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涯告诉她,她现在是女鬼的样貌,本以为是溶洞中看到的狰狞模样,可镜子里,却是眉眼柔弱,尽是婉顺,像一朵温室里娇滴滴的百合花。
而月无涯也是书卷气满满,他们待在一处,像是一副江南水乡才子佳人的画卷,这样相配的金玉良缘,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那个女鬼……经历了什么才变成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个样子。】京年年疑惑道。
【可能她相公没了,为爱疯狂了吧。】
【看他们俩感情是真不错,就不知道沈潭是不是真的好男人。】
于是好男人沈潭开始为妻子描眉挽发,京年年知道这也非月无涯所愿,安慰道:【坚持一下,学我放空自己,就当是在看一场戏。】
【嗯。】月无涯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清隽的郎君捻起眉笔,轻轻地触上妻子水润的眼睫,修长如梅骨的手扫过她的皮肤,额上细细点画,带来如蚂蚁爬过的痒意。
他绕到妻子身后,以手为梳,滑过她细软如瀑的乌发,熟练地挑起几分卷在冰亮的玉簪上,旋了一圈,簪出秀气的梅花髻,稳稳噹噹,像是已做了千百遍。
京年年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虽然摆脱了梦魇中人的意志,但这副身体存下的些许回忆映照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深切地感受到了对沈潭的爱意。
「相公,等房子造好了,咱们的孩子也快生了,他在我肚子里活泼好动得很,我想给孩子取个小名,叫虎子。」
沈潭低下头轻啄了下妻子的额头,沉如兰香的鼻息吞吐:「好,都听夫人的。」
他说完又打趣道:「若是个像你一样温婉动人的女孩,叫虎子是不是有点……」
「怎么了,女孩活泼俏皮点不可爱吗?」
「行,都行。」沈潭扶起自己的夫人,「我带夫人出去走走吧,我瞧外面太阳不错。」
两人在院子里绕着走了几圈,京年年整理了脑海中原身的记忆片段,沈潭的夫人叫胡婉,他们皆是出身豫州都城的人,家底殷实,因家中反对,相约结伴而行,找一世外桃源隐居。
他们从前没都没有见过乡野村舍,此刻看院子里养的鸡鸭牛羊都觉得稀奇有趣。
胡婉笑声清脆动听,如风动银铃,指着圈养的小羊倒在沈潭怀里。
实在难以和那个声音尖锐渗人的女鬼联繫在一处。
沈潭看胡婉笑出薄汗,取出一块方巾替她仔细地擦着:「夫人,以后我当郎中问诊,你若喜欢,便在家中养些动物,陪你可好。」
胡婉点了点沈潭的胸口:「到时候我呀,又要照顾虎子,又要照顾这些动物,定然忙得顾不了相公了。」
胡婉脸上绯红如桃花云朵,粉嫩可爱,沈潭心中微动,满眼皆是情意,俯身吻住了怀中的妻子。
附身在胡婉身上的京年年神魂震颤:【月无涯,你怎么不反抗一下?!】
月无涯淡淡道:【因为我在学你,放空自己,当做看一场戏。】
第二十六章
幸好沈潭并未深吻, 只浅浅啄了一下,胡婉被逗地满脸通红,眼中含着水雾:「相公……」
「好了, 我们去看看村民的流水宴吧,说不定还有能帮忙的地方。」沈潭扶着胡婉的后腰,与她走出了这方僻静的农家小院。
京年年为免去尴尬,一路上都没有再传音。
月无涯也默契地没有言语。
流水宴旁,村民临时搭了个伙房, 胡婉怀着孕动作不宜太大,只在旁边做些打下手的事情, 摘摘菜,整理餐具之类。
张婶搭话道:「沈大夫,看你们衣着亮丽, 是从都城来的?怎么想着跑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
沈潭道:「我和夫人想远离尘世, 过些普普通通的乡野生活。」
张婶看着一对夫妻做事手脚也不麻利, 料想平时是不沾阳春水的, 她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听村长说, 你们以后想住在我们这,可有与家里说了?」
沈潭沉默了一会:「闲散惯了,家中亲眷不会约束。」
听这口气, 是偷跑出来的富家小姐公子?
张婶笑着接过了他们手上的活:「我来吧,本就是乡亲们答谢你们的流水宴,怎的让你们动手。」
胡婉和沈潭闻言,道了声谢, 便到阴凉处歇着了。
不到午时, 菜色齐备, 村长带着一群农人姗姗来迟, 对沈潭道:「沈潭啊,我找了些年轻人帮你一同造房子,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回头跟他们说啊。」
沈潭作揖,先行谢过。
有个年轻小伙兴奋道:「听说沈大夫以后就住我们村了,你们是都城来的,出手阔绰,一定很有钱吧?」
「都是我平日里给人看诊攒下的钱罢了。」沈潭答道。
村长招呼着村民落座开宴:「我们今日摆席,不仅是为了答谢昨日沈大夫义诊之恩,更是欢迎沈潭成为我们村的一份子。」
村长举起一杯新酒:「我们敬沈大夫。」
沈潭不好推拒,就算平日里不饮酒,还是饮了一杯,一杯下肚,被辛辣地连连咳嗽。
几个小伙起闹道:「沈大夫的夫人怎么不喝啊。」
胡婉生的漂亮,白皙精緻,远非农妇可比,也不善言辞:「我……我有孕……」
沈潭也道:「我夫人有孕在身,不便饮酒,望几位小兄弟谅解。」<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