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涯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啊……
京年年有其他交好的男子吗?她师父、昊元真人还是龙辽?
鸿蒙珠亦有灵,飞到月无涯眼前,柔和的光中倒映着月无涯的影子。
月无涯对鸿蒙珠的气息很熟悉, 虽然他记忆有损,但对鸿蒙珠有种特别的信任。
他道:「你的意识是,取我的血?」
鸿蒙珠上下横跳,像是在频繁点头。
月无涯坐到京年年身边, 他细细想来, 自己确实符合狐子虚所说的几个条件, 不过都是因为是京年年的本命灵器, 神魂相连的缘故。
京年年嘴唇发白,脸上却又开始染上浓重的酡红。
罢了,试试就是。
不过心上三寸的血而已。
月无涯捏了把匕首,精准地刺进胸膛,心口霎时一凉,鲜血顺着匕首滑到茶盏中。
心头血是最精气所在,尤其在月无涯失去了大量灵力的时候,他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
鸿蒙珠主动吐出一缕鸿蒙气息融入碗里,月无涯止住创口的血,扶着昏昏沉沉的京年年饮下。
京年年将她的师姐们看得那么重,想来也不会愿意取她们的心头血。
先试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月无涯再次覆上京年年的额头,热意并没有降下来。
他内心复杂,敛起眉目看向嘴唇苍白的京年年。
既期望他的血有用,又期望他的血无用。
若是有用……
他不过是她的本命灵器,算什么爱人?
那南宫雁又去哪里寻解药。
鸿蒙珠落在一旁,熄了明光,乍一看像是颗寻常的玻璃珠。
万宝阁四层全然封闭,仅余盏盏烛台流下红泪,生出几分旖旎。
半晌,软椅上的人才醒来。
京年年醒来后,唇角微勾,展露笑容。
月无涯心中咯噔一声,这是第四种感情,乐情?
他的血没有用吗?
京年年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抚上月无涯的脸颊:「无涯,你怎么花了脸?脸色还如此不好,是着凉了吗?」
她的大拇指擦拭过月无涯的脸,抹去了刚刚溅上的星点血痕。
月无涯方才取心头血的地方酸胀地隐隐作痛。
京年年像是眼中只有他。
「你……」
狐子虚敲敲烟杆,将月无涯从神游里唤回来:「她这是好了,拔除七情蛊后,大概会有一段时间对爱人产生浓厚的依恋,算是蛊毒的副作用吧。」
病去如抽丝,蛊毒自然也是。
月无涯头一次被人如此珍重地对待,有些手足无措。
京年年视线移下,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她凑近嗅了嗅。
月无涯僵硬地任她摆弄。
「血。」京年年皱着眉,「是谁伤了你?」
她朝着四周看了一圈,看向一众美人,摇了摇头:「不是你们。」
她视线锁定狐子虚:「那便是你了,谁准你伤我的人的?」
她抽出桃夭剑,现下她灵力充盈,饮下鸿蒙气息和月无涯心头血,精神更是饱满。
「看剑!」
狐子虚断没有想到,人在家中坐,剑从天上来,他不过是在一边看戏,这也能祸及到他身上?
他不愿与京年年动手,左右躲避京年年的桃夭剑,冲着愣在原地的月无涯喊道:「你解释两句啊!她现在只听得进去你的话。」
月无涯回过神:「京年年,回来。」
京年年果然停下剑势,歪着头问月无涯:「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你的伤全然与他无关吗?」
倒也不是全然无关。
月无涯上前几步,亲自把她拉了回来:「……我的伤,是为救你。」
狐子虚终于能扶着小红歇歇脚,想着这补天石倒是坦率,没搞什么欺瞒受伤的戏码。
他被京年年这么一追,今日的运动量已经超标:「打烊了,蛊毒解了,珠子也借给你们了,快走吧。」
月无涯对狐子虚道了声谢,拉着京年年的衣袖离开了此处。
一路奔走,万宝阁每层穹顶皆是星光闪耀,只是没了鸿蒙珠,星星也少了许多,月无涯牵着京年年,穿过三层上百阶悬浮玉梯,走出万宝阁。
外头亦是夜色深沉,月无涯出了一层薄汗。
他心中慌乱,等京年年过个把时辰清醒过来,自己该如何和她解释?
京年年听话地跟在他身后:「无涯,你为什么躲着不敢看我?」
月无涯老实回答:「……不太习惯你这样。」
「那你可以告诉我,心头血的事情了吗?」京年年笑着问道。
「可以,本就是要告诉你的,不过你现在神智尚未完全恢复。」月无涯松开京年年的袖口,僵直着后背背对着她,他脸上方才被京年年擦拭过的地方还隐约发烫。
他用袖子扇了扇风。
他这是怎么了?
「谁说我神智没恢复的?」
「什么?」月无涯这才回过头。
只见京年年眼神清澈,安静地站在月色下,已经变回了原本冷静清醒的模样。
「我方才是故意骗狐子虚的,谁让他趁我虚弱,故意宰我一笔。」京年年沖月无涯眨眨眼睛,「怎么,你当真了?」
月无涯没了脾气。
是她干得出来的事情。<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