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反应并不慢,当即携手后退了数十步,然而黑雾如影随形,速度更快,几息之后已至眼前。
月无涯拉住京年年的手:「快,拿出来!」
京年年懂他意思,取出御雷柳枝,为二人造出了一圈屏障。
可这黑雾古怪,御雷柳竟是没能拦住,黑雾穿透屏障瀰漫四溢,此间鬼相已开。
他们昏倒在地,陷入了女鬼织造出的梦境。
女鬼舔舔猩红的唇舌,五爪弯折,伸向京年年的心脏处。
有了修仙者的心脏,她的功力就能更上一层,总有一天,她能复活她的相公。
五爪碰到御雷柳的屏障时,女鬼的爪子齐齐断裂,金色的气浪将她掀翻了一丈远。
女鬼失去了那一口包含她毕生修为的鬼雾,被御雷柳伤害的部分无法痊癒,只能隐忍痛苦地嚎叫着,叫着叫着,她又嘻嘻索索地笑了出来。
她爬到床榻边,痴痴地看着帐中的男子:「相公,他们撑不了太久,再过一会儿,我就能餵给你新鲜的心脏了。」
*
京年年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体内似乎有陌生的意志想控制她,但她精神力经过太阴真火的淬鍊,远非常人,几息之后,就夺回了精神的控制权。
她正躺在一张床上。
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床上有个人正抱着她。
她心情复杂地侧头看了一眼,男子也睁着眼直愣愣地看着她。
男子的样貌和女鬼溶洞中的不知名男尸一模一样。
可这男子是活的,眼睛还异常明亮有神。
【咳,是我。】
哦,这熟悉的语气和音调。
是月无涯。
京年年:【我猜到了。】
她顿了顿:【先把我腰间的手拿开?】
月无涯略有尴尬:【拿不开。】
京年年怒道:【你揩我油?】
【严格来说,不算揩你,你现在用的是女鬼的样貌。】
【……】
算了,他不松手,她走。
可京年年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没能挪动这副身体半分。
京年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连神识都放不出去,似是困在了身体中,她只能尽量转动眼珠子,让自己的余光看得远一点。
入目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房间,和之前在秦家村住的无甚区别。
她传音问道:【这是幻象?】
【是厉鬼织梦,类似于民间传说的鬼压床,不过这女鬼怨气冲天,远非寻常梦魇,怕是魔魇,就如同修仙者的幻象阵法,要是你我都死在梦魇中,现实中的我们也会死去,唯一破除的办法就是找到方法破阵。】
京年年平躺在床上:【我们现在只能传音说话,动都不能动一下,难不成用嘴炮破阵吗?】
月无涯道:【能传音不错了,普通人被魔魇困住,意识都保持不住,直接神魂消散也是有的,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你我……】
两人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声音:「沈大夫!你和你家娘子可起了,咱们村今天中午摆了流水宴,答谢沈大夫义诊之恩呢。」
月无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了,他抬手替京年年撩了下额发,温声道:「夫人,你再歇会儿,我去看看。」
京年年嘴角抽了抽,也不受控制地说道:「……好,相公。」
月无涯僵硬地走到门口,打开门道:「原来是村长,昨日多谢您分出一间屋子给我夫妻二人小住。」
「小事,沈大夫昨日替我们秦家村的村民义诊,未收一分钱,还赠了许多药给我们,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村长探头探脑道,「您夫人呢,中午可方便来?」
月无涯有些问难,回身问道:「夫人,你意下如何。」
京年年听到自己说:「我虽怀着孕,但村民盛情难却,我与你一同去吧。」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小腹隆起,看着已经有五六个月的身孕。
月无涯回道:「既如此,中午我会带夫人一同前来,刚好村长来了,我有一事要询问村长,昨晚我与夫人商议了,此间远离尘世,民风淳朴,我们打算在此长住定居,请问出钱请村民盖一间房需要多久?」
村长干瘦的脸笑出褶子:「一月便够。」
月无涯周全地行了礼,取出一个钱袋,里头银两相撞,发出叮噹脆响:「劳烦村长找些村民帮忙盖间屋子可好,剩下的钱便是我和夫人租住在这里的费用。」
村长接过钱袋,打开一瞧,笑开了花,也不推拒:「沈大夫好生住着,我这就去给你们张罗。」
月无涯道:「村长以后唤我名字沈潭即可,就将我当做自家子侄。」
村长连连点头,捂着钱袋:「沈潭啊,那中午别忘了。」
关门后,月无涯阔步走到床前,掀开床帷,一双眼灿若明星:「夫人,辛苦了,起身梳洗吧。」
京年年:「……」
月无涯话音刚落,就听京年年柔弱地撒娇:「相公,扶人家一把。」
月无涯:「……」
「夫人小心,挽着我的胳膊。」
「相公对我真好。」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膈应着,来到了镜子前。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真的看到自己容貌的时候,还是有些愕然。<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