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边缘的线条,无论横竖,笔直不歪斜,整个包背在身上,挺括不扁塌,看起来特别精神。
大花这个竹编书包,虽然外形参考了百货公司的商品,但实际上的造型师青出于蓝胜于蓝。
送东西给二花那天,明霞心里有点好奇,花了二十分钟去了一趟百货公司,问了那个包的价钱。
就这么一个黑色帆布的双肩包,一个居然要十八块钱,差不多就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据说本省还不生产,是上海那边过来的,一个县的百货公司只有五个。
但是,在明霞的眼光看来,这个所谓高档货的双肩书包,在整体设计上,与大花的竹编背包比起来,外形平庸,颜色土气,几乎没有优势。
而明霞手里的这个竹编背包,来自丹丹果肉独有的鲜艷,让它从色彩上就先声夺人,令人眼前一亮。
「大花,你要背这个书包去学校吗?」明霞掀开竹编书包的翻盖,问道。
大花原本有一个布书包,是明霞用厚实的藏青色帆布布头缝制,单肩包款式,简单甚至能算得上粗陋,肯定与大花自己的手艺没得比。
「不要。」大花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拒绝说道,「我的书包很结实,能用,不要换。这个包我想下次去镇子上卖掉。」
「卖掉?」明霞提着背包背带欣赏地看了好几眼,可惜地说道,「真有点捨不得卖。」
不过,明霞平日也用不上这种精緻背包,两个妹妹还小,大花自己不用的话,似乎也只有卖掉这一选择了。
可是,放到白山镇上卖……
明霞觉得以镇子里的消费水平,这么漂亮的竹编红书包,也卖不上多少价钱。
明霞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心中一动,说道:「大花,先不急着在镇子里卖掉,我们下次去县城的时候,给竹编厂的师傅们看看。」
「听师父说,竹编厂的单子都很多,哪会要我这个小东西呢?」大花听到明霞的话,犹豫地回答。
「谁知道呢,多去问问,多了解了解,总没有害处,这个世界这么大,你能多问到外面的信息,也比将它在小镇上卖个几块钱更有价值。」明霞把自己的想法与大花分享。
明霞一家人现在的生活只能说温饱有着落,但算不上富裕。可是,她却不希望让孩子们因为缺钱,而养成唯钱是图的心态,被眼前的小利局限了视野。
由于明霞的建议,大花没有马上把竹编书包拿到镇子上卖掉,而是放在房里好好收着,等下次明霞去县城的时候,一起带上。
编织过两个双肩包之后,大花编织书包的手艺越发娴熟。她想着难得去县城一趟,干脆多带几个竹编背包,即便竹编厂看不上,指不定在县城绕几圈,就有人要呢?
在大花编织出第五个竹编背包的时候,她们终于收到来自京城的信。
信封贴了好几张邮票,牛皮纸的信封里塞了厚厚的信纸。
明霞在白山镇拿到信件之后,没有马上拆开,而是带回山上,与孩子们一起读信。
这封信里,除了周国红写了满满两张信纸之外,剩下的八张信纸,全是二花的手笔。
周国红的字劲健有力,看得很舒服。两页信的内容,主要是告诉明霞她在京城市安顿的情况。
她已经参加国家队的训练,作为女队的一位教练,帮助她们备战今年的世锦赛。
夏哲安磊和二花,则加入了京城市的青少队,目前也在积极的准备参加明年全国青少年组的桌球锦标赛。
同时,周国红还告诉明霞,她给二花葯酒的效果很好,二花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如今训练进步速度比她预计的还快。
看完周国红的信,明霞也大致了解他们几人在京城市的生活和训练情况,心里又安定不少。
至于二花写给家里写的信,明霞让大花给大家读信。
大花最初很高兴,她第一次收到别人寄过来的信,还是与她最亲近的二花,读信的时候兴致勃勃。
可惜,读着读着,大花越读越纠结,嘆气声越来越多。
明霞忍不住撇开头,憋笑着听着。
之前她打开信封时,扫了一眼信,就看到二花那张牙舞爪的字了,一行还夹着好几个拼音,看着实在费神。
所以干脆就把读信这光荣的任务,交给她大姐了。
「娘,阿姐,三花,花花,你们好吗?我到京城市了。这里实在太大了。我以前认为省城是最大的地方了,没想到京城市比省城还要大……」
「……这里的胡同多得让人眼晕,我来这里没几天,好几次都找不着路了……」
「……你们别担心,我现在跟着老周住在宿舍里,这里有一个大食堂,每天不用做饭,用在训练上的时间就多了……」
「……老周现在不仅要带我们,还要管队里正式的队员……」
「在我们县城里吃了这么多年的海鲜,突然到这边,一条鱼都不好买,老周跟我们都有点不太习惯……」
「这里的馒头特别大,肚子吃得特别扎实……」
大约是因为第一次写信,二花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信里东拉西扯,表述得比较混乱。
从纸张上的字迹判断,这封信二花还不是一次写成,前面用的是铅笔,后面用的是蓝色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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