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孟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中怜惜更甚。
「昭儿, 你只是娶了蕙儿, 哪怕是放在府中, 让母亲可以时时看见她便好, 这样你可……」孟氏想与傅昭打着商量,但他一言不发。
靖国公从外头回来,还未进门就听了这场闹剧。
身旁的小厮去打听清楚与靖国公讲清楚, 他听后勃然大怒。
本是武将出身, 现下虽做了文官身上却也难掩骇人的气息。
大刀阔斧的走进去, 靖国公坐在上首怒拍桌子,「够了,你若如此喜欢孟蕙,不如你娶便好, 何苦要让昭儿娶。」
「我先前不管内宅之事, 是认为你能顾及的好,现在看来却也不是这样的。」
一番话点明开来, 在场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孟氏,她自嫁进府来便没被如此撂过脸面。
站起身整理好衣裳, 孟氏没太好气, 「你现在竟然如此说话, 那你来管,我看你能管成何样,你不过就是看我碍眼,想早早摆脱,好接了你那外室进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何主意。」
靖国公站起,身上气势犷悍,「我们现下说昭儿与孟蕙的婚事,你怎得又能扯到我身上。」
孟氏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言,哭的愈发狠。
靖国公心烦意乱,「傅昭与孟蕙之间的事就此作罢,姒儿她爹先前在沙场帮我挡了一刀,不然现在我早就已经不在人世,闻姒能差到哪里去,竟让你们如此嫌恶,我看若是没有这点分辨事实的能力,你还做甚的当家主母,尤其这门亲事是让圣上赐婚,你们是想要圣上下旨抄了全家才满意。」
一番话被靖国公怒吼出来,孟蕙胆小躲进孟氏怀中,不敢多哭一声。
傅昭依旧沉默跪在原地,靖国公所说看似是在说孟氏,可句句都是冲着他来。
脸上铁青,方才受伤的手也还未包扎。
不知姒姒如何,刚才她也伤了手,想来应当是疼的,十指连心,她惯是娇养着的,如何能受的了这样的疼。
傅昭心中不想别的,此刻只想回梨奉院,好好哄哄闻姒。
靖国公的一番话才让他知晓自个错的有多离谱。
说完孟氏,靖国公的话头又转到傅昭的身上,「傅昭,你随我来。」
满目怒火即将要冲出,靖国公的气在面上体现的明明白白。
父子二人都先未说话,大步流星的朝祠堂走去。
才一进去,靖国公就从前头放着的架子下打下一块板子,「跪下!」
外头一众婢女皆不敢入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世子跪在青石板上。
石板冰凉,下头连个垫子都没有。
傅昭头上玉冠依旧整齐,身上的百褶衣也无任何褶子,看上去甚是清朗。
但下一刻靖国公的板子就落在傅昭的背上,「我看你不被打,怕是不会长记性,你母亲一介妇人不懂这些,难道你也不懂,今日我就打死你,权当没你这个不忠不孝的儿子。」
傅昭默默受着靖国公的板子,头上冷汗流下,身上也有汗渍浸湿中衣。
全身都是冰凉的,只有挨了板子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傅昭咬牙硬生生受下这通板子,额上冷汗滴落在石板上。
「儿子知道错了。」感觉到靖国公打完,傅昭磕头认错。
唇色苍白脸色血色全无。
本来他不说话还好,可才一开口便又让靖国公气恼,随后又打了两下这才将厚实的木板给扔在地上,「知道错了?我看你可是好的很,哪里像是知道错的模样,当初成亲前我问你是否愿意,你说你是肯的,现在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给姒儿?老子今日不打死你,就是让你留着一条命给姒儿赔罪的,快滚,别脏了祠堂。」
傅昭眼尾忍得发红,眼角都湿润不少。
他一言不发的站起身,缓缓朝外头走进去。
里头靖国公已经点了柱香嘴里默默念叨,「列祖列宗在上,望列祖列宗饶恕这个不孝子……」
傅昭走出祠堂,倏地笑下。
荣松上前扶住他,只以为自家世子怕不是疯了。
「世子,现在去哪,可要找个大夫?」心中该想想,嘴上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傅昭睨他一眼,满目都是嫌弃,「你说现在去哪?」
荣松琢磨着回答,「回梨奉院?」
傅昭一脚踹上荣松的腿,不重,「去什么梨奉院,要是让少夫人看到岂不是我这一世英名就毁了。」
他顿了顿,「去太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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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谢翊看着傅昭背上没一块好的地方全是青紫,眼眸中是止不住的嫌弃。
「我说你将我这太子府当作什么了,你想来治病就能来,治好就能走?」
傅昭没答话,躺在榻上任由大夫帮他治着伤。
那药用上去后背火辣辣的疼,傅昭忍得辛苦,迷迷糊糊间想起之前闻姒帮他上药时软玉的模样,倒也真是可人。
谢翊见他不答话,扣着手上的玉扳指又问他,「你这是被人暗算了还是被人给揍了,我看着倒像是用板子打出来的,你爹用家法打你了?因为何事?」
一下就被谢翊猜中,傅昭不愿说话。
有些丢面,他趴在那处脸上鲜少有郁愤浮现。
谢翊不恼,能让他傅昭吃瘪的时候可不多,「你这般,你夫人可知晓?」<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