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
郗莹没有回应。
邙空禅登时明白, 郗莹这是还生着他的气。
他苦笑一声, 说道:「那我们等卓然出来再谈下一步的计划吧。」
不料, 寝宫外头忽而传来一道声音。
「王上, 二王子求见。」
随之而来的是细微的「嘎吱」声,对方将寝宫的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郗莹与邙空禅双双拿好武器, 准备迎战。
不论有没有人应声, 他们都要暴露, 不如先下手为强。
寝宫内自然没有回应。
问话的内侍在门外又提高了音量,问道:「陛下,可要一见?」
郗莹瞧见对方的一只脚已经踏进来,又感受到其身后隐约有股杀气,便带着邙空禅飞身上了房梁。
「他们似乎想要自相残杀。」她传音道,「袖手旁观便是。」
邙空禅没有异议,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方才事发突然,郗莹抓着他的手飞上房梁,到此刻都忘记松开。
他贪婪地注视着那一小片肌肤相贴的地方。
在郗莹闭关的日子里,他奔波于权利斗争之中,阴诡的手段见识多了,让他愈发地想念她。
见惯了脏污的人格外贪恋纯洁,一如他格外贪恋她。
尽管郗莹重生后手上也沾染了人命,但邙空禅还是觉得她干净。
别人杀人为权为利,可郗莹不同,郗莹是为了保护自己与家人。
郗莹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邙空禅独自待了很久。
他那时候明白过来,横亘在他与郗莹中间的不仅仅是算计。
他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之下,成为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少主。这或许是父亲、是邙灵渊的期望,但不是郗莹的期望。
前世的郗莹至纯至善,这一世的她看似冷漠许多,但仍然对得住自己的本心,可谓活得通透。
他们的问题归根究底是善恶的矛盾。
不解决这个矛盾,就算郗莹暂且原谅宽恕他,日后也会有新的阻碍。
这不是邙空禅想见到的。
换做是上辈子的邙空禅,定然不会听郗莹的,反而会在暴露的前一刻将来人皆数斩杀。
但如今么……郗莹说先看戏,那就看戏吧。横竖这几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留他们一命也未尝不可。
邙空禅自己将自己说服,一个冲动反握住郗莹的手。
「我——」
郗莹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传音道:「有什么事等他们走后再说。」
「奇怪,陛下似乎不在。」内侍谨慎地观察着,确认床上没有人后,朝他身后的人说道。
「正好去把那东西找出来。」
内侍顿了顿,才说:「遵命,二王子。」
郗莹看着他们在室内好一通翻找也没找到他们想要的那样东西,思考着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他们的话语惊吓到。
「二王子,兴许那东西是被王上带进了密室。」
「密室?我们进去找!」
「别急,他们未必能进入卓然找到的那间密室。」邙空禅见她似乎要暴起,不禁传音安抚道。
郗莹看了他一眼,默默想着她也没想暴露,她跟邙空禅真是没有默契。
擅自闯入寝宫的内侍与二王子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不仅没找到密室在哪,还在寝宫待了半个时辰之久。
郗莹等得有些不耐烦,期间也很担忧卓然从密室中出来会与他们碰上。
所幸,她的设想没有成真。
反倒是在郗莹与邙空禅在看到那两个人离开放松警惕时,发生了意外。
在寝宫之内的二王子要出去,但外面又有一个内侍领着大王子过来。
两方人马在寝宫门口处不期而遇。
郗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
她闭关两年,许久没有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接下来会是什么戏码?兄弟相残?
「不好,卓然似乎要出来了!」邙空禅仍然注视着床榻,他注意到床榻旁开了一小道裂缝,赶忙给郗莹传音。
郗莹目光一凝,提防着堵在门口的两帮人。
寝宫内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哎呀,怎么这么多人……」卓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他看着堵在门口的陌生脸孔,不禁尴尬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你是何人?」二王子质问道。
大王子也不甘示弱地接着逼问:「你为何会从我父王的密室之中出来?」
他们二人这会倒是异口同声:「你这贼人居然敢孤身来我父王的寝宫!来人,拿下他!」
卓然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别人没看见,但郗莹与邙空禅都看到了他手上攥着一块令牌。
「慢着。」卓然慢悠悠地开口,「我手上有你们都想要的东西。」
「卓然手上是王令?」郗莹怔然问道。
邙空禅点头回应:「的确是。」
王令是王上的象徵,里边封存着十道龙潜强者的攻击 。
整片久攸大陆的人都知晓,持王令者方有资格称王。
卓然拿到王令,是有极大的造化。
「等等。」郗莹又想通一些事情,「你是知晓卓然能劝服王上,才让他跟着我们一块来的?」<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