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郗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朝邙空禅点下头就踏进宅子,她还要帮忙,没空搭理他。
邙空禅在原地凝望她离去的背影,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敲了敲。
邙灵渊此次也有人来道贺,为首的是他用了多年的心腹。
他从心腹口中得知,王都最近又有大动作,而且他在王宫的姑母差人回邙灵渊报了一趟信。
虽说他并不知道姑母给他父亲带了什么消息,但无疑是关乎邙灵渊的。
而且,他也察觉到邵凝霜与郁蒙凝重的神色,不出意外的话,即将要变天了。
被邙空禅拦住后,郗莹愈发心神不宁,好在郗苒这边拜完堂就没其他要事。
她陪同郗苒、司徒鸣敬完酒,就将收尾的事务皆数交给了郗母。
她隐隐有些感觉,此时表面一派风平浪静,可背地里还不知是怎样的暗潮汹涌。
郗莹留意着灿金域、火雾山谷入座的方位,她传音给邵凝霜、卓然以及郁蒙,她等不及到晚上来,想要提前与他们沟通。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没有同时给他们传音,并且在郁蒙离去半炷香后,郗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凝霜姐、卓然还有郁蒙兄,想必你们也猜到我为何要将你们喊来。」郗莹亲自给他们倒了茶,慎重地说道。
邵凝霜点头,「我们跟郁蒙聊了聊,遇到的情况基本一致。我们从灿金域前往医水州,需要辗转经过好几个传送阵,可是我们在王都附近的传送阵遇到袭击。看管传送阵的王族虽说没有对我们出手,但听说我们要来医水州却都很不悦。」
「我遇到的情况与他们差不多。」郁蒙说,「我的灵兽从袭击的人身上叼到了这个。」
他边说边将一块令牌放在桌子上,将它推到桌子中央,好让众人看得更加清楚。
不用多说,大家都认出了令牌上的图腾,那是王室的图腾。
郗莹心下一沉,她约莫知晓王室的用意。
「如若我没猜错,那群偷袭你们的人并没有对你们下死手,甚至还想要劝返你们。」郗莹看着令牌出神,医水州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卓然安慰她道:「确实没下死手,但我们与王都也没多少情分。他们想要开战,我们联合起来,总比他们厉害!」
「不。」郗莹摇头,「王都在一个月前想要掌管流仙岛,并且已经行动,我的家人正是碰上此事,才从流仙岛回来。而此番你们前往医水州道贺,他们在路上给你们添堵,无非是不想让你们过来。」
她握紧拳头,盯住令牌上面的图腾不放,「恐怕,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医水州。」
先前她总以为王都不会先对医水州宣战,只因医水州几乎都是湖泊河流,王都那些人不通水性,恐怕不会在水上开战……
兴许是她杀了王都使者,让王族震怒,他们便顾不得其他,只想给医水州点颜色瞧瞧。
不过郗莹并不后悔,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会这么做的。
她才不想看到趾高气扬的王族人,即使只是代表王族的使者也不行。
邵凝霜沉吟一番,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在世人眼里,医水州遍地都是灵力不高的医修,没有多少厉害的武修。」
「那他们可想错了。」郗莹冷笑一声,「有我在,他们休想沾染医水州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若是需要,火雾山谷可以借善战的灵宠给你们。」郁蒙承诺道。
「我这个同门也要有所表示才好。」卓然对邵凝霜说,「我们也可以出兵帮忙吧?」
邵凝霜点头,「这是当然!父亲与郗叔父交好,我与苒苒、莹莹又是好友,没有不出兵的道理。」
郗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她举杯对着伙伴们说道:「以茶代酒,感激不尽。」
「世妹,这也是为了我们自己。谁也说不好王都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唇亡齿寒。」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郗莹也不可能完全将他们的帮助看成理所当然。
她露出个浅笑,「还是我太客气了,哪有道谢只是嘴上说说的。你们也要同你们的子民、百姓交待,等打倒王都,我肯定要备上厚礼答谢。」
与此同时,郗莹心中又浮现出那个想法。
她尚未来得及与父母商量的,却意外地能够解决眼下这个麻烦的想法。
医水州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都行动,他们也得行动起来。
送走邵凝霜等人后,郗莹本想好好构思一下,却被得知邙空禅前来拜访。
她有些疑惑,分明下午她回府时邙空禅也没什么同她说的,怎么又要来见她?
郗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邙空禅观礼后要回邙灵渊,他难道是来辞行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迫不及待又有些迟疑。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情,郗莹都无比确定,对于邙空禅远离她这件事,她觉得很舒心。
就像是卡在脖子里不上不下的那根鱼刺,终于有了去路。
不管是将鱼刺咽下去,还是将它吐出来,她都不用再惶恐、不用再惴惴不安。
郗莹没有让邙空禅进屋,她在外面的庭院里与邙空禅见了一面。
「你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她问出口的同时也注意到邙空禅并没有继续坐他的轮椅。<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