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医书蓝仙长要送给邙灵雪山的一位前辈,听说那位前辈是邙家的大医官。」
郗莹点点头,又是一个上辈子的熟人。
上辈子邙空禅给她搜罗的医书,有绝大部分是从那位前辈那里得来的。
她对那位前辈印象不错,算得上邙灵渊少有的好人。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兵分两路了。」郗莹看向邙空禅,「接下来就让邙空禅带我们去邙灵雪山。有他这张脸在,我们也可以畅通无阻。」
卓然有些犹豫,问道:「是不是要给空禅疗伤?若是他的下属见到他这副惨样,觉得是我们挟持他……」
郗莹没说话,定定地看邙空禅半晌,掏出一瓶丹药扔到他怀里。
「有疗伤的也有能让人奇痒无比的,吃到哪种就看你的运气如何了。」
邙空禅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不用选,我都吃。」
他说完,拿开瓶塞仰头将那一瓶丹药都吞咽到肚子里。
卓然被他这一豪举吓得不轻。
他认识的邙空禅哪里是一个会吃亏的人?
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地往邙空禅与郗莹二人身上扫过,他觉得有必要跟郗莹聊聊。
入夜,繁星点点、旷野无风。
郗莹本想连夜赶路,但卓然说邙空禅坚持不住。
她看出来邙空禅确实在强撑,便也没有坚持。
他们如今在一座不知名的小雪山山脚,四周有一些枯树。
郗莹独自坐在最高的枯树树梢望风,她睡不着,还在担心郗苒他们。
虽说有司徒鸣护着郗苒,但她仍旧放心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卓然在树下喊她。
「郗莹,跟你聊聊?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郗莹飞身下地,问道:「聊什么?」
卓然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扯着远一些的东西说了起来:「我自小跟着我娘长大,很羡慕其他人有爹。到仙宫求学后,认识了司徒跟空禅,我觉得我们三个同命相怜。我没爹,空禅没娘,司徒没爹没娘。」
郗莹在此之前并不知晓司徒鸣的身世,她也不懂卓然说这些的意思,只好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是很吃惊的,她没想到他们三个都这么悽惨。
「但我跟司徒都很羡慕空禅。因为他爹管他管得很严格,在我们看来,那是极其爱护他的表现。但后来,我们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
卓然说到这,往邙空禅那边看了一眼,见对方好好地靠着树根休息,继续说道:「他身上经常出现伤痕,我跟司徒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父亲派人打的。」
郗莹明白了卓然的目的,她安静地注视着卓然。
「如若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该为他求情。卓然,有许多事你不知道。他对你们也许很好,但他对我还有郗苒,真的只是利用我们。」
「我说这些确实有想让你原谅他的目的。」卓然一顿,说道,「但他对你是很好的。至少我没见过他对其他的女修那么上心过。你还记得他在灿金域被你抽伤的那一次吗?不是在比武台上,更早一点,是你刚练鞭子的时候。」
郗莹想了想,点头。
她记得那次她给邙空禅上药还做了些手脚。
「那次怎么了?」
「原本我与司徒是想各自练习的,但他坚持让我们来陪你练。为此,他还答应了我跟司徒一人一个要求。」卓然观察着她的神色,见郗莹没有阻止,他继续说道,「我对他还算了解,若对你真是没有一点真心,他不会费这个心思的。」
郗莹垂下眼睫,她上辈子也被邙空禅做的一些小事迷惑,以为他就是喜欢她。
可事实呢?事实与她那几年亲眼所见的是南辕北辙。
而且,若她没有猜错,邙空禅那时候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说不定他就是不太习惯自己不在他身边而已,这说明不了什么。
「卓然。」郗莹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她说,「你们认识的时间更久,但你也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可能因为一点点的误会随意地对待同门。」
卓然点头,将他这几年的疑惑一一道来:「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你对赵小五都比较宽容,为何要对空禅如此苛刻?如若我记得没错,在去灿金域前,你们应当和解了才对。」
卓然越说,思路越是清晰。
「莫非是在灿金域,你们遇到了什么事情?」
「还要更早。」郗莹说,「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接近我姐姐?当初他跟你说过,接近我是为了讨好我姐姐。可他那样一个冷心冷肺的人,怎么会轻易就对旁人动心?」
卓然吃了一惊,联想到此番郗苒被劫走,他问道:「所以,又是他父亲让他做的?」
「不管是谁让他做的,他是伤害人的那把刀。」郗莹看向卓然,郑重地说道,「我希望往后你都不要再提到这件事。你想想看,就连你爹那样的人物都可以三心二意,邙空禅这种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卓然听到这话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其实,我爹不是我爹。」
「啊?」郗莹很是震惊,她凭藉本能说道,「可你与邵伯父明明那么相像。」
「或许你听过外甥肖舅吗?我对不起他,搅乱了他的五十大寿,却不敢与他承认错误。」卓然自嘲地笑笑,「我还在这里劝你……」<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