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此,便不要怪她做得如此决绝。
名册上面的公子虽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但也都是书香门第教出的清隽公子。
有些身份是嫡子,有些是庶子,便看傅宁如何选择。
她对着青烟道:「你找人,将名册给三小姐送去,就说这是为她所挑选的夫郎,看她中意时,届时找个机会相看一番,就当我对她的报答。」
青烟拿着名册出去,找位小厮便将名册给交了出去。
闻姒将手上的墨笔放下,房中的木炭也燃得差不多。
青烟为她披上披风,帮她系带说:「日子眼看就冷起来,姑娘可要多穿些,身子不好便不能受风。」
未曾阻止,闻姒也知,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身体。
她带着青烟回梨奉院,饭食已经摆上,可今日的菜式比往日要丰富许多。
颇带着几分的疑惑,她轻声问,「今晚为何这么多菜。」
厨房的婢女连忙行礼,「世子身边托人来说,今日世子在府中用膳,所以便备得多些。」
闻姒瞭然,转身又问青烟,「现下世子可在。」
青烟也不知,但眼前浮过什么,带着几分惊喜道:「方才回来时,我瞧见西院那边有灯亮着,以为是有婢女在整理,现下想来应该是世子爷回府,在书房处理公事。」
左右闲着也是无事,闻姒沉吟片刻,「去书房请世子用饭吧,天冷了,饭菜凉的快。」
青烟忍不住的偷笑。
分明是她家姑娘自个想世子,何故要拿饭菜当作藉口。
自老爷与少爷出事后,她家姑娘许久都未曾与世子说话。
还是夫人不知与姑娘说些什么,她这才转了性子。
世子也是受用这套的,对她家姑娘好了不少,两人又恢复和美的模样。
就连有几次夜间,房中溢出的声音,都让她们做婢子的实在羞红脸。
青烟满目笑容的帮闻姒穿好披风,而闻姒却全然不知青烟在想些什么。
想起一会儿要见到傅昭,闻姒自己都未曾察觉,她有着一股放松在其中。
拢了身上的披风,闻姒独自拿了灯笼出门。
绣鞋声响不大,闻姒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暗花细丝褶锻群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明亮些,一步便是一影,仿若身上有万千华彩。
灯笼罩着纱笼映出朦胧的光,闻姒周身上下都被染上这般的光彩。
垂云鬓间梨花碧翠钗头步摇微晃,却未有响声。
书房离前厅不远,闻姒没一会儿便到这处。
烛火倒是亮着,却未有人在。
她心下疑惑,手指轻叩门,「夫君,你可在。」
然其中毫无人应答。
闻姒心中困惑多了几分,人会去哪了。
来的路上也没见傅昭出去,怎会房中无人。
她揭开纱笼想将灯笼给吹灭,可手上灯笼杆无意碰到门,并未锁的门就这般直接在闻姒面前打开。
手上动作一顿,闻姒秋眸中全然迷茫。
试探着进去,她又小声喊道:「夫君。」
还是无人。
闻姒本想关门离开,外头一阵穿堂风过来,将书桌上的纸张吹落满地。
她抿唇无奈,傅昭怎得将东西乱放,也不压好。
灯笼被她轻巧放在地上。
房中有地龙烧得正旺,她不想脱披风图个省事便想快些。
可在一堆练字的纸张中,闻姒却瞧见一封书信。
她本不注意,却看见其中露出的几字「顺国公,造反」。
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一下,她强忍着想要打开的冲动,欲将书信给放回去,可傅昭却在这时回来。
外头寒凉,他一声风霜。
然闻姒才对上他的黑眸,便只觉其中情绪要比外头还要严寒。
手上的书信骤然捏紧,她微微福身,「夫君安好。」
可这次,傅昭没有扶她起来,也没有出声,只一步步靠近。
走至近前,他指骨分明的手将书信给抽出来,「夫人怎得来了。」
随着闻姒的视线,却见他将书信给压下书册之下,却让人在他神情之中瞧不出破绽来。
闻姒想起从前因父兄与傅昭起的争执,手握拳,掌心中全是指甲的印迹。
她柔婉的嗓音在傅昭身前幽幽响起,「听下人说夫君回府了,想着来叫夫君用饭,但妾身愚笨,却将纸张弄掉。」
傅昭见满地散落的纸张,意味不明笑下,「无妨,姒姒如此聪慧,想来不是有意的。」
两人你来我往间充斥着不明意味。
虽嘴上都说着恭敬的话,可只闻姒清楚。
她是想让傅昭告诉她,书信中究竟是何,但傅昭却避开这一话题。
若真无异,以他桀骜的性子,何须如此。
傅昭自己将桌上的东西给理好,先一步走出书房,在瞧见闻姒跟上后,他淡声道:「以后若是无事,不必再来书房。」
闻姒脚步一顿,她静静望着傅昭的身形。
分明与从前无差,可为何两人间,却还不如才成亲那会。
风拂过面上,她咽下苦涩,将眸中的泪收回。
可心中的那处却始终难挨,终忍不住对着傅昭的背影开口,「夫君,方才的书信,我好似不小心染上脏污,可容我回去看看。」
傅昭却在此时猛然转身,大步走来将闻姒的手腕握住。<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