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两扇黑金大门,眼前豁然开朗,颜夏就一个感觉:大且宽。
等进了府门便见着周围种了好些花卉草木,想来这位侯府夫人是个爱花之人。
等到了后面一处园子,颜夏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药草味儿,等踏进园子,那药味儿便又浓了几分。
抬头一看,面前几间屋子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走错地方了?
贺兰婉朝着刚刚那位在医馆说话的人道,「孙妈妈,去敲门。」
孙妈妈「诶」了一声之后,便往前去敲门,「别冬,夫人回来了,快些开门。」
过了会儿,门开了一道口子,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是上回不太会吵架那个丫头,只见她哭丧着脸道,「孙妈妈,公子说不必诊治了。」
孙妈妈脸一沉,转头过来看了看贺夫人,那贺夫人示意她继续。
孙妈妈领会之后,提了提声音又道,「这颜大夫可是个好大夫呢,夫人特地去请的,一大早连早饭都吃就出了门,一路七弯八拐的,又不顾身份亲自下车去请。公子这般不是浪费夫人的苦心吗?这些天夫人可是着急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巴巴儿地不顾辛劳往三泉寺去祈福,昨儿个我瞧着都瘦了好大一圈……」
这一通,足足说了许久,连颜夏都有些震惊了,这孙妈妈口才不错啊。
可是,如意医馆那么难寻吗?七弯八拐的?
孙妈妈这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又从屋子里出来一个面目清秀的小生,「呼啦」一下将门开得大了些,「公子同意看诊了。」
果然,孙妈妈口条是极好的。
见着里面的人同意了,贺夫人赶紧拉着颜夏往里去。
一进门就闻着一股浓香,夹杂着一些药味儿,她皱了皱眉,往旁边瞧去就见着桌上和床边都放了香炉,此时正徐徐地往外吐烟。又因为窗户都关得紧紧的,香味才如此的浓。
这赵家公子如此爱香吗?也太浓了些吧?
等走到床跟前,一张床榻被床幔围了个严实,床前还有个大火炉。
她眉头再次拢紧了些,看了看贺夫人,然后又看了看那厚实的床幔,干咳两声后这才道,「我叫颜夏,替公子看病来的。」
半天没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忽的,从那幔子里掉出一支干瘦惨白的手来。颜夏一惊,险些没叫出声来,这是给人看病还是给鬼看病啊?
第3章 羊肉粥糜
颜夏望了一眼那只苍白的手臂,紧了紧身子,然后慢慢挪到床榻旁的凳子上坐下来,将手伸过去。
手腕儿好凉。
定了定心神,只见她眉眼一抬,脉象一搭,「小事儿,多吃红枣桂圆花生,多吃果蔬鲜虾鱼肉,多喝热水,饮食规律精心,多动多休息就行。」
「就这样?」
「就这样。」
颜夏冲着贺兰婉笑笑,往外屋挪了「赵公子这病是弱症,确实不算是不治之症。」
贺兰婉一听这话心里不禁打起鼓来,这么些年来看病的大夫不少,可从来都是说难治,不好治,不能治,还是头一回听说是小事儿的。
贺夫人看着一脸的颜夏,「你,你不会是说笑吧?这弱症是什么意思?」
「弱症吧说起来比较麻烦,大概就是自小体弱,比平常人更容易生病些。」
其实,颜夏说这话也不是糊弄,这赵家公子的病确实不大碍事,但若是说想彻底断了自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之症却也极为不易。
不仅要根据季节变换、身体变换调整用药,更是要从日常着手,在饮食上要多花些心思,然后才能慢慢地一点点地恢复。
这是一项长期的工程,不仅费心还费时,也更是考验大夫的医术和耐心。而且若是底子薄些,还没等完全调理过来可能身体就先垮了,因此对于那些说确实是没发治的大夫来说也不算瞎说。
颜夏将这话细细说来,贺兰婉脸上露出一丝希冀来随后又慢慢消下去,最后还是怀揣着一丝希望地问道,「那依着你的意思来说,只要肯花心思肯花心力是可能好的是不是?」
颜夏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听见这话,贺兰婉立刻抓住颜夏的手,「颜大夫,那你看你行不行?」
颜夏一愣,没太反应过来,「我?」
贺兰婉立即点了点头,「嗯嗯,颜大夫,你看咱们相逢也是缘,说不定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我身边的福星,若是你愿意日日来府上替我儿请脉配药,精心着吃食,我愿意以重金相谢。」
颜夏这下为难了,且不说自家还有个医馆需要打理,关键是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赵家高门大院的,她实在不太愿来。
见着颜夏没作声,贺兰婉再次握紧了颜夏的手,「颜大夫,算我求你行吗?这么些年来人人都道活不过而立之年,你是唯一一个说还有得救的大夫,我得这孩子不容易,若不是我自己不小心也不至于早产,是我的错,若是能换我巴不得将我的性命换给他,可是——」
贺夫人越说难过,倒搞得颜夏有些知该如何了。
「每月十金,颜大夫你看行不?若是你来,每月我愿意给十金的诊金,若是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加的。」
贺兰婉出身商贾人家,虽说是家里姐姐做了皇后,弟弟做了重臣,但她八岁便随父亲谈生意去了,身上并没有多少侯门夫人的架子,说话也不太爱拐弯抹角。<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