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哄堂大笑:「咱们村儿的女人,哪有这些规矩,怀了孕下地干活也是有的,好啊,你夫人不喝,那便你喝吧。」
沈潭面子也薄,只好一杯杯喝下去,喝到后来眼前模糊,走路摇摆。
胡婉绞紧了双手:「相公,不能喝了。」
京年年忍不住传音:【知道的,是答谢人家大夫,不知道的,以为在报复沈潭和胡婉呢。】
【这群村民,怕是没有看上去这么淳朴。】月无涯答道,【人性本恶,在未有教化之地就更加明显,不知过了今日,这沈潭和胡婉还是否觉得乡野有趣,村民善良。】
沈潭显然也意识自己喝多了,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村民的纠缠,带着胡婉回到了最初的小房间中。
胡婉给沈潭倒了杯热茶:「相公喝点茶,你感觉怎么样?」
沈潭是大夫,他从药箱中取出一瓶醒酒药丸,就着茶水吞服进去,清醒了不少。
谁知一路跟过来了几个农家汉子,二话不说便推门走进来:「沈大夫,我们是村长的亲戚,帮你造房子的,来问问你们屋子要弄啥样的啊,兄弟们几个也好早点开工。」
沈潭道:「不急……我还得再和我夫人商议。」
「与一个大肚婆商量什么,沈大夫就是太温和。」为首的男子看了胡婉两眼,「对了,村长给的那些钱不够造屋子,我们特地来找沈大夫再拿点。」
胡婉声音柔顺,却抗争道:「我相公给了村长一整袋银两,起码有五十两,这还不够吗?」
「男人说话,你一个女人插什么嘴。」男子就势推了胡婉一把。
沈潭连忙护住胡婉,欺他妻子,就算再温和的人也会生气:「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男子哈哈笑道,「沈大夫,此处不是都城,山高皇帝远,要驱使我们造房子,工钱自然是更多点,哦,我知道了,沈大夫醉了,那我们便代劳自取吧。」
「住手!」村长在门口喊道,「你们在做什么?」
村长来了,几个男子才悻悻地停下了就要翻箱倒柜的手:「我们不过是想着给沈大夫的新屋子用些好材料,之前给的钱不够。」
「怎么不够?」村长吹鬍子瞪眼,「即便沈大夫喝醉了,你们也不能这么诓人家啊。」
沈潭经此一事,已经打消了在此久居的念头。
他踉跄着站起来:「村长,我和夫人不打算住在这里了,还请村长将之前的银两还给我们吧,我们也好尽快动身。」
村长一听这话,脸色冷了下来:「走?我们村里就缺大夫,沈潭你可不能走。」
沈潭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胡婉,坚持道:「还请村长把之前的银两还给我。」
……
村长黝黑的脸抖了抖:「不可能。」
几个男子看村长变了风向,嚣张气焰更甚:「村长,把他这一箱财物都搬走,沈大夫就走不了啦。」
村长给为首的使了个眼色,阴沉着脸走了。
村长走后,几个男子强行夺走了沈潭和胡婉的所有财物。
胡婉哭喊,沈潭硬拦,却落了个拳打脚踢的下场。
胡婉死死护着自己的肚子,哭得已经喘不上气。
京年年何时受过这委屈,只可惜这是魔魇幻象,她现在无法干预。
月无涯察觉到京年年的情绪:【别入戏太深,沉入梦魇,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京年年道:【我若是能操纵这具身体,这群村民一个都跑不掉。】
【恶人众多,能得到报应的并不多,你能搭救几个苦命人?别忘了,现实中的胡婉和沈潭都已经死了。】
【……我知道,就是原主的情绪多多少少能影响我。】
沈潭将跌坐在地的胡婉扶起来,方才出门时还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不出两个时辰,他们的心境天差地别。
「相公,我们现在怎么办?」胡婉一向没有主意,红着眼睛问道,「都怪我,昨晚还说要在此定居。」
沈潭抚过胡婉的脸颊,温声安慰:「不怪你,是我没保护好你,等我酒劲彻底过去,我便带你走,大不了那银子我们不要了,以后再挣就是,绝不能让你在这种地方生产。」
胡婉哭着点了点头。
她听相公的便是。
沈潭为了能快些走,又多服下几颗药。
他们身上仅有随身携带的零星财物,倒也省去了收拾的麻烦。
趁着夜幕降临,沈潭带着胡婉匆匆地离开了这处小院。
可他们刚刚跑到村子外围的森林里,就有村民举着火把追了上来。
为首的是村长和白日里的男子:「沈潭,这么晚了,你想带着你的夫人跑到哪里去?也不和乡亲们说一声?」
沈潭面色不善,挡在胡婉身前:「我带我夫人走,需要你们过问吗?」
「怎么不要?你已经是我秦家村的人,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村里!」男子走到沈潭面前,对准腹部踢了一脚。
沈潭痛得弓起身子,却还是护着自己的妻子。
村长举着火把,在夜晚的火光中笑得露出了玉米般的黄牙:「放你们走?放你们去报官吗?不瞒你们说,这些年,路过我们村被留下的人可不少,我劝你们老实点,还能少受点罪。」
沈潭眼中泛着寒光,有肃杀之意。
他攥紧了胡婉的手。<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