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惟微微仰起头,一动不动,很乖地让柏方鸣把领结系好。
「今天也很帅,保持状态,好好发挥。」柏方鸣在叶惟颈间重重揉捏了一把,目光柔柔地望了眼叶惟,站起身走了。
分明是想不管怎么样都要把柏方鸣留下,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解释给他听的,可柏方鸣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就没有给过叶惟机会。
叶惟望着柏方鸣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柏方鸣语气和行为都格外沉重。
六点到七点之间,叶惟问了孟锦不下三十次柏方鸣有没有进场。
孟锦给出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叶惟差点就在当场闹起脾气,不等到柏方鸣来就不上台演出。
最后是孟锦打电话给高越,高越气得差点来现场骂叶惟,他隔着电话对叶惟吼,这场表演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想想你这么闹,柏方鸣回来会开心吗?
叶惟强行让自己翻涌的情绪平静下来,想起柏方鸣早上的叮嘱——
「保持状态,好好发挥。」
叶惟检查了下衣服和耳麦,深吸一口气。好吧,柏方鸣,你最好在半个小时之内来到现场,不然咱俩可能没得谈了。
在演唱会开始的十分钟后,叶惟终于踏上升降台,在热烈欢呼中姗姗来迟。
演出时间被叶惟拉长到了两个半小时,九点半的时候,孟锦通过耳麦提醒他时间超了,叶惟听到这句话,没控制好力度,伸手在吉他的弦面上重重扫过,发出刺耳的尾音。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叶惟若无其事地继续弹奏演唱后半首歌,然后举起话筒中规中矩地致谢,与粉丝道别。
这么一点小插曲,根本不足以影响整场演唱会的精彩程度,灯光适时暗下去,粉丝们意犹未尽地开始离场。
十点半,纷杂散乱的观众席中只坐了孟锦一个人。
今晚叶惟的反常表现,再怎么迟钝的人都应该看出来了。孟锦暗嘆一口气,推心置腹地问叶惟:「你跟柏方鸣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实话,虽然日常的工作安排我都没有直接和你联繫,但归根到底,你还是归我管的,我要对你负责。你先告诉我,我先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做应急预案。」
「我跟柏方鸣,什么关系……」叶惟又扫了一下弦,喃喃地说,「我喜欢他,就这样。」
孟锦被叶惟精简的坦白震惊,还没有作出普适于社交场合的礼貌反应,场地的侧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
看见一身黑色西装的柏方鸣从容不迫地走进来,孟锦仿佛看到救星似地对他点点头,然后就从柏方鸣刚刚进来的侧门那边逃之夭夭了。
「叶惟,我有话想跟你说。」柏方鸣没有停留在离舞台最近的观众席,而是径直走到了舞台中心的叶惟旁边。
「柏方鸣,今天我有一首歌本来想送给你的,但是你没有来,」叶惟伸手抹了下眼角,没有理会柏方鸣的开场白,自顾自地说起自己想说的话,「不过没关系,现在弹给你听也一样。」
简单的前奏刚刚响起,就听见轻微的「啪嗒」一声。
吉他的第二根弦断了。
叶惟放下吉他,眼角发红,很小声地问柏方鸣,「你去哪里了啊,我等了你很久。」
柏方鸣第一次没有蹲下来与叶惟平视,仅剩的几束灯光打下来,衬得他眉眼越发深邃。柏方鸣就站在那里,语气很平淡地回答叶惟,但是听起来却饱含着不可言说的沉痛。
「参加葬礼,我妈妈的。」
叶惟一惊,乍然抬头看他。
柏方鸣明明按照和叶惟的约定穿了一身正装,可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今天根本不是为了来赴叶惟的约,而是去与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告别。
第47章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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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听到你给我准备的歌,但应该很好听,你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不想让气氛太过凝重,柏方鸣浅浅扯出一个笑容,主动开口换了一个话题。
叶惟问他:「以后你还有机会听,对吗?」
柏方鸣报以沉默。
叶惟与柏方鸣对峙良久,在意识到根本听不到柏方鸣肯定的回答后,叶惟突然把手中的吉他重重抬起,砸向观众席,吉他落地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细碎的零件滚散了一地。
柏方鸣没有制止他,也没有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只是无奈地喊,「叶惟。」
叶惟听话地抬起头看过来,眼里蓄满乖巧和信任,等着柏方鸣的后半句话,全然不见刚刚的狠戾。
柏方鸣走到舞台的边缘,坐下,同时示意叶惟也坐过来。
「我妈妈转院的事情没有告诉你,我很抱歉,因为那是你父亲帮我安排的,是一家私人疗养院,你应该认识,所以我实在没有办法跟你坦白具体的地址。但是我昨天才知道,我妈妈在病情恶化下根本就是不适合手术的,有成功机率,但是风险很大。然而你的父亲,让主治医师不要告诉我这个情况,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手术。」
听到柏方鸣提起叶振海,叶惟并不意外,他看着柏方鸣的侧脸,固执地发问,「为什么?」
应该是在问叶振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也许是觉得如果手术失败,我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照顾你,也许是因为就算手术成功,后期也需要更加高昂的费用,这样我就更没有办法放弃你了。」柏方鸣把叶振海的两种想法说出来,语气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