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在袖子下的手有些颤动,面上娇柔一看便知。
「甜汤可还有。」语气虽弱,但让人听得清楚。
婢女愣了一下,慌忙回话,「有,夫人可还想用?」
闻姒扯出一个笑意来,眼眉微弯,秋眸含泪甚美。
「再盛一碗过来吧。」
婢女领命立马下去做,很快一碗热腾腾的甜汤就放在闻姒的面前。
可闻姒却让青烟端着甜汤,朝傅昭的书房走去。
下午时她说自己不用膳,后来才知,傅昭沉了脸,也未曾用膳。
轻嘆口气,总归是有一人要低头的。
想来现下公事也谈论得差不多,她过去应是正正好。
可才踏入碧梧院书房的耳门,就瞧见傅昭身边的小厮拿了一件衣衫走出将它交给洒扫的婢女,「定要细细清洗,一切都不能放过。」
这一幕恰巧被闻姒撞个正着,她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嘴,「世子的衣衫有何不妥?」
小厮见是她,垂头支支吾吾,「夫人,世子的衣衫并未不妥,只是脏污。」
「脏污?」闻姒显然不信他所说,「若只是脏污,何须这般交待。」
她话音甫一落下,书房里头沉稳的脚步声传出。
傅昭面颊上被院中烛火照的分明,肆意间有几分沉冷所在。
深邃的面容却瞧出阴沉来,黑眸正正好与闻姒对上。
一时间,闻姒怔在原处,忘了规矩。
还是傅昭已然走到近前,他身上沐浴后干净清爽的皂荚气息传来才让闻姒堪堪回神。
「参见世子。」闻姒福身,没立刻起身。
傅昭也没动作,静静站在原处看着她。
闻姒腿渐渐开始酸软,不知他究竟是何意。
明眸中柔色显出,她樱唇缓慢吐息,乱了心神。
身上被黑色的影子给笼罩上,傅昭走得更近一些。
只需垂头,便可见她娇小的身躯。
扫过婢女手上拿着的衣物,戏嚯道:「夫人可真是关心为夫。」
然这次,闻姒却无退让之意。
她站直身子,因方才蹲的太久,腿上发麻。
可身形却倔强极了,不卑不亢的显出大家风范来。
「夫君的意思便是我不该管,看到便问问,有何不行。」
傅昭一时间被她的话给噎住。
仿若是第一次,闻姒这般与他说话。
他气急,捏上闻姒的下颌,在手中摩挲着,「夫人这张嘴用在别处,为夫会更加喜欢。」
孟浪的动作让闻姒羞红眼,他究竟将她当作什么。
指腹握上傅昭的手腕,她撇开眼轻声道:「你放手。」
没想到她会这样,傅昭眉目沉沉,似海上即将翻涌的巨浪。
「你是我夫人,作何不行,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
「我不愿。」他话还未说完,闻姒便直接打断。
鼻尖的酸意越来越甚,她不想在傅昭的面前失态。
朝后撤一步,甩开傅昭的桎梏,「甜汤夫君趁热喝的好,莫要放得太久,我先回房了。」
傅昭的手停留在空中。
指腹相互摩擦,还能感受到闻姒残留下来的脂粉气味。
他拧眉看向婢女怀中的衣物,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嫌恶,「直接扔了,不用再洗。」
「是。」婢女领命下去,逃似的便小跑走了。
贴身侍奉傅昭的小厮却苦不堪言,他手中的甜汤仿佛是烫手山芋一样,这可如何是好。
他在傅昭说完话,就连忙问,「世子,这甜汤……」
傅昭看向盘中,隔着一段距离,还能闻见碗中甜丝丝的味道。
手上的脂粉感未消散,傅昭由这甜味想起闻姒被疼爱的模样,也是这般。
「端进来。」只丢下这句话,傅昭就先一步进去。
今夜在书房门口闹成这样,府上不少婢女都看见。
寻常他们无事自会嘴碎这些,话传的很快,只一日府上就有不少人在讨论。
闻姒也听见不少传言,想管却也无力。
她还未曾给沈煦送去书信,就收到她的第二封来信。
闻姒慌忙拆开信件,却见上头说:你父兄之事已成定论,切勿再去打探此事,靖国公府有意保你,定要为此珍重。
沈煦是个不愿将事情摊在面上说着,但今日,却将话说的如此严重。
想来,父兄之事已无回转之力。
闻姒坐在桌前,眼眸空洞。
未曾眨动眼睛,泪珠便从里面落下。
一滴一滴,砸在她手上的信纸之上。
事情出得突然,她也未有门路见到被关押的家人。
如此这般,日后的路当真要她一人走不成。
她所爱之人心中并无她,听闻此事便是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靖国公肯求圣旨让她下嫁给傅昭,便是要让她与顺国公府断了干系。
骨肉至亲,让她如何割捨。
她在房中无声哭泣,可未曾看到门外有人站在外头。
傅昭下值回府,多日未见到闻姒,恰好今日同僚约他一道去点翠阁给自家夫人挑选饰品。
他本不愿,但心中想着闻姒,鬼使神差地挪了步子。
掌柜将一大盘的珠宝首饰端出时,他一眼就看中一支孔雀衔珠花簪,不由分说的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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