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前往西梁关(二)
马车夫挟菜的手有些抖,赵春水站了起来,她拿过马车夫面前的碟碗,挟了满满一碟碗大肉。
“老丈,慢点吃。”
苏谨言给马车夫倒满一碗清酒。“歇歇脚,不忙赶路。”
马车夫的眼眶瞬间便蓄满了雾水,他强忍泪水不掉落,低着头往嘴巴里塞大肉。
终是大肉热气腾腾化了热泪。
苏谨言和赵春水自当无视,两人推杯换盏,酒香扑鼻。
……
申时正,车夫马鞭挥打着空气,马车行起,车内赵春水和衣躺了下来。
苏谨言阖上双眼,却非是闭目养神,一时无心着眠,却也非是盘算何事。
他询问过店小二,一路往西,此地离西梁关还有八十里路,快马加鞭也得行走一日。此时已是申时中,跑死了马儿,日落之前马车只能赶二十多里路。
这晚上若无落脚之地,只能在马车上安脚了。
闻店小二之语,是不想苏谨言他们上路的,夜间行路不妥,苏谨言听得出来,店小二是一番好意。
马车这时还得快马加鞭,日落之前马车驶过鹰天门方为佳。
马儿食跑饮足劲力大,马儿跑得欢,尘土飞扬。
鹰天门虽离西梁关不足六十里,然而鹰天门倚地势之险,常有土匪出没。
鹰天门山路陡峭,官道两边乃高崖,似如一把利剑劈开了高山。官道置于其中,抬头望天,可观有大鹰盘旋于天空,故得名鹰天门。
何有大鹰盘旋于鹰天门的高空,不想而知,大鹰冲着食物而来。
何有食物,可想而知,乃是路人生白骨,引得猛禽而食之。
故此处夜晚不得人马行。可也非是如此,总有艺高人胆大,行事匆匆者夜色下赶路。
苏谨言就是属于前者。
马车夫自以为这条路只有他这一辆马车顶着日头前行,苏谨言却不这么认为。
前面不仅有马车,还不止一辆马车,从马蹄声可知有许多匹马,且有多辆马车,许是商队。
镖行护路。
马车夫是赶马车的好手,且马车内只有两人,一炷香过,双方的路程拉近了许多,不到两里地。
尘灰滚滚,马车夫令马儿放缓了脚步,人老眼神不好使,如若再快马加鞭,马车夫担心马车会被颠到而摔下官道。
又行一个时辰的路,马车驶进了鹰天门,此时已入酉时,离落日不远,得尽快过了这鹰天门。
苏谨言令马车夫喝停了马,马车夫不解,可仍是车客为大,听令行事。
赵春水这时苏醒了过来,睡眼蓬松。她见苏谨言要下马车,挑了挑眉,喊道:“师父,这是要干嘛?”
苏谨言屁股已离软垫,弯着身子,门帘掀开了一角,闻声回望。
“待着别动,我下去看看。”
苏谨言下了马车,马车夫喊了一声客爷,苏谨言点头回应。
“你进马车上歇着,我来赶车。”
马车夫一愣,他有些愕然,又喊了一声,嗫嚅道:“客,客爷?”
似乎不相信他耳朵听到的。
“你进去。”苏谨言并没有看向马车夫,他望眼高空,似如在欣赏这鹰天门的奇景。
这次他是真的听清楚了,却显得踌躇。
马车夫犹豫不决间,赵春水掀开了马车帘,望着毕挺的背影,她走下了马车。
苏谨言并未回头,他就知晓赵春水不会听他的。
当时那句话,他也就那么一说。
“师父,看什么呢?”赵春水走近苏谨言并肩而立,抬眸看去,赞道:“真美呀!”
高崖峭壁,奇木怪石,红花绿叶,一束阳光落了进来,亮了半壁高崖,确为奇观。
“师父,快看。”赵春水手指前方,有马跶跶而来。
马上之人,青衣背剑,眉眼明亮。
一息时,黑马驻足,马上青衣人下马,行至马车旁,微有打量,视线落在苏谨言的脸上,抱拳道:“有礼了,在下赵五。”
苏谨言抬手回礼道:“苏谨言。”他其实早已知晓赵五此来何意,故作不解问道:“不知赵兄何意?”
“是这样,”赵五转看马车,“我家主子见苏兄车辆不前,令在下过来看看,可否需要帮助?”
世人皆险,许有恻隐之心。
未尚不可。
“劳心了,多谢。”苏谨言抱拳。“无事,我只是见此地方景色奇美,便驻足观看。”
“这里不宜久留,若无他事,还是不要逗留。”赵五眉眼一敛,看了一眼马车,回望苏谨言,抱拳道:“告辞。”
“好走。”苏谨言抱拳。
赵五上马看了一眼苏谨言等人,他掉转马头驾马而去。
“走吧。”苏谨言目望黑马奔驰。
“师父,你要赶马车吗?”赵春水挽着苏谨言的手臂,娇声道:“我和你一起吧。”
苏谨言没有回应赵春水,他收回目光转看向马车,马车夫坐得稳稳当当,眼望前方,一脸木讷,似如神游天外。
“老丈,你下来,我来赶车。”
“哦,哦……好。”马车夫这次没有坚持,手似乎无处可放,样子显得有些笨拙,他呆呆的下了鞍座。
马车夫坐进了马车内,赵春水仍是挽着苏谨言不放。
“好,坐上去吧。”
“师父最好了。”赵春水放开手,她笑容满面地爬上了鞍座,笑对苏谨言甜甜道:
“师父,你教我赶马呗。”
“好。”苏谨言点头。
两人并排坐在鞍座上,苏谨言双手执马缰绳,轻轻一抖喝了一声,马儿走起来。
一
赵五赶上了马队,在中间一辆马车旁,赵五令马儿放缓马蹄。
“主子,只是一对小情人。”
“哼。”音色浑浊。
这一哼声令赵五心头一颤,心头犹感刮过一阵冷风,凉飕飕的。
“若非歹人,能照拂就照拂一下吧。”
“是。”赵五心头略松。
马蹄跶跶,马蹄声似乎踩破了这狭谷,蹄声犹响。
这辆马车从外观看上去并不是特显眼,也就如商队中其他马车无异。而马车内丝绸环绕,宝石掌灯,淡蓝纱帘轻垂,遮挡不住那满室的华丽光芒。
似花含露的女子半跪坐在柔软的绒毯上,玉臂斟酒。
“爷,你怎知后面的人非是一般人?”女子手中紫金琉璃杯移至男子的唇边
半卧于柔软的绒毯上,头枕玉腿,眸眼迷离,浅斟一口西域而来的紫葡美酒。
男子啧啧两口,唇角微扬,眉眼斜勾,如似粉桃的珠颜尽显邪媚。
“甜而不腻,好酒。”
男子头在女子玉腿上蹭了蹭,顶着密林处,找了安稳的地,腿伸直平躺了下来。
“赵五脑子愚钝,杏儿莫是同他待久了,染了愚眛之色。”
“爷,”被男子唤作杏儿的女子浅浅一笑:“杏儿可不敢揣测爷之意。”
“恕你坦言,说来听听。”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人违背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