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姻想,她贪恋世间好颜色,从春花到秋月,孩时她犹爱二哥,大哥笑着问缘由,她便扭头抱紧二哥的腰,说二哥长得最好看。
大哥不服气,敲她的头,说她是个好色之徒,以后不带她出去玩了。
她委屈,眼泪就落下,大哥赶忙哄她,二哥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顾姻一直觉得自家二哥最好看,直到她第一次见到楼尘阳。
他真的不是一般好看,她这好色之徒,便也不是一般地爱了。
顾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楼尘阳的眼睫,看他轻轻颤了下眼。
楼尘阳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没有动作,没有逃避。
顾姻笑着给楼尘阳倒下第二碗酒,自己喝了一口,酒味辛辣,她觉得自己心中的情感快压抑不住,她将碗递到他唇边,他唇色寡淡,低头饮罢。
第三碗赠他饮,第四碗自己饮,喝了不知多少,也不知怎么的,她便俯身上前,贴着他的唇,给他渡了口酒。
「你醉了吗?」顾姻搭着个胳膊在他身上,说话的气息皆喷洒在他面上。
楼尘阳觉得自己醉了。
他搂着顾姻的腰身,感受着她的气息,像是铁索之上摇摇欲坠的人,他吻着她的耳垂,吻她冰冷的明月珰。
「醉了。」楼尘阳沙哑着声音,说出来的话如此炙热。
顾姻的衣裳渐渐被剥落,楼尘阳一遍又一遍吻她单薄肩头,温香软玉在怀,谁能坐怀不乱,顾姻环着楼尘阳的脖颈,嗓子里溢出一丝柔媚的呻吟。
顾姻被楼尘阳抱到床榻上,空气中的酒味愈发芬芳馥郁。
楼尘阳微离身,看着顾姻半遮半掩的身体和迷醉的双眼,顾姻也在看他,眼神惹人怜惜。
他一点点靠近她,神识开始混沌,他咬着牙,喊出她的名字:「顾姻。」
顾姻听到有人叫她,微睁开双眸,这一刻,她是一湖春水,是枝头初绽的花朵,是盈盈河边随风的杨柳,美得不可亵渎。
楼尘阳低头,心怀虔诚与怜惜,吻上了她的唇。
翻云覆雨,共赴巫山,顾姻的手抓着楼尘阳被汗浸湿的后背,留下几道长长的抓痕,顾姻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种呜咽,楼尘阳拨开她脸上被汗沾湿的头发,一张清秀的脸便尽入他眼眸。
顾姻任由楼尘阳的吻落在身上,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在耳边说着自己的名字,顾姻的手,轻轻落在枕边。
她朝枕头下摸去。
还未摸到冰冷的兵刃,楼尘阳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顾姻在一瞬间惊然,楼尘阳并未抬头,轻轻将吻落在她锁骨处,又似无意,将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握在掌心,而后十指相扣。
顾姻想挣扎,却没有了力气,一滴泪从她的眼角落下,她咬上了楼尘阳汗淋淋的肩头。
顾姻问楼尘阳好多问题,断断续续地问,楼尘阳记不清了,有的他回答,有的没有,他彻底让自己沦陷了,只记得最后顾姻含着哭腔问道:「你爱我吗?」
他想他是爱她的,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不过他一直不知道。
第63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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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姻醒来的时候,楼尘阳正捏着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静静缠绕。
顾姻脸上一红,被褥之下,两人皆是赤裸,她没有说话,亦不知晓现下该说什么,逃避似又将眼睛紧闭,而后听到楼尘阳一声低笑,鼻头便窸窸窣窣地痒,她睁开眼,楼尘阳正用她的发梢拂过她的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
「别闹。」她说话,声音沙哑地令自己些许吃惊,昨夜饮了酒又哭喊了一夜,嗓子不哑才怪。
楼尘阳伸出胳膊来,将她和被子一起抱入怀中,声音带着说不清的宠溺,不同与他平日的冰冷,顾姻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从未离他如此之近,如此之亲密。
「我不闹了。」他紧紧抱住她。
顾姻惊讶于楼尘阳此刻如此听话,他抱着她,气息洒在她面上。
想起昨夜的亲密,顾姻不自然地抿了唇,她抬起手,身上都一阵酸楚,胳膊上全是半青半紫的吻痕,楼尘阳也瞧见了,或许男人皆如此,在餍足之后格外温柔,楼尘阳也不例外,他握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以后,哪来的以后,他们还有以后吗?
这个字眼刺痛了顾姻,她一时间恍惚。
然后楼尘阳又说了一句话:「等到这场仗打完,我们就成亲吧。」
他给出他的承诺,其实从很久以前,在他知晓自己同顾姻有婚约时,他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厌烦,他在金渊浑浑噩噩的十几年,她是自己唯一鲜活的颜色,不同于他所见过的莺莺燕燕,她炙热而温暖,仿佛能将他从一潭死水中拉回。
顾姻躺在他怀里,心绪辗转千回,她没有吭声,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你本就应嫁给我的。」楼尘阳没听到她的回应,重重捏了下她的手。
她本就该属于他,理应如此。
顾姻将面扭到一旁,锁骨明显,她依旧没有回答,她的头发柔软而光顺,铺在枕头上。
楼尘阳却有了动作,他一下子翻身,将顾姻禁锢在身下,右手捏起顾姻的下巴,迫使她抬眼看着自己,在看到顾姻的眼睛后,他不由得手中动作一轻,却没说话,静静等待她的答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