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是我让他们都不要开门的,」一个强硬的男声打断王婶,替她回答道,「除非他自己带钥匙,否则就在外面等着。」
叶振海从文件中抬起头,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我有点事情,想跟小惟当面谈。」
还没等柏方鸣张开嘴问是什么事情,耳边「砰」一声猛然炸响!
他本能望向声响传来的地方,看见客厅中央一地的陶瓷碎片,由于是从高处扔下来,细小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很难清理,也非常危险。
「叶振海!」叶惟先是用一个花瓶宣告自己的出离愤怒,随即两手空空从二楼跑下来质问自己的父亲,「你凭什么把我吉他锁起来?」
佣人们对这样的情形仿佛已经见怪不怪,反应极快,动作利索地收拾着地毯上的碎片。
「小惟,跟你说过多少次,解决不了问题的事情不要去做,」与暴跳如雷的叶惟相比,叶振海显得冷静极了,「坐下喝口水,我们再来慢慢讨论。」
叶惟没听他的,可能在思考下一件摔什么东西比较有效。
叶振海接着劝他:「不想协商的话,你也可以直接把防潮柜砸了。不过会不会伤到你心爱的吉他,这可不好说。」
叶惟的发泄仿佛铁拳打在棉花上,被叶振海轻飘飘挡回来。
他愤愤不平地在柏方鸣这一边坐下,并不想与叶振海多说半句话,「别扯有的没的,我要吉他。」
「钥匙可以给你,不过,你要拿东西来换。」
地上的碎片已经全被清理干净,佣人们轻手轻脚地离开。于是客厅里只余下叶振海、叶惟和柏方鸣。
叶惟破罐子破摔,干脆往后一仰,两只手垫在脑后,斜斜睨着他的父亲问道:「什么东西?」
「你的成绩单。」叶振海荣辱不惊,看起来不是很在意叶惟用何种方式对待自己,「两个月后的期末考试,你需要考进班级前50%。」
叶惟心里大骂叶振海失心疯,刚准备跳起来反抗,却在此时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忍下来,仍旧没有正眼看对方,将计就计顺着叶振海的话接下去,「可以。不过在这里我学不进去,我要搬出去住。」
「没问题。」叶振海答应得很爽快,「条件改为班级前十。」
「你疯了吧?」叶惟直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振海,「你怎么不干脆让徐赫南当你儿子?多省事啊!」
「你把钢琴砸坏,那我也可以锁你的吉他;你要独自生活,那我自然可以提高相应的要求。」叶振海无视他最后一句话,用自己的逻辑回答了叶惟。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极其耐心地解释了。
「生活费会按时打到你常用的那张卡上,和你妈妈给的一样。」
「不准你提她!」
叶振海的这句话使叶惟一退再退的心理防线倏然崩塌。面前的矮桌被他一脚踹开,桌上的杯子勉力摇晃了几下,到底是没有稳住,未能避免四分五裂的命运。
果汁和茶水倾翻在地上,渐渐汇聚到一起,有几条细小的支流缓缓向更远处蜿蜒。
柏方鸣自始至终没有插话,看热闹如他也忍不住在此时嘆了口气,心想原来叶惟回来一趟要闹出这么些个动静,难怪别人不愿意给他开门。
叶振海抬起脚避开四处蔓延的液体,语调还是平稳的:「所有东西都有代价,我希望你能尽早理解这一点。」
「少用你那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我!」叶惟知道跟他说再多也不会改变什么,这不平等条约压根就没有周旋的余地,只有「接受」这一条路能走。
他满心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没管这一地狼藉,迳自上楼走向自己的卧室,「我马上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
可能是叶振海提前吩咐过,并没有人多事地过来清理地面。客厅再次只剩下叶振海和柏方鸣,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回荡在安静的空气中,柏方鸣在这本不属于自己的场景中静静等待着。
等到楼上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叶振海终于开口: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书房谈一谈。」
「柏、方、鸣,」叶振海对着简历不熟练地读出他的名字,「恭喜,你的面试通过了。」
柏方鸣隔着书桌坐在他对面,听到这个消息,面上不见什么喜色,反而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现在反悔,是不是来不及了?」
叶振海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一眼挂掉,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对于柏方鸣的问题,他给出的答案简单粗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不如问问我工作要求,对你会更有帮助。」
「我应聘的只是一份普通家教。」
「没有哪份普通家教的工作会开出如此高的薪资,我想你心里一定也有数。」
——是的,我知道,所有东西都有代价。
书房里温度宜人,深棕色的主调也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柏方鸣却仍在惴惴不安、徘徊犹豫,他预感在这场谈话之中,自己即将失去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不会接受这份工作。
柏方鸣沉默片刻,「我想先谈薪资的事。」
叶振海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a4纸,推到柏方鸣面前,「两件事情一起吧,你看一下这份草拟的合约和附加条款,工作要求和薪资内容都写得很清楚,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妥,还可以再进行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