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听着闻姒的一番话,似是懂了,又有些没懂。
但她家姑娘不在意,她也不会在意什么。
两人一同进到房中,韵韵的高热一直都没退下去,实在是愈发严重起来。
闻姒满目心疼,如此小的孩童,偏生要受这般的罪。
她取出针灸包,在韵韵手上的穴位上扎了几根银针。
针尖缓缓没入,韵韵的手指也有了动静。
青烟帮韵韵擦着脸,见她逐渐转醒过来。
发着高热,韵韵身上都是滚烫的。
可她见着闻姒的第一眼,便是,「阿姊莫要太为韵韵费神,若是无法医好,韵韵可以不治。」
闻姒将银针给收好,放在一旁。
笑着敲下韵韵的头,「莫要胡说,韵韵肯定会好起来的。」
韵韵点头,「阿姊是我见过最美的美人,心地也善良,我阿爹阿娘告诉我,若是有这般的人,毕竟是菩萨下凡,我相信阿姊说的话,可若是韵韵医不好,也并无要紧的,韵韵不想瞧见阿姊因为韵韵伤怀。」
闻姒听韵韵的话,几经要落下泪来。
如此小的孩童都明白这样的道理,别人又岂能不懂。
帮韵韵餵好药,闻姒让她躺下,「好好睡一觉,阿姊在这处陪着你。」
但韵韵却将头给摇摇,「我知道一个秘密想告诉阿姊,有位哥哥他心悦阿姊。」
第47章
◎闻姒将玉簪狠狠刺进傅昭胸膛◎
闻姒手中的碗盏磕碰, 她听见韵韵的话语,面容前浮现的竟然先是傅昭的面庞。
轻敲下韵韵的额头,闻姒对她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哪懂这些, 快睡觉。」
脑海中的场景被闻姒给尽力压了下去,可韵韵却固执地将话给说了出来。
「那位从上京来的官差哥哥, 他喜欢阿姊。」
闻姒眸中带着几分的慌乱, 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上碗沿问韵韵,「你从何得知?」
韵韵见闻姒终于愿意听这件事情, 眉目舒展开, 「哥哥去过那病房中好多次, 也都是挑阿姊不在的时候去的, 我听见哥哥与他身旁的人说,阿姊不愿意见他,所以在阿姊给旁人看病时, 他便不出现。」
这样的一席话, 一直在闻姒的耳旁萦绕。
她躺在床榻之上, 分明身子是无比的困顿,可是却丝毫没有任何的睡意。
反覆想着韵韵的那几句话,却不知究竟该不该相信。
只能说傅昭太会伪装,让身边的人都相信。
可是他自个, 却全然不是如此想的。
闻姒拥着被子, 眼前景物在不断地涣散。
渐渐进了梦乡之中无任何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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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的几日,外头生病的流民突然间多了起来。
官府里头已经住不下, 便连医馆中也住着几位无人照料的孩童。
闻姒无法,只得上街去进行医治。
可这样一来, 却见着了许久未见的傅昭。
他周身淡然, 一副矜贵的模样。
只是神色有些倦怠, 看起来不大精神。
闻姒没将注意力放在傅昭的身上,专心救治,却也知身后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本是不想搭理,但一位怀孕的妇人突然晕倒在街头。
以她的情况自是不能在街头就这般,闻姒想找人把她给抬回府衙,却无法找到人。
她一抬头,慌乱的眼眸撞进傅昭的黑眸中。
傅昭默默走过去,看见闻姒焦急的面容只觉一阵阵抽痛。
他缓缓蹲下身,在闻姒的前面。
「我背她过去。」
闻姒看见他宽厚的背,想起之前还在傅家时,他背着她缓缓走回梨奉院时。
只是物是人非,这处不是上京,他二人身份也发生变化。
本还未开口,傅昭却在此时硬邦邦地说道:「此处无他人,只有我在,若是想要她活,就让我背着她。」
闻姒沉默片刻,只得将妇人缓缓挪上傅昭的背上。
在后头扶着妇人,防止她摔倒。
闻姒帮她把脉,好在舒下一口气,「孩子没事,也不似是疟疾。」
现如今疟疾蔓延,众人上街都是戴着面巾。
傅昭看向闻姒的眼眸,里头的担忧不假。
他脚步加快,衣衫下摆都脏透也没太注意。
到了府衙,傅昭出了一身的薄汗。
正值盛夏,屋中更加闷热,住的人也变少许多,不似冬日。
闻姒见妇人被放下,也无空理傅昭,顺口对他道谢。
傅昭听见这声谢,手瞬间僵在原处。
他看向闻姒垂下的黑发,不由自主的上前帮她拨至耳后,仿佛这般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只是闻姒身形僵硬,没料到傅昭会有这般举动。
帮妇人施针,又把脉后,闻姒开了汤药让青烟去餵。
她与傅昭一同出了门,不似先前那般争锋相对。
却不想竟是傅昭先找了话题,「你近来可累?」
闻姒有些奇怪地看了傅昭一眼,不懂他为何突然这般说话。
但碍着傅昭的身份,还是回应道:「不累,我很喜欢。」
傅昭一时无言,只点下头。
此时里头有人喊闻姒,本站在这处就尴尬,闻姒也别无他话,对傅昭说:「我先进去,大人自便。」
看着闻姒窈窕身影走进去,傅昭沉默半晌,脸上少见有些郁色。<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