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玉听见李明夏的声音,好久眼神才聚焦,恍惚地望着面前的李明夏。
「你爹爹在何处?」李明夏又问一遍。
半响,他涩然开口:「我爹在医馆……」
「为何?」李明夏心中一跳,好好的怎么会去医馆。
方青玉一想到原因,泪水从眼眶中掉落,砸在地上,「我娘把我爹还没复原的腿给打断了。」
此话一出,惊讶声在人群中荡开,「天爷啊!」
「作孽哦,昨天方叔还说他的腿再过一个多月就能痊癒了。」
「是啊,我昨日还在村子里看到他了。」
许秀茹眉头一皱,面向方莹肃声道:「方莹,方青玉所言是否属实?!」
「我没有,他胡说!」方莹立刻矢口否认。
听见方莹否认,方青玉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的嘴,双目通红,情绪分外激动,跪在地上半起身嘶哑道:「我胡说?!我爹现在还躺在医馆里,你让全村人去看看,我是不是胡说,他的腿是不是断了!」
「这个我可以作证,我今天驾着牛车给送到医馆里去的。」刘婶站出来道,「我还奇怪呢,前些日子送到镇上去换药明明看着就要好了,怎么今日反而更严重了,我家夫郎也知道。」
刘叔听到自己妻主说到自己,第一次站在祠堂,紧张夹杂着激动地开口道:「对,对,我看到的,还是我去叫的老刘呢。」
「方莹,在诸位祖宗面前,你还不如实说来!」许茹秀厉声道。
方莹没料到方青玉忽然说起这事,脸色一变,道,「我没想去打断他的腿,我就轻轻碰了一下,谁知道……」
方莹话还没说完就被旁人打断,「伤腿能随意碰吗?!」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方莹心中暗恨,但眼下只能装傻,扶着头暗中使眼色给钱婶,让她赶紧想点办法。
李明夏注意到这一点,眼眸微眯。
「你知道!你自己说的你就是故意的!你用木墩子砸的!你自己腿也断过,我爹在家照顾你的时候,他只不过掉了个帕子在你腿上,你就打他就骂他!」方青玉哑着声音反驳她。
钱婶收到暗示,想到方莹承诺自己的二钱银子,连忙转移话题,道:「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能杀你母亲啊。」
李明夏听到这明显带有诱导性的话语,不等方青玉说话,站起身对钱婶道:「钱婶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知可否回答一下?」
「行啊,你问!」钱婶早已做好准备。
「你说你看到方青玉要杀她娘,你是亲眼看见的?」
「当然!」「在哪看见的?」
「在他家门口啊,她娘用手爬到门口求……」
李明夏打断钱婶的回答,迅速问道:「什么时候看到的?」
「午时过半。」钱婶不由自主跟着李明夏的节奏回答。
李明夏速度加快:「那你看见方青玉了吗?」
「看见了!」
李明夏越问越快:「方青玉手上拿东西了吗?」
钱婶来不及思索就答道:「没有。」
李明夏得到了想得到的答案,问话也慢下来:「那你看见他穿什么颜色衣服了吗?」
钱婶不明白李明夏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就穿着现在这身吗?」
「方青玉要杀他娘,怎么他娘半点事没有,他脸上反倒有伤呢?」
钱婶语塞,她自是看见了是方莹打的,可她自然现在不能说,思绪一断,语气就显得有几分慌乱:「我,我怎么会知道,许是不小心撞到哪里了,」
接着钱婶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能不能不要问一下奇奇怪怪的问题,这些问题能有什么用?!」
李明夏朝着钱婶露出一个笑容道:「别急啊,钱婶,作用自然是有的,你说他要杀她娘被你看见了制止才杀人未遂,请问他用什么杀的呢?」
「当然是刀。」钱婶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方莹和她去找村长的路上说好的,方莹说了,只要自己作证方青玉拿刀砍她,就会给她两钱银子。
方莹还让她放心,不会要方青玉的命,只是这方青玉平日里没大没小,给他一点教训而已。钱婶平日就听方莹说方青玉的一些劣迹事情,又能帮着方莹教训方青玉还能拿钱,何乐而不为呢!
只听她回答完后,全场莫名地静了一下。
钱婶不明所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你看见他手上拿着刀追方婶?」李明夏挑眉又再一次向钱婶确认一遍。
「对啊。」钱婶理所当然地答道。
祠堂越发安静,钱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李明夏有意阻挡,全然没看到方莹对自己使的眼色。
见钱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李明夏提醒她:「我刚刚之前问你,方青玉手里拿东西了吗?你说没有。」
「你现在告诉我,方青玉用刀追着喊着去杀他娘?那么请问,这把刀是哪里来的呢?」
李明夏每一句话都是不紧不慢的,可钱婶却觉得压迫感十足。
钱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汗水从额头渗出,她白着脸,不自觉后退两步,虚张声势地大声喊道:「干什么干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审我,我记错了不行吗?我被方青玉的行为吓到了,所以记错了有什么稀奇的?」
对于这种无赖行为,李明夏不屑多费口舌,直接对许茹华道:「村长,我们报官吧!先把这个做假证的抓起来!」<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