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闻姒,傅昭才堪堪开口说话,「为何偏要让她知晓。」
谢翊笑意更甚,一看便知此事到底为何。
他风度翩翩起身倒杯茶递给傅昭。
从榻上坐起,他背上搭着的锦被落下,露出坚实的胸膛下。
腰腹侧边腰线明朗,精瘦的腰身若影若现。
「你挨打是因你父亲看不惯你们对你夫人做的事吧,既然是因为这件事,你何不去她院中治病,你夫人又是个性子软和的,说不定见到你这副样子掉掉眼泪,心上一软,你这事就迎刃而解了。」
傅昭修长手指拿着茶盏,半晌未喝一口。
他撇着谢翊,只觉这话不太靠谱但又好似有些道理。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既未娶妻如何懂得这些。」
谢翊满目都是「你以为我是你的」表情,「父皇生性风流,后宫美人多,是非也多,哪个美人身上不大爽利,哪怕只是头昏胸闷都要告诉我父皇身边的冯公公,好让他传个话,让我父皇怜惜,这男人啊,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傅昭将这番话听进心中去,他想着闻姒的模样,倒也觉得有些道理。
只是今晚着实让她生气,他可还从未听见闻姒这般说过话。
抿口茶,傅昭漫不经心的将茶盏被放下,随后又趴了回去。
谢翊瞧见只觉这人不可教,「你怎的又躺回去,还不穿着衣服快走。」
眼眸微眯,手上扣着玉扳指也逐渐动作大起来。
傅昭烦闷对他道:「今夜已经惹她伤心,若是再让她伤心,我爹会扒了我皮。」
谢翊将凳子一踢,出了门。
傅昭在太子府将养好几日,才稍微能下床。
他一好,谢翊赶他快走,只觉他烦。
一个大男人住在他府上,传出去还不晓得别人要如何说。
傅昭才好,穆骁就约他去茶楼喝茶。
但才一坐着,穆骁就对他使个眼色,大冬日摇着他那柄扇子也不觉冷。
傅昭眼眸望过去,却在那瞬,手中的茶杯没拿稳,里头滚烫的茶水全翻在他手背之上。
临街而望的茶楼,闻姒正与林敛正面相对喝茶。
林敛唇边含笑,捏着茶柄为闻姒添了一杯茶水,「今日不大高兴。」
闻姒右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稍微用力几分就钻心地疼。
特意换了用的不大贯的左手来,却没想也被林敛瞧见,「你这手,是上元节那晚伤的?」
「敛哥哥也听说上元节的事情了。」闻姒静默片刻端起茶水说出这句话来。
林敛面上含笑,眸底深不可测,「都是京中流言,何须当真。」
闻姒苦笑一下,看着手上缠着的纱布,「怕也不是流言蜚语,早已成真。」
林敛未出声,静静喝茶,「还未说,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方才茶盏,闻姒正色,「敛哥哥,我想离开了。」
「你……」林敛未曾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在四处张望确保无人听见,「你与傅昭是圣上……」
两人所处的隔间周围用屏风挡着,不远处有假山水在流淌,让人身处屋中却也似在江南。
这般一来,就更是成了天然的屏障。
「我知晓,所以我前几日让青烟帮忙传话就是为这事,还有,我嫁妆中有几处庄子与铺子,也需敛哥哥帮我找人给卖出去。」
闻姒将地契通通放在桌上推到林敛的跟前。
他垂眸,手上还拿着茶盏,没立刻去拿。
「你容我想想,若你真的要走,便要过了圣上那边,可如今圣上多疑,岂是如此好糊弄过去的。」
闻姒强颜欢笑,「傅家便如同蛇鼠窝,若还能继续留的下去,我又如何要走。」
林敛也听闻最近靖国公府发生的事,不外乎就是为傅昭的那些风流债多说些,还有那现如今不知该是何身份的表妹。
他终是放下茶盏,将桌上的地契给收进袖中,「这些铺子与庄子我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买,你急于出手,怕是给的价不会太好,还有你若要走,和离这事也不好办,我寻个机会探探圣上口风,」
有林敛的话,闻姒眉目间多了些喜色。
起身盈盈一拜,「多谢敛哥哥。」
林敛将她给拦住,「你我从小一同长大,我也是将你当妹妹看待,无需如此客气,倒是你自个,要多多保重。」
他似是想起什么,拿出一个东西推至闻姒的面前,「你要的东西,不知能否问问姒妹妹是打算来干些什么?」
闻姒将东西给攥在手中,沉吟道:「之前父亲托煦姐姐从狱中给我带了一样东西,但被傅昭给换了,盒子上的锁我没法打开,就需要这种钥匙。」
林敛拿着酒杯的手微顿,似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对面酒楼上的两人,一人看戏,另一个则是脸色铁青。
冬日不比旁的时候,他身上的伤也只好了大半。
傅昭不住咳嗽,面色都变得红润一些。
穆骁收起手上的摺扇,有些慌神,「欸欸欸,你可别死在这儿,需要我叫你夫人过来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吗?」
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穆骁立马闭嘴。
傅昭看着对面那楼的两人有说有笑,心口开始不住地泛疼。
这段时日他不在府上,她可曾关心过他一分,可有托人去问过一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