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魔如此重,若日后修炼大成,遭遇雷劫怎么办?」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到时候再说呗。」京年年似是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这不是还有你么,你不是神器补天石吗?雷劫应该能帮我挡挡吧?」
「雷劫自九天而来,我怎么能……?」
「好了,我先出去了,你爱待在这就在这吧。」京年年不再和月无涯多说,踏空而起。
月无涯只得追了出去。
*
枯井外。
南宫雁入定期间,不知外界时间流逝。
京年年潇洒地跳出枯井,拍了拍手上灰尘,抬头就见泛着灵光打坐的南宫雁。
今儿这太阳是打哪边出来了?她的三师姐竟然主动开始修炼了。
难得南宫雁有兴致,京年年不想打扰她。
这就像家中从未勤学的亲人,忽然有朝一日奋发图强了,必然不可能让她奋发到一半就打断她,要是这一打断,从此她再也没了勤学的兴头怎么办?好歹得让她修出点成就感吧。
想到这,京年年小声地嘱咐月无涯:「你就待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取两条人命。」
月无涯:「?你当真要为胡婉造杀孽?」
「这种行侠仗义的事情怎么能算杀孽,我可是用道心发过誓的,你想我违背誓言现在就被天雷噼死不成?」
月无涯沉默片刻,没有再劝,而是塞给京年年一叠符箓:「你给我的,大半没用完,小心点王澜。」
「真是勤俭持家的好灵器,剩了这么多给我,你放心吧,胡婉的怨气我会物尽其用的,用她的怨气,应当就不算我造的杀孽了吧。」京年年发现月无涯手中还夹着一张,伸手就想抢回来,「咦,你手里怎么还有张符没还给我?」
月无涯闪身避开:「我留张去尘符。」
京年年:……
她瞧月无涯身上挺干净的啊,这灵器不会真有洁癖?
作为本体是砖的灵器有些过于优雅了吧。
她想了想,从符箓里将十几张去尘符都挑出来递给他:「都给你了,就当是你辛苦帮我的工钱。」
这去尘符的价值不高,要说黑心老闆,还得是京年年。
但这个工钱,月无涯挺满意的。
他照单全收:「好,下次这种符箓多多益善。」
*
梦魇中坑害沈潭夫妻的人数众多,秦家村人见死不救,扣留伤害往来的旅人,恶行累累,京年年一时有点犹豫,该从谁开始下手呢?
她站在高空中俯视王澜带走的秦家村人。
他们还在安心地呼呼大睡。
王澜也不喜这些刁民,随意布了个最基础的阵法护着他们,只供给他们足够的吃穿用度。
这种阵法,对于已经突破金丹期的京年年而言,像是孩童的糖画一样脆弱。
看村民们的衣着,个个与离开秦家村的时候都大不相同,富贵了不少,想来是狠狠地宰了王澜一笔。
京年年在空中点着人头,这几个是要杀掉的,这些是要惩戒的。
分辨了有三刻,她才归类好。
她将存放在心魔内的怨气引出,最浓重躁郁的部分投向了村长的榻上。
村长当即在睡梦中抽搐起来,不到三息就没了性命。
「哎呀,下手太重了,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京年年扼腕。
可她不知的是,被怨气所造成的梦魇困住死亡的凡人,即使在死后也会受怨气穿体之苦,直到下一次投胎转世。
京年年又取出几簇,丢向张婶和几个男子。
这次她特地取少了点,京年年看着这几人被墨色的怨气包裹住头部,心中莫名畅快。
恶有恶报,才应当是这世上的道理。
怨气化作乌云,沉沉地压在屋檐上,王潭布下的阵法破灭如流光,他从入定中醒来。
可等他意识到大事不好,赶到的时候,村人已死伤大半。
人去楼空,只剩下如雾亦如电的怨气碎屑飘散在空气中,发出腐臭血腥的味道。
转瞬间,京年年落在了棺材铺的后院里。
没想到薛二就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睁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瞧着院门。
京年年身影如鬼魅般闪动明灭,站到薛二的身前。
「你来了。」薛二好像早就知道京年年要来找他,平静地说,「他们一家团聚,你也来送我走吗?」
京年年直接掐住了薛二的脖子,将他提起来,他像是真的没了求生之意,双腿垂落,毫不挣扎。
既然他想死,京年年反而不想让他这么容易死:「说,你的咒术和炼化尸儡的方法是谁教你的?」
薛二冷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京年年将他像破布般丢在地上,薛二捂着脖子咳嗽起来,他身体虚弱,此刻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似的。
竟真的吐出一口血来。
京年年敛起眉目,双指点在他的天灵盖上,灵气和怨气四溢,她整个人在黑夜中显得亦正亦邪:「你身上有蛊毒,怎么来的?」
薛二四肢撑地,只顾咳嗽。
这蛊毒多半是教他那些邪术的人下在他身体里的,不知对他有什么限制。
可单看外表,薛二和普通凡人无异,只是更瘦弱了点。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是老实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京年年的耐心有限,最后提醒道。<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