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古诗怎么说的来着?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他想念郗莹了,因为在同一间府邸见不着面;也因为, 他养好伤后怕是更难见上郗莹一面。
照顾他的小厮不知从哪搜罗出一把轮椅,对方推着轮椅进来, 笑嘻嘻地看着他, 「邙公子,我推你去花园转转吧, 听说府里的芍药开了, 如今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听说郗莹小姐也很喜欢那丛芍药呢。」
邙空禅颔首:「去看看。」
他想看的哪里是花?他想看的是喜欢芍药的郗莹。
只要有一丝一毫能见到郗莹的可能,他都不会放过。
显然, 今日邙空禅的运气很好。
他刚被推到花园附近, 就瞥见郗莹的蓝色衣角。
郗莹也看见他了, 她没有立即离去, 反而跟他打了声招呼:「你恢复得可好?今日太阳暖和,正适合赏景。」
「我每日都有按时吃药, 你安排的人也很尽心照顾我。」
回答完后, 邙空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便沉默着。
郗莹也同样沉默着,她还没做好面对邙空禅的准备,方才没见到他就跑已然是很大的进步。
过了好一会儿,邙空禅才说:「听说你父母离开医水州了?」
「嗯。」郗莹有些诧异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她想着司徒鸣与他关系好,添了句,「我阿姐跟司徒去流仙岛了,想必不日便能喝到他们的喜酒。」
邙空禅听到「喜酒」二字不由一怔,他想起上辈子,郗莹死后,他看见医水州发来的请帖。
请帖上写着郗苒、司徒鸣的名字,他当时想着郗莹若是得知郗苒成婚,定然要回家观礼。
他很愿意陪郗莹回医水州参加郗苒跟司徒鸣的婚礼。
可是,上辈子他再愿意也只是个奢愿。
这辈子……他能留下来跟郗莹一起庆贺吗?
「他们俩的婚期也快了吧,到时候我留在医水州贺礼,你能不能……」邙空禅小声说道,「能不能别赶我走。」
郗莹修为上来后,耳更聪目更明,她闻言一笑,「来者皆是客,我怎么会将你赶出去?只消邙少主破破财,送我阿姐一份大礼。」
「那是自然!」邙空禅匆忙答应下来。
他内心很欢喜。
郗莹答应他让他观礼,那么他又能多得一些与郗莹相处的时日了。
这些日子里他不求别的,只求能多见见郗莹。
毕竟这剩余的几面,需要他用余生来回忆。
邙空禅很享受这样与郗莹交谈的瞬间,这样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龃龉。
可惜这短短的相处,很快便被人打扰。
「代家主!」郗龙大老远就喊出声,一点都不稳重。
郗莹听见郗龙喊,不由撇下这头的邙空禅,转身看过去,询问道:「怎么了?」
「前几日的王都使者又上门了,这次他拿着王上的亲笔手谕,我不好将他赶走。」
邙空禅并不知王都使者的事情,他让小厮同他说郗家的趣事,小厮也未曾提起过这事。
他见郗莹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就想帮她,自己都未及回神,关心的话语却早已脱口而出:「王都怎么了?」
郗莹思及他父亲对王都的恨意,到底是挥手布下一道禁制,同他讲解王都这段时间所做之事,「……王族之人做了这许多,想必是想将天下悉数收入囊中。」
邙空禅听完后若有所思,他说:「如今既然王族派遣使者过来,想必是有大动作。我父亲虽狡诈,但他平生所愿乃是杀遍王族人,你不妨同他联手牵制王都一二?」
「正有此意。」郗莹沉默一瞬,又说:「恰好此番也将你恢复之事与你父亲说上一二。」
邙空禅并不想她将此事传给他父亲,然而,他终究没有阻止,他轻声答应下来。
如若这是郗莹希望的,那便也是他希望的。
他贪恋待在郗莹身边的日子,也想将这段时日稍稍延长些,可若是郗莹不愿,那他也不会勉强。
人生重来一遭,他最大的心愿是希望郗莹所愿顺遂,就算挡路的是他,他也可以帮郗莹除去这道障碍。
郗莹沉吟一番,又说:「既然要联手,恐怕你短期内回不去邙灵渊了。若是两家联手,还是得有一人在中间维繫,你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我留在医水州?」这对邙空禅来说可是意外之喜了,这话再合他心意不过!
「王都要是执意要染指其他区域,那你自然是要留的。」郗莹又说,「劳烦邙少主此次陪我去会上一会这王都使者。」
邙空禅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匆匆指使小厮推着他跟上郗莹。
王都那位使者今次更加颐指气使,见着姗姗来迟的郗莹等人,鼻孔朝天「哼」了好大一声,生怕他们听不见似的。
郗龙脸色很不好看,他皱着眉头刚想出声说点什么,就听见郗莹开口了。
「原来这就是王都的使者,竟如此让人失望。」郗莹评价道。
左右跟这位使者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她也打算与王都对上,给不给这位使者以及他身后代表的王都面子,都无关紧要。
郗莹不肯让医水州吃亏,自然是要强硬些对待这位使者的。
使者果然受不了她的讥讽,怒道:「岂有此理!」
他说完又想拍桌案,回忆起上回被扔出郗府,他又讪讪将手放下。<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