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姚大人向来是一碗水端得平,谁都不会得罪, 这会儿听着蔡心说这事儿,心里便开始平衡起来了。
他看着蔡心, 「我说蔡主事啊, 这事儿是圣上钦点的你协助, 这事儿不必请示我。」
蔡心瞭然,这是他的事儿,和刑部无关。
「是,姚大人。」
说完便自己去了礼部, 和姚礼这样的人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他最会打圆滑, 他一早也知道是这个结果, 不过是程序上知会一声罢了。
到时他去时也不过是想着若是礼部问他, 他也能说刑部是知晓此事的。
从刑部出来,蔡心便坐上马车直奔礼部去了。
等到了礼部, 他将来意说明,那守门的便说去通报,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功夫。蔡心身边的小厮已然有些不耐烦,「大人,这礼部明显是存心刁难嘛。」
蔡心当然知道,来之前就做了十足的准备,「这不过是个开端,等着吧,入夜前能拿到就算是不错了。」
果然,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看门的人才回来道,「蔡大人,真是不巧,今日我们周尚书不在,不如您改天?」
「不在,你不早出来说?」蔡心身边的小厮生气地道。
蔡心却是没什么表情,「这样啊?那我闲着也是闲着,都说礼部院落是六部中最大的,这周大人一向崇道,这礼部里面好些摆设都有道门,我正好观摩观摩,正好等你家尚书大人。」
「这——不好吧?我不能随便放人进去啊。」
蔡心是寒门出身,这两年之上下脸子的事情他经历得多了,早就习惯,这点不算什么。他朝那石阶上一坐,「不碍事,不然你再去请示请示?若允许我就进去,若不允许,我就在这里等也是一样,这门口的石狮我看就很有章法。」
守门之人苦着脸正不知道该如何之时,就听见身后一声,「抱歉,抱歉,蔡大人。」
蔡心回头一看,是礼部侍郎石大人。
又一个滑头。
蔡心朝来人拱了拱手,「石大人。」
石侍郎拉着蔡心站起来,「蔡大人,你这坐石阶实在不合礼数,一会儿该有人来围观了,我得了一壶好茶,蔡大人去尝尝?」
说着就拉着人往里走。
喝茶是假,磨时间是真。
蔡心在那石大人办公的屋子里喝了三壶茶也没听见说周演回来
直到月亮都升起老高,蔡心依旧没有打算走的意思,这石大人才带着询问的意思道,「蔡大人,你还不走?周大人估计今天怕是不得来了。」
蔡心脸一苦,「回去了,我还得被衙门人唠叨,我就在这里等着吧,石大人不介意我就你这藤椅上睡一晚吧?」
石侍郎一愣,「这天凉。」
「没事,我马车上有被子,如果石大人介意我去马车上睡也行。」
石侍郎一听这话,让蔡心去外面睡,明儿个一早刑部主事在礼部门口睡一宿的事儿就要传开去了。
想了想便道,「这样,蔡大人,今日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一定帮你转告给周大人行不?」
蔡心刚刚还笑着说话,这会儿听到这里,立即严肃道,「石大人,其实周大人到底有没有时间你我都清楚,若是他真没时间,你是侍郎,其实也是可以做这个主的不是?如果礼部当真这般为难,那我也是可以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的,大不了你们也找一人把我给杀了。」
石侍郎僵在原地,这是不敷衍了啊,他尴尬地笑笑,「蔡大人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什么叫我们找个人把你也给杀了?这案子可跟礼部没有半点关系。」
「周济可不是周大人的侄儿吗?当初他可是第一个被怀疑的,这案子没查清楚谁能知道呢?」
石侍郎再一次愣住,除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一晚,周演真就没出现,蔡心也就真在石侍郎的屋子里睡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周演才终于现了身。
一身宝石红布依锦,虽说也是近五十的年岁,但鬓发依旧黑亮,脸色也精神。
都说这周演擅通道学,还精通医理,配制了养生药丸,据说有长生不老之效,这宫里头的那位宁贵妃如今依旧体态年轻也是得了这位的功劳。
周演见着蔡心可没有石侍郎那般的好脸色,问了事情,将公文拿过来看了一眼,便道,「几年前的卷宗这如何调?何况这其中还有的是事关当朝官员的,你们刑部查的是案子,可不是查的别人的隐私。」
这话说得明白,就是不给。
蔡心早就有心理准备,将一应卷宗放到周演面前,「周尚书,这里面关系到的是三家贵世的案子,说白了,这事儿关系到朝廷脸面,如果我们脸这些贵世的家眷都保护不了还如何保护百姓?如今市井沸沸扬扬都在说朝廷无能,周尚书难道是打算连朝廷的脸面也不顾了?」
周演哼了一声,「笑话,这是什么话,案子破不了那是你们衙门和刑部无能,于我们礼部何关?」
「与礼部是无关,不过倒是和周家有关,周大人这般是为了包庇谁?」
周演看了一眼蔡心,「蔡主事,请注意你的言辞,你不过区区六品官员,敢这样置喙朝廷大员信不信我告你一个以下犯上?」
蔡心脸上无惧,冷笑一声,「请便,我领的是圣旨,我置喙你那也是带着几分天子的颜面,如果周尚书要去告状,我倒是非常乐意,这事情大了,自有人来分说谁对谁错。今日六部共事圣上,是为了的不冤枉一个好人,查清案子,可各部之间互相推託,还谈什么替百姓谋利,为国家出力?如今我要查之事虽然是涉及到朝中官员,但还不至于上升道个人隐私这话,我是看名单,又不是查人家祖宗家族,周尚书这话严重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