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姻也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好。」
楼尘阳的心中不禁欢喜,他低下头,在她寡淡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后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时日不早了,楼尘阳让顾姻躺在床上休息,他自己还有事要忙,他说自己等会再过来,顾姻眉目倦怠,柔柔弱弱地,他见她闭上双眼,才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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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去跑步,现在好睏,今夜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第64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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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姻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摸向枕头下,匕首还在那,她握着柄把,在为自己的犹豫所不齿。
楼尘阳来到季昱营帐里时,季昱正和副将交谈,昨夜深醉,楼尘阳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润了润嗓子,过了会,副将行了礼,退了出去。
「我今早去你营帐寻你。」季昱道,眼神揶揄,「未见你人。」
楼尘阳抬眸静静看他一眼,没有解释。
「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季昱哈哈大笑,他自认识楼尘阳起,就几乎未曾见过他情绪外露,之前路过百花楼,楼上的姑娘们言笑晏晏,胭脂粉香也让人贪恋,楼尘阳不去,他硬拉着人去,结果还未等姑娘近身,他一个冷目扫过去,本就战场杀伐之人,戾气重,把人姑娘都吓哭了,那一夜,他和楼尘阳呆在房间里,听被吓得发抖的姑娘哆哆嗦嗦弹了一夜的曲。
从那他便知晓,楼尘阳这人真正乏味。
季昱很好奇,谁会撩动楼尘阳这块木头,那夜攻下金厥,楼尘阳提出,他要一个人。
季昱问是谁?
楼尘阳道:「顾姻。」
他找到了,找到楼尘阳的软肋了。
听着季昱的笑声,楼尘阳脸色不变,只说一句:「我会娶她的。」
顾姻的话题只谈到这里,楼尘阳间接在向季昱说明,顾姻是他的人,季昱想,只要顾姻乖乖地,他自然愿意楼尘阳收穫自己的幸福。
金渊城里有他们的内应,早在两年前,便安插在内,这时,有战士进来,手中拿着一只飞鸽,季昱接过鸽子,从信管里抽出信纸,看了眼后递给楼尘阳。
破城之日,不过指日可待。
楼尘阳回来的时候,营帐空空,没有见过顾姻,他今日离开时,已经撤了看守她的人,他有些慌乱,正要转身寻去,恰好顾姻回来了,她手里拿着木盆,里面都是浣洗的衣裳。
她已经穿回军行衣,头发也高高束起,不是昨日的万种风情。
顾姻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楼尘阳松下一口气,说了句:「无事。」
「你是不是以为我走了?」顾姻却一眼看穿他的心事,她将木盆放到一旁,衣裳轻轻展开,抖了抖褶皱。
楼尘阳反问:「……你会走吗?」
他看到顾姻的背影一滞,片刻恢复自如,她转身朝他走来,仰起头,一双眼明亮:「我答应过你,要同你成亲,我不会走的。」
楼尘阳的心因她的话在跳动,他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拥入自己的胸膛。
顾姻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陈炎二十六年,十月初六,陈炎帝派兵达青云城,欲绞灭这些乱臣贼子,这方楼尘阳领兵,不过三日,便叫那些战士有去无回,血流成河,血水顺着雨水,流向了护城河。
像极了金厥破城的那一夜。
楼尘阳愈发愈忙碌,常常几日不见人影,他在战场杀敌,把顾姻塞在后方,他说盛世快要来了,他绝不会放弃,他让顾姻再等等他。
金渊传来消息,楼氏被诛了九族,多半族人死于午门,右丞相楼侑被锒铛入狱,若不是有人保他,怕也难逃一劫。
楼尘阳依旧在杀敌,民间开始称他为獠牙鬼,说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杀人无数,说他冷血无情,害得楼氏族人诛九族,人们越是惧怕他,便越是污衊他。
金渊城里,陈炎帝斩杀了御林军首领,提拔了一位叫做林羽的人。
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宫里,本应高高在上的老皇帝,他的眼里浑浊无数,黄袍穿在他身上,像是挂在一块腐朽的木头上。
第65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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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群废物,赤兵都要打进来了!」
「我养你们何用?」
陈炎帝在朝堂上咆哮,冕旒摇晃,大臣们齐压压地低着头不出声,陈炎帝情绪波动很大,立马咳嗽起来,一旁的太监见状,赶忙将一个药丸奉上,那是炼丹师给炼的活血丹,说是吃了延年益寿,疾病全无。
陈炎帝老了,他已经很老了,老得他没有精力再管理国家,死亡威胁着他,他渴望能够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然而城外的铁骑声声震耳,震醒了他的美梦。
陈炎帝靠在龙椅上喘着气,待吃了活血丹后,面色才好了几分,他喊道:「朕要去临仙宫。」
外面的宦官低眉低眼地扶着颤颤巍巍的陈炎帝离开了。
赤兵已经到达了金渊城下,民怨沸腾,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赤兵的旗帜在空中飘扬,一场大雨久下不止,但这无法抵挡赤兵们的兴奋,季昱他们最终决定,三日后攻城!
等楼尘阳从季昱的营帐里出来时,才发觉顾姻站在外面等候多时,雨势大,她站在雨中,一身狼狈,楼尘阳快步上前,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披给顾姻,他知晓顾姻此刻的难过,但是这座王朝不值得。<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