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年年挽起剑花,和镰刀短兵相接,挑落了镰刀。
小鬼气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上京年年的胳膊,京年年一记手刀落在小鬼的后颈上,将他整个人提熘起来。
小鬼张着嘴想咬京年年却反被钳制,他挣扎了几下,然后大哭起来:「娘——」
这样扑腾的小鬼,其实和普通的孩童没什么区别。
如果忽略他那一嘴鲜血的话。
火海里的女鬼爬起身来,她浑身都带着火焰,跳起来要夺走被京年年捉住的小鬼。
女鬼逼近一寸,京年年就往后退一尺,女鬼前进一尺,京年年就退开一丈。
这样阴森的暗河溶洞中,京年年和女鬼开始了追逐战。
女鬼吞食了不少人的血肉和怨气,光就速度而言,和京年年不相上下。
但京年年的体力必然比这虚头巴脑的女鬼好上许多。
她向月无涯传音:「帮我看着尸儡,别让他们咬上我。」
「好。」月无涯没有多问,抬手用火焰击退她沿途行成障碍的尸儡。
京年年一边跑,一边对后面紧追不捨的女鬼喊道:「我并没有恶意,我是来帮你的!」
女鬼发出像是指甲磨在墙壁一般尖锐瘆人的声音:「那你放了我的孩子!」
「我放了的话,你能别这么激动吗?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聊一聊?」京年年想着月无涯说的话,苦口婆心地劝说女鬼。
她连前因后果都不清楚,怎么帮女鬼脱离苦海?
京年年放风筝似的遛着女鬼绕着溶洞转了几十圈。
女鬼到底是力有不逮。
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少了几分尖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真的想帮你。」京年年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停下步子,但还是掐着小鬼的脖子,「我要是不想帮你,早就一走了之了,在这里和你耗什么?」
女鬼冷笑一声:「你们这些阴险虚伪的人,你是怕我操纵这些尸体跑出去吧?」
京年年没想到这女鬼思维竟然如此清晰,她吐了吐舌头:「看来你还有神智在,那就当是个交易吧。」
小鬼不安地在京年年手底扭动着。
女鬼阴恻恻地盯着京年年看了一会,女鬼半边的脸都毁了,连眼珠都浑浊不堪,这样的目光,看得她后背发凉。
京年年无奈地松开了小鬼,小鬼转头就想咬她,被京年年拍了张符箓在脑门上。
「我已经放了你的孩子,够诚意了吧?这个符箓只会限制他这段时间的行动,过一个时辰就会自动解开。」
女鬼张开五爪,对小鬼勾了勾手,仅仅被符箓封住动作的小鬼转瞬间就到了女鬼的身后。
果然是依赖母体生存的婴灵,像是女鬼身体的一部分似的,招之即回。
「跟我来。」女鬼慢慢地飘到溶洞深处。
这是答应了。
京年年计划得逞,兴奋地对月无涯招招手。
镇压着无数尸儡的月无涯松了手里的劲道,在京年年和女鬼达成协议的时候,这些尸儡又变回了无知无觉不会动弹的普通尸体。
月无涯落在京年年身畔,传音道:「御柳枝随时准备好,鬼怪之约不可尽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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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他们跟着衣衫破烂的女鬼穿过漫长漆黑的隧道。
周遭的温度一降再降, 溶洞内的水结成冰凌倒挂在岩壁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行走间衣物摩挲的声响。
又行数百步, 终于豁然开朗。
眼前的小溶洞内红绡软幔,冰纹裹顶塌,赤柱卷月案,地上摆着几盆花草,还造了个假窗扉, 瞧着竟是与寻常凡世的屋子没什么区别。
没想到女鬼食人血肉,却在住所上花费了这么多心思。
京年年抚过桌案, 因为此间温度过低,桌面上结了一层寒霜。
女鬼飘到床榻边,撩开帷帐, 弓起身子抬了抬被子。
床榻上, 有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 眉目清隽, 端看样貌, 保持得竟是与活人无异。
京年年问道:「呃……这位鬼姐姐,这屋子是你整理成这样的吗?」她没有直接问那个男性尸体的事情,怕刺激到女鬼。
女鬼用她那尖锐的声音答道:「是, 这是我按照和相公曾经的婚房收拾的。」
女鬼眼珠浑浊,对着床上的尸体笑道:「相公说过,这是我们的家,家没了, 我再造一个也不是难事。」
这一切确实装扮得很像普通凡人的房间, 然而与之最格格不入的, 却是已经死去, 形容可怖的女鬼。
京年年心中大概有了猜测,上前一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女鬼阴恻恻地笑着:「我告诉你,你会帮我?」
「我会尽可能帮你实现未竟的心愿。」京年年答道。
「好。」女鬼抬手扶了下散乱的发髻,「那我便告诉你。」
女鬼的半张脸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此刻一笑,将牙龈牙根都露出来,唾液混合着鲜血流下,瞧着诡异非常。
她慢慢走近京年年和月无涯,猛地抬头,朝着他们脸上吐了一口浓厚的黑雾。<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