先说那瘟疫不一定是来自小徒弟。就算是，你们赶走就是了。” 岳孝暖稚嫩的脸上带着恨意，开口怒斥老者。被全村人欺负的场景，他记忆犹新。郎中师徒的遭遇，让他感同身受。 顾承岳一把拉过岳孝暖，在他头上轻轻抚摸了几下，开口朝老者告辞。 回家的路上，岳孝暖情绪低落，只顾闷着头走路，不像以往那般话多。 “你想啥呢？跟师父说说。” 顾承岳见岳孝暖情绪低落，开口找起了话题。 岳孝暖抬眼望着顾承岳，闷闷不乐地说道:“我在想那些村民，他们为什么那么坏？” 顾承岳微笑着拍了拍岳孝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人心最是难测，不必为此纠结。我们修行之人，凡事求个念头通达便是了。” 岳孝暖听得似懂非懂，话锋却是一转，开口问道:“师父，你能背着我走吗？” “你还上瘾了？”顾承岳抬手赏了岳孝暖一个暴栗，没好气地说道。 顾承岳最终还是没抗住死缠烂打，让岳孝暖遂了心意。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简陋的篱笆墙上。师徒两人迎着夕阳，沿着篱笆追逐，嬉笑声传入院内。妇人隔着篱笆，看着外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时间来到了晚上，顾承岳又是交待岳孝暖一番，起身朝佛光城走去。这次不是去佛光寺，而是林青云的住处。 林青云作为佛光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住处却是不难打听。顾承岳没费什么功夫，就潜入了佛光城东面的林府。 “阁下何人？为何深夜扰人清梦？” 顾承岳正要进入林府正堂，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很有磁性的声音。 顾承岳刚一扭身，一柄短杖带着破空声，就直奔脖颈砸来。他赶忙侧身避开，短杖爆发出的气劲，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没等顾承岳还手，那短杖势头一变，一道如匹练一般的白光朝顾承岳胸口而去。 顾承岳翻身躲开匹练，匹练撞击在假山上。没有想象中的石屑纷飞，假山上结出一层厚冰，片刻后才轰然碎裂。 顾承岳看得心中一紧，庆幸没硬接这招。回过头来，空中却又有好几道白色匹练。 顾承岳手上雷电闪烁，屈指成爪朝面前挥出几下。几道雷电爪印在漆黑的夜空里闪烁，与白色匹练撞在一起。 砰砰砰 空中几声爆响，匹练与爪印齐齐碎裂。白雾阵阵弥漫，笼罩大片区域。 短杖借白雾掩护，直刺向顾承岳胸口。悄无声息却速度极快，如隐藏的毒蛇骤然向猎物进攻。 顾承岳面对迅猛的刺击，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白光氤氲，迎向短杖。一带一拨间化解攻势，反手抓在短杖上。 短杖入手有些冰冷，顾承岳稍微一瞥，一层薄冰正沿着杖身快速蔓延。 顾承岳猛然向后一拉，一道身影从白雾中显现。他松开短杖，挥拳朝人影猛攻。 人影避无可避，在身前凝聚一堵冰墙，抽身后退，拉开距离。 顾承岳灵力运转，一拳打碎冰墙。气势一震，将周围白雾震散，视线瞬间清晰。 “林老爷这待客之道，挺新奇的。”顾承岳甩了甩手，取下脸上的面巾，调侃道。 林青云没有任何动作，面具下也不知是何神情。用低沉而又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深夜不请自来，公子的拜访方式，林某也是生平仅见。” 顾承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事确实是他不太地道。没有过多纠结，开口说道:“白天人多眼杂，趁着晚上清净，找林老爷讨杯茶喝。” 林青云也不多说，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屋内富丽堂皇，装饰极为考究。桌上两杯热茶，飘荡着浓郁的香气。 “好茶！林老爷这生活，真让人羡慕啊。” 顾承岳喝了一口茶，回味着茶水的甘甜，开口赞叹。 林青云双手叠在一起拄着短杖顶端，端坐在椅子上。听到顾承岳的赞叹，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深沉的目光，锁定在顾承岳身上。 顾承岳见林青云不接话，任由自己的话音掉在地上。面色有些尴尬，心中暗道:“装什么高冷！你不接话，我怎么开口往下说？真是不懂人情世故。” 顾承岳索性不再开口，自顾自喝着茶，与林青云比拼起了耐心。 “你不问问我来找你做什么吗？” 半晌之后，顾承岳熬不住了，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林青云双手叠在一起，指尖轻轻点短杖，平静地开口道:“公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好，好，好。你赢了！” 顾承岳一阵无语，嘴上说着“你赢了”，心里却是想的如何扳回局面。 他是来找林青云商讨事情的，谈判桌上不能太过被动。微妙的变化，都会让谈判落于下风。毕竟谁更有需求，谁就会更被动。 顾承岳思索一阵，微笑着开口道:“林老爷气度不凡，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相貌丑陋？” 林青云眼眸微眯，冷冷地开口道:“这与阁下无关。阁下深夜前来，难道是为了心中好奇？” 顾承岳歪着脑袋，接着调侃道:“难道是脸上有伤疤？该不会是烧伤的吧。” 顾承岳这话一出口，林青云瞳孔一缩，危险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逝。话语中带着些冷意:“看来阁下是来调笑林某的。如此，就请回吧！” 顾承岳见林青云这般反应，心中更是有了底气。微反应最是直观，很难被隐藏。地球上的微观心理学，可是人情世故的利器。 顾承岳对于这森冷的语气毫不在意，嘿嘿一笑，接着开口加码:“我去了一趟榆树村，跟几个老人交谈过。四十年前，一位郎中……” 砰—— 林青云手里的短杖一杵地面，寒冰沿地面迅速朝四周蔓延。 顾承岳运转灵力，手掌轻轻放在桌上，寒冰蔓延之势陡然止住。 两人目光紧盯对方，谁也不肯输了气势。灵力僵持之下，屋子半边结冰，半边温暖。 第五十四章 反客为主 结盟夺城 顾林二人僵持不下，屋内桌子剧烈摇晃。怕是顷刻之间，华丽的房屋便会一片狼藉。 “老爷，夜深了。参汤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食用？” 屋外传来家丁的呼喊声，顾林二人闻言，同时收了灵力。 “我知道了，先下去吧。”林青云淡淡朝门外开口，目光依旧落在顾承岳身上。 顾承岳明白自己已经占据主动，也不再拖拉，开口说道:“藏经阁中，听到林老爷与一位僧人交谈。心中有些疑问，才打探了一番。” “那人果然是你。”林青云淡淡地开口，接着说道:“公子是外来之人，想必不是特意为了在下吧。” 林青云的话，显然是问顾承岳到佛光城的目的。 顾承岳手中把玩着茶盏，不答反问道:“令师之事，林老爷既然未曾放下，却为何多年来，不曾有过动作？” “哦，我懂了，林老爷是在等仇人老死。这报仇方式，倒是顾某生平仅见。” 顾承岳阴损的话语，像是一把尖刀，捅进了林青云的肺管子。 林青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周身寒气微微缭绕。平静下翻涌的气血后，冷漠地开口道:“在下如何报仇，就不劳公子费心了。夜深了，公子请回吧。”说完就站起身来，面朝门口。俨然一副送客的模样。 顾承岳闻言却是没有起身，自顾自倒上茶水，开口道:“报仇不外乎三种方式。一是酷刑折磨，取其性命，快意恩仇。二是杀人诛心，肉体和精神双重毁灭。三是颠覆……” 林青云听了这话，目光微微有些异样。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位顾公子，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言语间少了些冷漠，温和的语气说道:“在下不管公子来佛光城有何图谋，只想知道公子是敌是友。” 顾承岳心中一喜，知道火候到了。从他与林青云进屋之后，修为碰撞，言语刺激，都是为了这一刻的主动权。 反客为主之势已成。顾承岳不再拐弯抹角，目光盯着林青云面具下的双眼，开口说道:“我来此就是谋求颠覆，想来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林老爷见机行事便好。若需林老爷帮衬，我会派只鹰隼前来告知。” 顾承岳说完，起身出了房屋。几个纵跃就消失在黑夜里。 “好一个喧宾夺主！心机与修为兼备，若真心助我，大事有望可成。”林青云望着顾承岳消失的方向，喃喃低语道。 接下来的数十天，忙坏了小不点。来回送信，串联三方。 虎妖将军秘密煽动城内妖族，林青云散布钱财收拢民心。 林府密室内。 几盏油灯将密室照得如同白昼，桌上的酒碗飘出诱人的酒香。 虎妖将军盯着酒碗，吞咽了几下口水，扭头朝顾承岳说道:“祖爷，城墙上的弑神重弩，都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顾承岳指尖敲了敲桌子，发出嘟嘟的响声。扭头看向正襟危坐的林青云，开口问道:“林老爷你那边呢？” 林青云眼中闪过一丝顾虑，低沉着声音回答道:“居民对林府好感大增，不会妨碍举事。” “只是拿下城池后，佛门岂能善罢甘休？” 顾承岳闻言却是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开口说道:“林老爷知道缘会法师吗？” 顾承岳见林青云点头，接着开口道:“事成之后，推他出来做个明面上的招牌，封锁住消息。你们好生经营城池，我就去佛门腹地折腾一番。” “就算消息走漏，被佛门察觉。此地山高皇帝远，加上有我在腹地捣乱。等佛门想起你们时，你们已经军备充足，民心所向。” “退一步讲，就算败了又如何？你报了师仇，我搅乱了佛门，虎将军等一众妖族，得了自由身。大可抽身而走，这世界天地广阔，还愁没有容身之地不成？” 林青云听了这番话后，虽然面色如常。但他内心远没有表面上平静，微微颤抖着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三日后的深夜。 几颗巨大的雷球划破夜空，在佛光城上空炸开。绚丽的光芒绽放，拉开了变革的帷幕。 虎妖将军见到信号，一声令下。众小妖齐齐动手，解决掉守卫弑神重弩的人类军士。 值守僧人见状大惊失色，厉声呵斥虎妖将军道:“大胆虎妖，你竟敢反叛。” 虎妖将军拎着长枪，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缓缓朝僧人逼近。 僧人见虎妖将军这般模样，面色带着怒气，开口念起咒语。 虎妖将军摇了摇脑袋，满脸的不屑神情。长枪破风，狠狠捅进了僧人的身体。 僧人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瞪大了眼睛盯着虎妖将军。瞳孔逐渐放大，生机已然开始流逝。挣扎着开口道:“你……紧箍……” 虎妖将军一脚踹在僧人胸口，顺势拔出长枪，高声怒吼道:“给我杀！自由就在眼前。” “祖爷万岁！妖族永不为奴！” 佛光寺里乱成了一锅粥。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僧人，此刻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急急忙忙朝外逃窜。 林府家丁手持武器，将寺院团团围住。 林青云一声令下，弓弦颤抖声响成一片。密集的箭矢结成黑云，腾空而起。寺院内，一阵噼里啪啦。无数僧人躺倒在地，哀嚎连连。 “林老爷这些年没少经营啊！这些家丁，比起正规军也不遑多让。”顾承岳看着眼前的家丁，由衷地称赞道。 “公子来得正好，看来城墙那边已经尘埃落定了。” 林青云见顾承岳悠闲地走来，语气也不沉重，便已知晓情况。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顾承岳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林青云。接着目光透出些狠色，盯着牌匾上的佛字，自言自语地说道:“佛门！今天就当是收些利息。来日方长，看我不闹你个底儿朝天。” 林青云像是没有听到顾承岳的话一般，并不追问其中缘由。语气带着些凝重道“最棘手的就在里面，成败就看能不能打赢了。” 顾承岳眉毛一挑，语气带着些玩味:“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第五十五章 嘴遁破心 力战老僧 林青云哈哈大笑，声音中带着些豪气，开口说道:“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我何必瞻前顾后。” 顾承岳与林青云对视一眼，齐齐朝寺院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前，一位老僧正清扫着青石板路面。老僧长髯及胸，身披袈裟，手中稀疏的扫帚，缓慢地挥动着。 老僧的镇定自若，与寺院里乱成一团的僧人，格格不入。 顾林二人走近时，老僧依旧缓缓清扫，头也不抬地开口道:“施主下了这般狠手，心中怨气可有消减？” 林青云手拄短杖，淡漠地说道:“大师应该问问我师父，看他老人家是否怨气消减。” 老僧停下手上动作，浑浊的眼眸看向林青云说道:“令师医者仁心，怎会忍心见施主，堕入魔道。” “事过多年，又何必苦苦不放？” “你今日妄造杀业，岂不是辜负了令师的教导？” 顾承岳见老僧这般言论，心中不满，开口讥讽道:“高僧果然是高僧，句句不提前因，条条不离放下。种下恶因，岂有善果？”“ “那郎中医者仁心，你佛门不主持公道就罢了，还污人清白。如今打上门来，你怎得有脸在此诡辩？” 老僧闻言看向顾承岳，开口询问道:“这位施主与我佛门有何仇怨，要与林施主一起，行这等天怒人怨之举？” 顾承岳掏了掏耳朵，对这老和尚很是不耐烦。开口说道:“见不惯佛门奴役妖族，这就出手了。” 老僧眼光透过耷拉着的眼皮，深深看了顾承岳一眼，用悲天悯人的语气，开口说道:“妖族茹毛饮血，不知教化为何物。佛门以紧箍作为约束，劝其向善。使得妖族得以明是非，晓礼仪。何来奴役之说？” 顾承岳被这番说辞气乐了，摇了摇头说道:“高僧就是靠诡辩才成的高僧吗？” “佛门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对否？” 老僧点了点头，顾承岳接着说道:“佛门教义岂是靠武力胁迫？” 老僧微微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口气说道:“妖族不知教化，不通佛性。我佛门所做，是为妖族着想，并无不妥。” 顾承岳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不屑地开口道:“我不是真的想打你，我是为了你好。这种说辞，我听多了。” 顾承岳稍微停顿，话锋一转，厉声开口说道: “当佛性成了诸佛统治众生的凭，佛性便不再是真佛性。” “为了慈悲而慈悲，那慈悲便是假慈悲，慈悲便成了恶。” “堂堂高僧，借佛为恶，辱没佛性，尚不自知。” 老僧闻言目光一凛，不复先前的淡然。顾承岳的话如响鼓一般，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仅仅他片刻便双眼通红，怒指顾承岳，厉声呵斥道:“竖子，安敢坏我心境！” 老僧手中扫帚猛掷向顾承岳，随后纵身前扑，狠狠打出一掌。 顾承岳手掌轻轻一拨，扫帚偏离，撞在假山上，发出巨响，碎石飞溅。手中雷电激荡，抬手与老僧拼掌。 砰—— 两掌相撞发出巨响。气流一阵翻涌，落叶纷纷朝四周飘动。青石板地面一尘不染，比刚清扫过的还要干净几分。 一掌之下，老僧后退三步。顾承岳则是连连后退，踩碎几块石板，才止住身形。 顾承岳暗暗心惊:“小看这老秃驴了。” 林青云手中短杖一挥，白光匹练乍现。空中隐隐有寒冰碎裂之声，极速朝老僧撞击而去。 老僧气势一震，浑身镀上一层金色。手掌一抬，金光迸射，白光匹练瞬间溃散。随后双手合十，口宣一声佛号。霎时间周身佛光闪现，隐隐有梵音鸣唱。 顾承岳手中雷电汇聚，颗颗雷球划破夜空。速度快过箭矢几分，朝老僧面门撞去。 林青云短杖斜指老僧，根根冰刺凭空显现。手腕一抖，根根冰刺如长枪破空，向老僧笼罩而去。速度比起雷球，也不输分毫。 老僧不闪不避，任凭雷球和冰刺临身。手上金光暴涨，一道大手印推向顾承岳。 手印极为宽大，来势如山崩。顾承岳躲避不及，只得汇聚全身雷电硬接。 雷电汇聚成磨盘般的拳头虚影，狠狠与手印相撞。 砰—— 爆炸声震得石板碎裂翻飞，林青云的身形都跟着一阵踉跄。 林青云稳住身形，定睛一看。爆炸中心已然没了顾承岳的身影，只留下一片紧实光滑，质地如玉石一般的地面。却是灵力轰击之下，泥土紧实到了极致。 哗啦—— 水塘翻涌起浪花，一道身影显现在半空，正是被爆炸冲飞进水塘的顾承岳。 顾承岳借下冲之势，凝聚虎形雷电，包裹周身，直冲向老僧。如彗星坠地一般，声势骇人。 老僧一声大喝，周身金光暴涨几分。抬手朝空中打出道道掌印，企图阻挡顾承岳这骇人一击。 掌印与虎形雷电接触，纷纷碎裂。顾承岳前冲之势只是微微一滞，依旧威势凛凛地撞向老僧。 林青云手中短杖急挥，道道寒冰匹练攻向老僧腿部。虽不能伤到老僧，却将老僧困在原地。 顾承岳即将撞来，老僧赶忙汇金光为盾，迎向顾承岳。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顾承岳与老僧陷入僵持。 趁他病，要他命。 林青云见两人僵持，抓住机会施展全力。跃入半空，凭空而立。周身白雾笼罩，一根井口粗细的冰刺凝结。心神一动，冰刺如天柱倾倒一般，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老僧。 老僧惊骇之色，溢于言表。用尽全力震开顾承岳。脚下发力，就要闪躲冰刺。 谁知老僧刚一跃起，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他的脚腕，将他拉回原地。 老僧大急，开口喝骂:“竖子，你想同归于尽不成？”同时一掌拍向顾承岳的胸口。 顾承岳身体微侧，手掌上一片白光。轻轻拨开老僧打来的一掌，趁势扣住老僧手腕，猛地发力一带。 老僧本就立足未稳，被顾承岳一带之下，身形有些散乱。 顾承岳抓住机会，扭身一甩。将老僧甩向冰刺，同时抬脚踹在老僧后背。虽然没有给老僧造成伤害，却让老僧迎向冰刺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顾承岳则是借这一踹，身形快速向后退去，拉开安全距离。 老僧运起全部金光，护住周身。一阵梵音鸣唱，一尊佛陀虚影闪现。 第五十六章 我来助你 水之妙用 老僧与冰刺撞在一起，阵阵金铁之声爆响，块块碎冰激射。地面剧烈晃动，建筑纷纷坍塌。砖块瓦砾横飞，烟尘冰屑弥漫。 噗—— 老僧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吐在空中。周身金光退去。 轰隆—— 冰刺带着老僧，斜插在地面上，发出震天巨响。冰刺周围水雾氤氲，肉眼可见的冷冽。冰刺下的老僧毫无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林青云轻身落地，腿脚一软半跪在地上。他握着短杖，紧紧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施展出这威力绝伦的冰刺，让他消耗不小。 顾承岳衣衫破烂，紧紧贴在身上。满脸灰尘与水渍，模样很是狼狈。若是拿根竹竿，带上破碗，定然可以在街口谋个营生。 顾林二人相视一眼，面带警惕，缓缓靠近冰刺。 “佛光初现” 顾林二人刚靠近冰刺，冰刺下方就传出老僧的大吼声。二人赶忙抽身后退，目光紧紧盯着冰刺。 一道金光从冰刺底下亮起，眨眼贯穿冰刺内部。冰刺浑身布满裂痕，金光从裂缝中透出。 轰隆—— 冰刺被金光摧毁，无数碎冰嗖嗖地向四周激射。破空声响成一片，如陨石坠地一般。 顾承岳身形连闪，险之又险地躲避开激射的碎冰。 林青云本就消耗颇大，此时动作有些缓慢。在艰难躲避开几颗碎冰之后，被一颗碎冰击中胸口。 林青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勉强用短杖撑住身体。胸口上一个鸡蛋大小的血洞，正流淌着鲜血，月白色的锦衣被血液浸透。 碎冰依旧激射，将林青云笼罩在内。顾承岳分身乏术，根本来不及救援。林青云闭起双眼，迎接死亡的到来。 吼—— 林青云命在旦夕之间，一声虎啸响彻天地，将他身前的碎冰震碎。 “我来助你！” 虎妖将军一声大吼，提枪挡在林青云身前。长枪连连舞动，激射碎冰被尽数挡下。 林青云睁开双眼，抬头望着舞动长枪的虎妖将军。原本冰冷的眼眸，此刻带着些暖意。他喃喃低语道:“师父也是这么不畏生死地保护我。” “我很像你师父吗？以后你可以叫我师父，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虎妖将军听到林青云的低语，一边舞动长枪，一边回头说道。 林青云翻了个白眼，强忍下给虎妖将军一短杖的冲动。 “佛光普照” 老僧身形跃向半空，随着他的大喊，身后再次浮现一尊佛陀虚影。他双掌朝天，佛陀虚影也跟随着他的动作。 佛陀虚影金光一闪，一道道金色光波朝四周扫荡。金色光波速度虽然缓慢，但所过之处，砖石成粉，草木成灰。 顾承岳几个腾挪，来到林青云身前，架起雷电盾牌，抵挡金色光波。 金色光波扫击在雷电盾牌上，如热刀切黄油一般丝滑。雷电盾牌瞬间溃散，三人被金色光波扫飞出去。 空中三道血箭飚射，三人落地后迟迟无法起身。 顾承岳满脸不甘之色，开口说道:“难道就这么输了吗？” 林青云浑身无力躺在地上，强撑一口气说道:“你们快逃吧！我已经走不了了。” 虎妖将军长枪撑地，满脸迟疑之色，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顾承岳。 没等顾承岳开口，那老僧又是一声大喊。 “佛光诛恶” 老僧手掐法印，一道金色掌印朝顾承岳当头拍下。 掌印来势极其猛烈，威压压得地面出现掌印。顾承岳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劲风吹得脸庞隐隐作痛。 虎妖将军瞪大了双眼，喃喃低语道:“被这一掌拍中，一定很痛吧！” 命悬一线之时，顾承岳越发冷静。心中一片清明，体内白色内丹迸发灵力。 一道道水流汇聚，形成一层层水罩。水罩上有雷电跳跃，与金光相互折射。绚烂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映衬的顾承岳如仙神一般。 掌印与水光罩碰撞，却没有任何声响。水光罩一阵压缩，微微颤抖之后，却又猛然回弹。 老僧见掌印被弹开，连连掐动法诀。掌印顿时金光大放，如烈阳当空一般，驱散夜空里的黑暗。 顾承岳双手虚抱，水光罩在他牵引下快速流动，汇聚成团。腰腹运力，灵力极速涌动。脚下猛蹬，深深踩入地面，将水团击向掌印。 掌印来势陡然一滞，与水团僵持在空中。 老僧手诀变换，操纵手印，大力下压。 “不好！祖爷快逃。” 虎妖将军见水团被掌印压缩着回退，面色大急，出声提醒。 顾承岳见状不仅不退，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阴雷暗藏，攻其不备。” 轰隆—— 随着顾承岳的喃喃低语，被掌印压缩到极致的水团，猛然爆开。雷电缠绕着水箭，朝掌印激射。 噗—— 掌印溃散，老僧一口鲜血喷出。空中金光一闪，隐没在夜空里。 顾承岳见老僧吐血，身形几个腾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朝老僧扑去。 老僧胸口一片斑驳血迹，吐出一口浊气，抬掌迎向顾承岳。 老僧没了护体金光，不似先前的佛陀降世。对于顾承岳的拳脚，也有了些忌惮。 顾承岳时而拳脚刚猛，雷电激荡，时而招招轻柔，四两拨千斤。老僧摸不清路数，被多变的招式打得连连后退。 “佛光……” 老僧后退之下，心中怒气满盈。口中大喝，运起灵力，就要出招。却是被顾承岳一拳轰在脸上，生生止住话语。 “你这无耻小……” 老僧刚要开口喝骂，胸口又挨了一拳。喝骂声止住，身形连连后退。 顾承岳趁势抓住老僧胳膊，用力往回一拉。运足全身灵力，一脚踹在老僧腹部。 老僧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虽然受了不轻的伤，却也拉开了距离。 老僧双腿站定，手掌连连挥动，道道金色掌印朝顾承岳打去。掌印密集如雨，迅捷如电，落在空地上，激起一大片烟尘。 老僧借烟尘掩护，运起灵力。金光若隐若现，缓缓在体表亮起。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柄长枪，疾如流星赶月，带起道道残影，直射向老僧。 老僧急忙停止运转灵力，抬手应对长枪，微弱的金光顿时消散。 老僧刚拍飞长枪，烟尘中响起大喝。 “暴风星云裂” 一道巨虎虚影，从烟尘中探出双爪，狠狠朝老僧刺去。 老僧双手闪烁金光，死死抵挡住虚影虎爪。 嗖—— 一根银白色短杖，带着破空声，直没入老僧腰间。 第五十七章 艰难取胜 你可以要 噗—— 老僧一口鲜血吐出，灵力运转陡然一滞，被虚影虎爪刺进胸口。低头看了一眼，没入腰间的短杖，瞬间血灌双瞳。 老僧紧咬牙关，丝丝血迹从口中渗出，滴落在胸口。眼中怒火升腾，宛如择人而噬的恶鬼。强撑着身体，打算做最后一搏。 一道极细小的冰刺飞来，正中老僧脖颈。老僧身体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汩汩鲜血顺着身体流淌到地面。 林青云在虎妖将军的搀扶下，来到老僧身前。缓缓取下面具，露出脸上的疤痕。虚弱地开口说道:“我死里逃生，为的是给师父报仇，也为了撕碎你们的道貌岸然。” “顾公子说得对，你们辱没了佛门，玷污了佛法。你不配为僧，更不配成正果。你死后不会埋在塔林，我会让野兽吃了你的尸骨。” 老僧闻言怒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怒指着林青云，用尽力气喊道:“你这般恶毒，我真后悔，该早些杀了……” 老僧话音如同崩断的琴弦，骤然停止。身体再无力支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顾承岳走上前去，手掌中雷电光轮转动，落在老僧脖颈。而后虎爪插进老僧下腹气海，掏出一颗光芒暗淡的金丹。 林青云见尘埃落定，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浑身瘫软，朝地面倒去。 虎妖将军一把扶住，搀着林青云坐下。输送些灵力，稳住林青云的伤势。 顾承岳手指捻动着老僧的金丹，来到林青云身边坐下。脸上带着笑意，开口说道:“结束了，是我们赢了。” 虎妖将军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说道:“祖爷，这老僧也太过吓妖了吧。修为如此可怕，我们差点就栽了！” 林青云惨然一笑，喘匀了气息后，才缓缓开口道:“你当我为何迟迟不动手？就是这老僧修为高绝，才一直隐忍。” 林青云胸膛一阵起伏，停了片刻后，接着说道:“当年的首恶早已被我诛杀，只剩下佛门给予的污名，尚未洗刷。” 顾承岳点了点头，目光盯着手里的金丹，开口说道:“如今污名洗刷在即，你大可安心。这金丹倒是该如何处置？” 林青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参与分配。虎妖将军看着金丹，眼底闪过一丝渴望。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顾承岳捕捉到了虎妖将军的渴望，捻动着金丹说道:“你说我要是把这金丹放入体内，会不会多颗金丹？” 虎妖将军揪了揪自己的虎耳，开口说道:“我没有内丹，对这个修为的了解不多。” 林青云见虎妖将军说不出个门道，强撑着坐直身子，开口道:“终归不是自己修来的，用起来比较滞涩，威能也一般般。没有金丹之人倒是可以祭练使用，不过也只是权宜之计。” “怪不得我打出的‘蝠血尖刺’威力差了那么多。” 顾承岳喃喃低语，随手将金丹抛给虎妖将军，开口问道:“金丹不是人族的吗？你不得用内丹吗？” 虎妖将军被问得愣在原地，挠了挠头。思索一阵后，觉得祖爷是在点自己。他将金丹塞给顾承岳，苦笑着说道:“祖爷说得对，我确实不能用。” 顾承岳被虎妖将军的操作，搞得有些发懵。虎妖将军对于金丹的渴望，他可是看得清楚。疑惑地开口道:“你真不要？” 虎妖将军闻言又是一阵苦笑，觉得祖爷是演上瘾了。急忙狠狠摇头，义正辞严地说道:“祖爷当居头功，这金丹该祖爷所有。” 顾承岳没了耐心，一脚踹在虎妖将军屁股上，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到底要不要？” 虎妖将军一脸凄苦，越发觉得祖爷是碍于面子，故意在林老爷面前演戏。可他又不想再被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祖爷，这金丹可以要吗？” 顾承岳阴沉着脸，开口道:“这个你可以要。” 虎妖将军:“这个真不能要。” 顾承岳顿时满头黑线，一脸不爽地盯着虎妖将军。 “哈哈哈嘶……” 这般情形被林青云看在眼里，不由得大笑出声。牵动伤口之下又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缓了好一会儿，林青云才迎着顾承岳疑惑的目光，开口说道：“内丹金丹，不过是叫法不同，本质没什么区别。顾兄弟你可是在故意为难人了。” 顾承岳老脸一红，将金丹甩到虎妖将军怀里，又在他屁股上补了一脚。开口说道:“滚蛋，去忙城里的事情去。” “天亮之前搞不定，就扒了你的皮，做成椅子。” 虎妖将军捧着金丹，脸上刚升起一抹喜色，却又被顾承岳的话，吓了一个激灵。口中急忙称是，心中却是暗道:“不都是老虎吗？祖爷怎么还喜欢扒同类的皮？” “怪不得都会说扒皮这种话，说出来是真的提气。”顾承岳看着连滚带爬的虎妖将军，玩味得自言自语。 林青云恢复些力气，戴上面具，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我这身体怕是无法处理事物了，就劳烦顾兄弟多操劳一些了。” 顾承岳点了点头，扶着林青云朝外走去。 佛光寺里，大雄宝殿内重新亮起油灯。箭矢密密麻麻地钉在殿内，连带着几名僧人遭了祸。香炉翻倒，洒落一地香灰。杯盘碎裂，贡品散乱，一片狼藉。 虎妖将军押着一名僧人进入殿内。僧人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顾承岳并没有理会身后的僧人，抬手拔掉大佛身上的箭矢。又拿起桌案上，一根串着苹果的箭矢，这才缓缓转过身。 顾承岳咬了一口苹果，走到僧人面前，却并不开口说话。 无声的压迫感，在满地箭矢，僧人凄惨的死状中得到了极致发挥。 僧人早已被无声的压迫感，吓破了胆子。虽然看到有双脚在面前，却是不敢抬头。只是拼命的磕着头，怕是在佛前也不曾有过这样。 “抬起头来。” 顾承岳见压迫感给足了，僧人也确实害怕了。压低了声音，朝僧人开口。 僧人闻言，缓慢地抬起了头。用不安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向顾承岳。 顾承岳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调侃，开口说道:“缘会法师，可还记得在下？” 第五十八章 安稳城池 弑神重弩 顾承岳话语响起，缘会法师顿时浑身一颤。以为是先前的贪财，招来了今日之祸。当即又磕头在地，震得木质地板哐哐作响。口中颤声求饶道:“小人有眼无珠，见不得真佛，识不得太岁。先前得罪了爷爷，小的愿将毕生金银，尽数奉上，求得爷爷原谅。” 顾承岳见缘会法师是真的吓破了胆，也不过多为难。搬来两把椅子，抬手拍开上面的箭矢，大大咧咧地坐下，开口说道:“缘会法师请坐。我今日并非为盘后账而来，是有要事同高僧商议。” 缘会法师见顾承岳这般说辞，心中少了几分担忧。有心坐上椅子，却奈何腿脚瘫软。刚用力起身，却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顾承岳朝虎妖将军使了个眼色，虎妖将军领会其中意味。快步走到缘会法师身后，大手一把抓住缘会法师的脖领。 缘会法师下意识发出惊叫，身体一轻就落在了椅子上。抓在脖领上的大手松开，他才停止了惊叫声。 顾承岳咬了一口苹果，眼里闪烁着精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缘会法师。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开口说道:“法师可有意做这佛光寺的话事人？受百姓敬重，享万家供奉。” 缘会法师眼中闪起亮光，面色潮红的开口问道:“爷爷说的可是真的？不是愚弄小人？” 顾承岳哈哈一笑，向缘会法师说明情况。 第二天，天色大亮。太阳高悬在瓦蓝的天空中。一片晴朗，百里无云。百姓三五成群，讨论着昨晚的佛光普照，声势震天。 守卫军士贴出告示，将散乱的人群聚集起来。虎妖将军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向人群宣读告示。 “佛光寺僧人不守戒律，玷污佛法。佛陀于昨夜降下责罚，诛灭伪僧。缘会法师多年钻研佛法，恪守清规，德高望重，潜心礼佛，不忘初心。受佛陀点化，为佛光寺主持。” 虎妖将军的声音回荡在城中，不明真相的人群纷纷拍手叫好。为佛陀诛灭伪僧兴奋，为换了新天开怀。 “师父，这算是愚弄众生吗？” 城墙上，岳孝暖看着下方沸腾的人群，向顾承岳发出了心灵拷问。 顾承岳闻言脸色沉重，计谋得逞后的成就感瞬间退却。沉思良久后，才开口回答道:“势不在我，只能使用权宜之计。他日有了与诸强并立的资格，定当堂堂正正行事。” 岳孝暖挠了挠头，并没听懂顾承岳的话。他只是随口一问，无心之语。 转眼一月过去，佛光城风平浪静。林青云制定了新的规则，借助缘会法师推行的很是顺利。虎妖将军统领整个守卫军，一时风头正劲，整个妖都显得意气风发。 有了缘会法师做门面，佛门并未深究变故。在佛门眼里，佛光城百姓依旧信奉佛门，佛光城依旧是佛门地界。至于佛光寺主持是谁，佛门并不在乎。 一天晚上，天空里满是星斗，微微晚风吹拂。顾承岳仰躺在城门楼顶，百无聊赖地数着星星。一颗两颗，直到几百颗。 “顾兄弟好雅兴，数起星斗来了。” 林青云提着两坛酒，在顾承岳身旁坐下。 顾承岳翻身坐起，拿起一坛酒。拍开泥封，猛灌了几口，开口说道:“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赢得这么痛快。” 林青云闻言来了兴趣，轻喝一小口酒，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顾承岳又是猛灌几口酒，接着酒意说道:“我之前赢了一位妖王。我有非杀不可的理由，赢了之后却没有半点开心。这次不一样，我觉得自己是做了好事。” 林青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语气有些低沉。悠悠开口说道:“其实我愿意拿现在的一切，去换回在师父身前的日子。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顾承岳点了点头，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低沉的语气说道:“我能理解你。我本来是个孤儿，我见过这世间最冷的面孔。” “直到遇见了大哥，它宁愿自己吃不饱，也要分食物给我。被人类抓到时，先想到的也是让我这个弟弟快逃。” 林青云见顾承岳说得情真意切，言语中却不合逻辑。带着疑惑开口道:“孤儿？大哥？我有些听不明白了。” 顾承岳闻言突然清醒了几分，急忙打个哈哈，说道:“别问那么多了。你只要知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就好了。” 林青云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生于世间何其不幸，得以遇见至善至纯之心，又何其有幸！”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是林老爷有文化！” 顾承岳一拍大腿，举着酒坛跟林青云碰了一下。一边将酒坛送到嘴边，一边开口:“你别问我什么是有文化。很扫兴，知道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很快两坛酒就见了底。 顾承岳半醉半醒间，瞥见了城墙上的弩车。好奇之下，拍了拍林青云，指着弩车问道:“这是不是弑神重弩？” 林青云点了点头，轻身一跃，就来到弑神重弩边上。顾承岳紧跟过去，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重弩。 弩车宽十尺有余，两轴四轮。支撑起巨大的弓身，弓弦有孩童手臂粗细。弩矢如长枪一般，精铁铸造的矢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顾承岳抬起指尖，碰碰了矢尖，疑惑开口道:“破甲锥？” 林青云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好见识，正是破甲锥。灵力灌注之下，幽幽蓝光闪动。势若奔雷，疾过闪电。任凭铜头铁臂，挨上一弩也讨不得好。” 顾承岳抓起一根弩矢，灌注少许灵力，朝城下一个大树掷去。 弩矢闪烁幽蓝光芒，如毒针一般。转眼之间，就撞在大树上。 轰隆一声爆响，大树应声爆开，木屑翻飞，碎得彻彻底底。弩矢深深没入泥土，只留下尾端翎羽在外。 “乖乖，这威力！万弩齐发之下，谁能扛得住啊！” 顾承岳不由得一阵咋舌，着实被这威力吓到了。 第五十九章 离别在即 大恩似仇 顾承岳深深地看了一眼弩车，将它的样貌记在脑海里。心中暗道:“云雾山也要有这玩意儿才行，最好能搞出火药来。现代化的重炮是没指望了，明朝的神机大炮，还是可以想想的。” 林青云见顾承岳盯着重弩出神，开口说道:“我府上有图纸，顾兄弟有兴趣的话，可以拿去参详。” 顾承岳闻言一喜，一边开口说着“够意思”，一边挥拳捶在林青云胸口。 这一拳好巧不巧，捶在林青云的伤口上。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完全没了贵公子的风范。 “对了，林兄弟。我即将动身前去佛都，新收的徒弟又是孤儿寡母。前路危险重重，带在身边多有不便……” 顾承岳见失手打中林青云伤口，赶忙转移话题，顺势安置起了岳孝暖母子俩。 林青云自然是听得出，顾承岳的未尽之意，正色保证道:“交给在下吧。” 林青云看着顾承岳，脸上浮现一丝暖意，接着说道:“你和岳家母子的事，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他和我一样，都有个好师父。” 顾承岳微微一笑，拱手致谢，开口说道:“那就烦劳林老爷，照料教导一番我那顽徒了。” 顾林二人相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第二天正午时分，林青云站在林府门口，亲自迎接岳孝暖母子。 岳孝暖拉着顾承岳的手，一阵蹦跳。当看到林府气势恢宏的大门时，惊讶地张大了嘴。 “师父，我和阿娘以后就住在这里吗？好气派的宅院呢。” 顾承岳摸了摸岳孝暖的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笑着说道:“对的，你以后就和你阿娘住在林伯伯家里。” 岳孝暖满脸兴奋，原地蹦了几圈，开口问道:“师父是不是也跟孝暖一起住？” 顾承岳抿了抿嘴，有些不忍打击岳孝暖。沉默一阵，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岳孝暖的鼻子，开口说道:“师父要出趟远门，你要听阿娘和林伯伯的话。” 岳孝暖一听这话，顿时红了眼眶。紧紧拉住顾承岳的手，带着哭腔说道:“是不是孝暖不乖，惹师父生气了，才不要孝暖的。” “师父别生气，孝暖以后什么都听师父的。师父别走好不好？” 顾承岳长叹一口气，眼中微微带着泪光。岳孝暖此时的话语和模样，让他想起了远在云雾山的小刺猬。他蹲下身子，为岳孝暖擦去眼泪，开口安慰道:“孝暖很乖，师父也不是不要你了。师父是有事要做，而且危险重重。” “你在这里好好修炼。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师父就来接你了。好不好？” “不好！”岳孝暖大叫一声，甩开顾承岳的手，边哭边朝远处跑去。 “孝暖小孩子心性，恩公莫要怪罪。”岳母见孩子哭着跑开，赶忙向顾承岳开口。 “你们先进去吧，我去看看这孩子。”顾承岳摆手打断了岳母的话，交代一句，就快步朝岳孝暖追去。 岳孝暖前面走着，顾承岳在后面跟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往前走。 岳孝暖穿过热闹的街道，来到锦衣楼前。他呆呆地望着“锦衣楼”三个烫金大字，喃喃低语道:“这是我第一次有尊严的地方！” 顾承岳静静听着孩童稚嫩的话语，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岳孝暖驻足片刻，迈开脚步朝前走去，径直来到佛光寺门外。望着寺门外跪着的几个孩童，自言自语道:“这是我第一次遇见师父的地方。那只有力的大手，把我从绝望中拉了出来。” 顾承岳缓步走到岳孝暖身后，悠悠开口道:“人生多有离别。珍惜相聚的时光，好好告别，期待下一次的相遇。” 顾承岳将大手放在岳孝暖的头上，脸上带着笑意。 岳孝暖没有回头，缓缓闭起眼睛，认真地感受着大手上传来的温暖。 顾承岳牵起岳孝暖的小手，缓步朝林府方向走去。 “师父来自一个叫云雾山的地方，有很多兄弟在那里。有一只很呆萌却又精通医术，喜欢学习的刺猬。你们要是见了，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那师父下次回来，会带我去云雾山吗？” “你想去的话，我就带你去。” “好耶！对了，还要带上阿娘。师父你不会骗我吧？”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林府客厅。客厅里已摆好酒宴，香气飘洒出老远。 “哇……好多好吃的！” 岳孝暖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口中连连惊叹。惹得岳母板着脸，又是一番数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岳母起身取出一卷帛书，双手捧着递到顾承岳面前。温婉的声音，开口说道:“恩公还请收下这卷帛书。” 顾承岳见状赶忙起身，擦了擦手，接过帛书。疑惑地开口问道:“这是何物？” 岳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伤感，声音沙哑着说道:“昔年我夫君在世时，凭借一把强弓，立下不少功劳。这帛书上记载的，便是强弓制作之法。” “常年收在角落，今日收拾行囊才得见天日。承蒙恩公照料，我母子二人由是感激。身无长物，唯有以此物，报答恩公一二。” 顾承岳摇了摇头，开口拒绝道:“既是你夫君遗物，我怎能拿？留给孝暖做个念想吧。” 岳母闻言脸上尽是苦涩神情，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任由顾承岳如何搀扶，都不愿意起身。 “顾兄弟，你就收下吧。恩情无法报答，如山岳压身，何等煎熬。力所能及的报答，让她少受些煎熬。” 岳母所思所想，林青云看得通透。朝顾承岳开口，点明其中紧要。 顾承岳从来没觉得自己给了什么恩德，所以也就没往这个方向想。听了林青云的话，瞬间明了。 俗话说大恩如大仇。大恩不能报答，心念难以通达。恩人越是不受任何报答，受恩之人就越是卑微。受恩之人成就越高，心魔也就越重。 施恩之人与受恩之人，多少反目成仇，多少老死不相往来。归根结底，不过是忘了其中分寸。施了恩，也要适当给别人报答的机会。 “多谢大嫂以重宝相赠！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承岳哈哈一笑，搀扶起岳母。 第六十章 神弓难铸 夜宿破庙 顾承岳嘴上说着重宝，内心却没有在意。直到岳孝暖母子离席，才好奇地拿起帛书。 一打开帛书，一把造型华丽，黑红两色交织的长弓图画，跃入顾承岳眼中。虽然只是图画，但顾承岳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长弓上的凛凛杀意。 帛书上仔细标注了，长弓各个部位所用的材料，以及下位替代品。铸造工艺和阵法铭刻。 “力有万斤重，长虹贯日月。天地皆失色，尽胆寒。” 顾承岳读着帛书上的诗句，觉得描述很有夸大的成分。指着帛书上的一行字，开口问道:“老林，这玉翅玄蛇筋是什么玩意儿？” “初见时，你这人尚且言语得体。为何如今满口奇言怪语？”林青云闻言皱起了眉头，言语间有些不满。 顾承岳合起帛书，眉头一挑，说道:“满口之乎者也，累是不累？切……我每次跟你们这些土著交谈，都要思考半天。” “本想写诗赠众生，奈何老子没文化。天宽地阔任我游，一句卧槽走天下。” 林青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顾承岳说了半天，他是一句也没听懂。稍微一思索，开口说道:“北海有蛇，名曰玉翅玄蛇。通体乌黑，背生玉翅。身长十丈，粗如梁柱。群居而行，蛇王为尊。” “我听你说话，真的很累。”顾承岳砸吧了一下嘴，有些无奈。好在林青云说的话也不难懂，他也没有多吐槽什么。沉吟片刻之后，接着开口道:“要不，咱俩一起去趟北海？” 林青云闻言别过头去，好半天才开口说道:“那蛇王岂是好相与的角色？任由你我扒皮抽筋？” 顾承岳讪讪一笑，看了看帛书，接着开口说道:“炙炎精金，这是何物？” 林青云闭起眼睛，快速回想一阵，开口解答道:“南海有岛，名曰炎狱。方圆百里，孤悬海上。熔浆横流，烈焰丛生。内有火之精怪，孕育炙火精金。” 顾承岳听得眼皮直跳，盯着手里的帛书直发愣。这炎狱岛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想来那火之精怪也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 林青云见顾承岳问了两种罕见的材料，一时来了兴趣。拿过帛书一看，却顿时愣住。好半天才自言自语地说道:“竟然是这把弓！顾兄弟，你这人情欠得颇大。” 顾承岳一脸疑惑，等待着解答。好在林青云没让他久等，开口说道:“书中有记载，数万年前有天外异族入侵。万族结盟，联手抗敌。有老者手持神弓，名曰末日星陨。威力绝伦，杀敌无数。异族重兵围攻之，弓毁人亡。” “没了？” “没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顾承岳顿时语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忿忿地开口道:“哪个龟孙子记载的历史，就不能好好写？” “春秋笔法，语焉不详。写历史的怎么都是这毛病。” 林青云自斟自饮，开口说道:“这弓怕是难以铸造。所需材料皆世所罕见，多数只在传闻中。有价无市的千年寒铁，却是帛书上最平庸的材料。” 林青云将帛书上记载的材料，详细说给顾承岳。听得顾承岳满头的黑线，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 “这不是玩儿我吗？有集齐材料的实力，还造什么弓？我直接一统天下不好吗？” 林青云没理会顾承岳的牢骚，指着帛书说道:“若只用下品替代，费些心思与功夫，倒是能成。威力虽然大打折扣，可也算是件利器。孝暖父亲应当是这般吧。” “这还用你说？孝暖老爸的弓要是完全体，还能在佛光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顾承岳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林青云瞪了一眼顾承岳，同样没好气地开口:“一开始的温文尔雅，看来是装的。熟络之后，就显露出了本性。言语粗鄙，放浪形骸。” “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目。男人不止一面。”顾承岳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朝林青云碰去。 轻松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是次日清晨。 顾承岳小心翼翼的起床，生怕惊醒了旁边熟睡的岳孝暖。给岳孝暖掖了掖被角后，才踮着脚尖离开了房间。 气势恢宏的林府大门前。林青云拄着短杖，一袭白衣翩翩而立。 林青云见顾承岳走近，将一个包裹递到顾承岳面前，开口说道:“一些衣物钱财，顾兄弟不要推辞。” 顾承岳一把接过，笑着开口道:“不跟你客气，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两人拱手道别，顾承岳朝城外走去。 顾承岳刚走出城门，身后传来一声虎吼。他停下脚步，回头却看到岳孝暖骑着一只斑斓猛虎，朝自己追来。 “师父，我买了点心给你。师父一路顺风，记得要早些回来看孝暖。”岳孝暖跳下虎背，将一包点心塞给顾承岳。不再像之前那样哭哭啼啼，而是将不舍变成了祝福。 斑斓猛虎身形一抖，变成人身虎头模样。开口说道:“祖爷放心去吧。我会好生保护孝暖少爷的。” 顾承岳叮嘱两人几句后，抬手按在旁边的大树上。心念一动，木遁之术施展，身形消失在原地。 顾承岳一路向西。有草木时施展木遁，无草木时徒步前行。虽然时快时慢，一天时间也走出了三百里路。 夜色落定，一座破落小庙出现在顾承岳的视野里。 “这荒郊野岭的，有个破庙落脚也算幸运。”顾承岳自言自语，抬脚进入破庙。 破庙里满是蛛网，一地的荒草。缺了腿的香案翻倒在地，供台上是一尊不知名的神像。 顾承岳清理出一块歇息地方，堆起篝火，拿出些酒水。一阵狼吞虎咽后，就打算休息。 “可有人在此？” 庙门外传来呼喊声，顾承岳盯着庙门并不答话。 吱呀—— 庙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名身穿粗布衣衫，头戴斗笠的中年男人进入破庙。 顾承岳没有主动说话，只是盯着中年男人，打量了一番。 那中年男人见顾承岳孤身一人，开口搭讪道:“兄台怎得一人在这荒郊野岭？” 第六十一章 精湛演技 文士斗虎 中年男人主动开口询问，顾承岳却不理会。默默低头，用手里的树枝挑动篝火。 中年男人见顾承岳不理会自己，以为是顾承岳听力有障碍。当下挪动脚步，缓缓靠近，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兄台，为何一人在此？” 中年男人等了片刻，见顾承岳仍然没有反应，迈步就要上前。 脚步刚一迈出，却像踩到钉子一般，猛然收回。 在中年男子收脚的一瞬间，顾承岳斜视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脚上。 顾承岳仍旧自顾自地拨弄着篝火，心中却是冷笑:“有古怪呢，虎爷就看看你能玩些什么把戏。” 轰隆—— 原本皓月朗朗的夜空，响起一声惊雷。庙门哗啦一声，被狂风吹开。豆大的雨滴急急下落，砸得瓦片啪啪作响。雨势越来越大，顾承岳与中年男人相隔几米远，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正在破庙陷入寂静之时，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闯进破庙。拍打了一阵身上的雨水后，这才注意到庙里还有两人。 文士青年打量一番庙里情形，拱手朝两人行礼，开口说道:“两位兄台，这厢有礼了。在下游学至此，突逢大雨。借贵宝地歇息片刻，望两位勿怪。” 顾承岳抬眼一扫。青年文士背后的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悄悄看向另一边的中年男人。 “果然有古怪，居然没有影子。”顾承岳心中暗道。抬手指了指篝火旁的空地，开口说道:“风急雨骤，有些寒冷。两位也过来暖暖身子吧。” 文士青年拱手道谢，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 中年男人面露迟疑之色，眼珠微微一转，心中有了盘算。佯装愤怒，提起声音说道:“你这人甚是无礼。先前我搭话与你，你全然不理会。见有人前来，才开口相邀。怕是你二人合谋，想害我性命。” 没等顾承岳开口，青年文士却是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胳膊，开口说道:“兄台勿要多心。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做得来杀人的勾当。” 中年男人一拍脑门，开口附和道:“说的也是。我两手空空，又与你等无冤仇。”眼珠频频转动，扭头看向文士青年，接着说道:“这位兄台倒是有礼之人。不似那身居破庙，还一副高高在上嘴脸的鸟人。”说完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顾承岳听着中年男人的指桑骂槐，心中有些恼怒。好在及时压住，面无表情地灌了几口酒。 “萍水相逢，皆是缘分。两位兄台何必针锋相对。”文士青年见气氛有些紧张，开口缓和气氛。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朝文士青年说道:“遇见你这书生，当是缘分。旁人也就罢了，跟采了狗屎也无区别。” “彼其娘之，你没完了是吧？”顾承岳眉头一皱，站起身来。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面对中年男人的再三挑衅，顾承岳不再忍耐。正要给他些颜色看看，却被青年文士一把拉住。 “兄台勿怒，山野相逢即是缘。这酒水能否分在下一口？” “不怕有毒你就喝。”顾承岳瞪了中年男人一眼，将手中酒壶递给青年文士。 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开口朝青年文士说道:“兄台，我看你是有礼之人，就与你共享一场富贵。” 青年文士来了兴趣，走近几步，朝中年男人拱手。 “离此地不远，有颗山参。长有九叶，红绳捆缚。想来是哪位赶山人的手笔。” “那处地方山势陡峭，天色已晚又无人相帮，我便没有采摘。不如兄台与我前去，二一添作五，你我平分如何？” 中年男人做压低声音的姿态，话语却保证顾承岳能够清楚听到。 顾承岳听得嘴角一抽，心中暗道:“这桥段真俗套，短视频里太多了。” 青年文士听完后大喜，扭头朝顾承岳说道:“相见便是缘分，不如一起前去？” 没等顾承岳拒绝。中年男人顿时跳脚，语气中带着焦急和愤怒，开口指责道:“你这书生，我好心与你共享富贵。你带他作甚？他去我便不去。”中年男人说完一摆手，背过身去。 青年文士口中连连告罪，围着中年男人一顿劝说。表示仍旧五五分账，只是将自己那份分给顾承岳。 中年男人这才脸色稍缓，使了个眼色，朝庙外走去。背过两人后，嘴角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微笑。 顾承岳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见青年文士是个重义之人，动了恻隐之心。摇了摇头，起身跟上两人。 中年男人前头走着，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走出一段距离后，青年文士靠近顾承岳，声音压得极低，开口说道:“兄台拖后一些，趁那人不备，就快些逃离此地吧。” 青年文士说完，快步朝中年男人走去。高声交谈，为顾承岳做起掩护来。 顾承岳努了努嘴，心中暗道:“越来越有意思了。是怕我分钱，还是他有心救我？这场戏，我就先看下去。” 中年男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山涧内。驻足原地，回身朝两人一阵冷笑。 “请山君爷用食！那高壮汉子，还请山君爷交于小人，好好折磨他一番。”中年男人朝山涧内高声大喊，盯着顾承岳面露不善之色。 一只通体乌黑，金色纹路的猛虎缓缓走出。金纹在夜色中闪耀，猩红的双眼直直盯着两人。 青年文士手腕一抖，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脸上带着责怪神色，朝顾承岳说道:“若是怕分钱与你，我怎会开口邀你一同前往？我为除害而来，你快些逃离此地。”青年文士说完，就提剑朝黑虎冲去。 长剑挽出朵朵剑花，虎啸声响彻山涧。一人一虎斗在一起，一时间旗鼓相当，看不出个优劣。 顾承岳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一人一虎的战斗。身后却传来了阴恻恻的冷笑声。 “小子，没想到会落在大爷手中吧。大爷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中年男人握得拳头咔咔作响，缓步朝顾承岳逼近。 第六十二章 暴揍伥鬼 聚形散气 顾承岳脸色阴沉，立在原地不躲不避，眼睁睁看着中年男人走近。 中年男人面露狞笑，扬起拳头就朝顾承岳面颊招呼。 顾承岳抬手就掐在中年男人脖颈上，微微用力就将中年男人提起，像是提起小鸡仔一般。 中年男人脸上的狞笑顿时消失，挣扎朝顾承岳蹬腿。 “你倒是挺能演戏的。还欲擒故纵，诱我上钩。”顾承岳一边说着，手上亮起电芒，灌入中年男人体内。 中年男人身躯剧烈颤抖，脸上皮肤暗了下去。艰难开口道:“大爷饶命！小的再也在不敢了。” 顾承岳手上电芒增强几分。中年男人剧烈挣扎起来，身体肉眼可见地透明起来。不多时就能透过他的身躯，隐隐看到远处正在打斗的一人一虎。 顾承岳猛地松手，中年男人跌落在地。 中年男人面露惊恐，坐在地上不敢起身，瞪大了眼睛盯着顾承岳。 啪—— 顾承岳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中年男人的脸上。 “接着演戏呀” 啪—— “你不是深谙人性弱点吗。” 啪—— 顾承岳每说一句，就抬手打中年男人一个巴掌。打得中年男人哀嚎不断，嘴里连连求饶。 “爷爷别打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爷爷放我一马。” 中年男人跪地磕头，嘴上急忙说道:“小的原本是山中猎户，不幸被这大虫吞食，化作伥鬼。小的也不想害人。可若是不这么做，那大虫就折磨小人。小人也是迫不得已。” 顾承岳没有开口说话，一把拽过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他的背上，观察着远处的战斗场面。 远处爪影和剑光交织，飞沙走石，呼喝声连连。 “好剑法！” 啪—— “太妙了！” 啪—— 青年文士使出妙招之时，顾承岳都嘴里叫好，抬手打中年男人一个巴掌。 中年男人咬牙忍受，脸上泛起痛苦之色，却不敢开口言语。 青年文士一招长虹贯日，长剑吞吐剑芒，快如闪电，直刺向黑虎腹部。 黑虎身手异常敏捷，身子一扭就躲开了长剑直刺。趁着扭身的势头，虎尾发出破空的呼啸声，势大力沉地抽向青年文士。 青年文士避之不及，只得回剑格挡。虎尾抽在剑身，一股巨力传递到青年文士手腕。青年文士手腕一软，就被虎尾带着长剑拍在胸口。顿时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吐在空中。 黑虎这时才有空看向顾承岳，当看清顾承岳老神在在地坐着伥鬼，不由得勃然大怒。 吼—— 黑虎发出一声虎啸，响彻整个山涧。眼中红光大盛，后腿一蹬就跃入半空。黑虎凌空发力，朝顾承岳猛扑。空气砰的一声闷响，一圈白雾朝四周激射。 顾承岳急忙闪身横移，胸口擦着黑虎的爪尖，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攻击。 “音爆云都出来了。这是老虎还是战斗机？有点离谱了吧！”顾承岳擦了额头上的冷汗，下意识开口吐槽。黑虎恐怖的速度，让他心脏狂跳。 黑虎一扭身，朝着顾承岳就是一个饿虎扑食。獠牙如匕首一般，血盆大口更是腥臭难闻。 顾承岳不仅不退，反而迈步迎上黑虎。在獠牙即将临身之时，脚步一转，身形到了黑虎侧面。 趁黑虎前扑之势未尽，无法调整身形之时。顾承岳脚闪电芒，踹向黑虎腰腹。这一脚势大力沉，眼见就要踹中黑虎腰腹，顾承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谁知那黑虎见避无可避，竟然一甩虎头，身形凭空消失。 顾承岳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在空气中，身形一个趔趄，差点闪了老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狂风阵阵，顾承岳暗道一声“不妙”。下一刻后背遭受巨力撞击，整个人前扑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顾承岳来不及吐掉嘴里泥沙，急忙使出闪避神技——懒驴打滚。 砰—— 顾承岳刚翻滚两圈，狗啃泥的位置就传来一声巨响，砂石迸溅，烟尘四起。 山涧内疾风呼啸，烟尘很快消散，黑虎露出身形。猩红双眼紧紧盯着顾承岳，虎头一甩就消失在原地。 “山君爷威武，快打死这个畜生！” “小畜生，敢打你爷爷。今天就让你死在山君爷的利爪之下。” 顾承岳正警惕周围，身后传来虎伥鬼的喊叫声。顿时一阵心烦意乱，狠狠瞪了虎伥鬼一眼。 “小畜……” 啪—— 虎伥鬼刚喊出两个字，就被闪烁电芒的巴掌呼在脸上。身体在空中旋转几圈，摔倒在地上。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再打我就魂飞魄散了。”虎伥鬼嘴里连连求饶，身体已经成了透明状。山风吹得他身形飘摇，抓住一块石头，才艰难稳住。 “再逼逼就弄死你！当狗习惯了，站不起来了是吧？”顾承岳骂了一句，继续警惕周围。 虎伥鬼虽然没听懂顾承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凶狠的语气他还是明白的。乖乖躲在石头后面，不敢再开口说话。 “小心背后！” 青年文士的提醒声传来，顾承岳回身架起雷电盾牌。 砰—— 雷电盾牌轰然爆碎，电弧在空中一闪而逝。顾承岳踉跄着后退，眼里尽是憋屈的神色。 青年文士提着长剑，快速来到顾承岳身边。两人背靠背站立，各自警惕身前。 “兄台骗得我好苦。害我白担心你一场。”青年文士横剑身前，语气带着些幽怨。 顾承岳咬着嘴唇，语气带着些怒气，朝面前高喊:“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出来比划比划。” “兄台，少费些口舌吧。龙从云，虎从风。这聚形散气，是高深的风遁之术。以身化风，潜踪匿影。虎族天生的神通。” 青年文士见顾承岳有些焦躁，开口解释道。 “虎族天生的神通？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顾承岳听了青年文士的话，脸皮一阵抽搐，心中闪过无数羊驼的形象。同样是老虎，他怎么就不知道这玩意儿呢。 青年文士板起了脸，严肃开口说道:“还能诓骗你不成？除非那老虎天资愚笨，又异常懒惰。” 顾承岳面色一呆，低沉着声音，开口说道:“你在这儿暗示谁呢？要不你直接骂出来算了。” 第六十三章 有伤风化 风刃逞威 青年文士闻言皱了皱眉，正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迎面而来的风刃打断。 实质化的风刃，无声无息，速度极快。青年文士手中长剑急挥，斩碎道道风刃。风刃碎屑余威不减，倾泻在青年文士身上。 青年文士衣袍上裂开无数细小刃口，鲜血从衣袍裂口渗出，眨眼之间就浑身鲜血淋淋，成了“红人”。 空中隐隐传出黑虎的低吼声，密密麻麻的风刃凭空凝聚。 顾承岳见势不妙，一把拽过青年文士。双手一排，架起雷电盾牌，将两人身形护住。 风刃撞击在雷电盾牌上，砰砰砰一阵闷响。巨力接连传递到顾承岳身上，他顿时感到吃力。弓步前撑，紧紧顶住盾牌，脚下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这不是办法，兄弟你可有破局之策？”顾承岳见局面如此被动，朝青年文士询问道。 青年文士苦笑一声，开口说道:“这回有些轻敌了。若是带来门中捕兽网，局面当不至于如此。” 顾承岳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开口道:“没带你还说个屁。这会儿了还有空叨叨？” 天空中，黑虎露出身形，猩红双眼打量了一番顾承岳。黑虎身体猛然发力，一声音爆响起，白雾朝四周激射，身形直直朝下方的顾承岳撞去。 顾承岳避无可避，雷电盾牌轰然爆碎。一双黑色虎爪拍在他的胸口，巨力传导之下身体不受控制。后背撞上青年文士，两人齐齐倒飞出去。 噗—— 顾承岳一口鲜血吐出，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吐槽道:“原地破音障，你比歼二十还牛逼！” “兄……兄台，先别管音障了，我觉得你有些智障。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死了。” 青年文士来不及询问音障是什么，歼二十又是什么奇怪物件。虚弱的语气，开口说道。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顾承岳这才注意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青年文士。赶忙起身，一把拉起青年文士。 黑虎见两人的狼狈模样，一时间有些得意。散去神通，傲然立足地面，来回轻轻踱步。猩红的双眼盯着两人，低沉的虎吼声在喉间滚动。 “跟老子玩起王者姿态来了是吧？”顾承岳目露凶光，身体一震，变换为兽身。 吼—— 白色血纹的顾承岳，怒吼一声，朝黑虎发起挑战。 黑虎见同类挑战，眼中红光大盛。后腿轻轻在地面上摩擦着，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我那个七舅姥爷！怎么会有两头……不对！两只？也不对！两位山君老爷！”石头后的伥鬼，悄悄探出头偷看。一看之下，顿时吓得肝胆欲裂。 青年文士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盯着白色血纹的老虎，一时间不知道该盼着谁赢了。好在片刻就心中清明，朝顾承岳大喊道:“白虎兄台，加把力气，必胜！” 顾承岳闻言，身形一个踉跄。扭头朝青年文士骂道:“你才是白虎，你全家都是白虎。” 青年文士被骂得发愣，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白虎兄台怎得这般生气？确实是白虎的，我并无眼疾。” 吼—— 吼—— 两只老虎齐齐怒吼，朝对方扑去。 两只老虎扭打在一起。顾承岳仗着自己是直立行动，一掌撑住黑虎，右手虎拳砸在黑虎脑袋上。 黑虎被打得一个趔趄，扭身就直立起来，和顾承岳拼起了拳法。 黑虎虽然能依仗本能和顾承岳拼拳，但直立起来却不如顾承岳灵活。只能一阵乱抓，乱拍。虎爪破风声连连，却碰不到对手分毫。 反观顾承岳却是闪转腾挪，脚步轻灵。移动间刺拳袭扰，空当间重拳轰击，一副拳击手的风范。 “白虎兄弟，好拳法。快打死它！” 青年文士的叫好声，让顾承岳气息一滞。黑虎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结结实实的一爪，拍在顾承岳脸上。 顾承岳身形一个不稳，半跪在地上。刚要开口骂青年文士，头顶就又传来破风声。 顾承岳脚下发力，身体侧向拔高。避开攻击的同时，也让黑虎露出了侧面空当。顾承岳抓住空当，虎拳闪烁电芒。一记勾拳，狠狠轰在黑虎后脑上。 黑虎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浑身电弧跳跃，身上传出阵阵焦糊味道。 “我犯规了，很可惜没有裁判。” 顾承岳嘴上嘀咕，动作却是不慢。见黑虎倒地，瞬间就骑在黑虎背上，冲着黑虎脑袋就是一阵猛砸。 “打得好，白虎兄弟！”两虎正面的青年文士连连叫好。 顾承岳没工夫理会青年文士，拳拳到肉，打在黑虎身上。 虎伥鬼听着外面动静小了，从石头后探出脑袋。 顾承岳挥拳的动作，落在远处的虎伥鬼眼中，分明就是在骑着黑虎耸动。顾承岳如风箱拉动一般的喘息声，听在虎伥鬼耳中，也成了舒爽的哼唧声。 “乖乖！两位山君老爷怎么亲热起来了？” “这是使了多大的力气，都弄出电光来了！” “野兽就是野兽，也不知道躲着点儿人。”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好在虎伥鬼的嘀咕声，没有被顾承岳听到，否则是一定会吃些苦头的。 战斗场地上，电光激烈迸射。 顾承岳单拳猛砸，持续压制黑虎。抬起另一只胳膊，凝聚出雷电光轮，狠狠朝黑虎脖颈斩去。 吼—— 被压制的黑虎，发出一声怒吼。身形化风，陡然消失不见。 顾承岳一击落空，急忙摆开架势警惕。 黑虎凝聚无数风刃，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一声低吼，风刃齐齐朝顾承岳笼罩而去。 顾承岳避无可避，后背直冒冷汗。心思电转间，一道道水流汇聚在身前，结成水罩。 道道风刃撞在水罩上，只是稍微一停顿就穿过了水罩。 这状况让顾承岳措手不及。道道风刃如利剑一般，轻易划破他的身体。只是眨眼功夫，顾承岳就成了一只血老虎。 青年文士大惊失色，强撑着身体就要上去解围。 “别过来！”被风刃笼罩的顾承岳，传出一声大吼。 青年文士以为顾承岳不想自己冒险，心中更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