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姒心中恼怒增加,怎得又说回这件事上。
她和傅昭说:「不能,大人,我想您应当明了我是何态度,也不必次次相问。」
说着闻姒转身就要离开,想将簪子也给带走。
但傅昭却猛然间握住闻姒的手,缓缓将簪子给移到他的胸膛之处,「你若是不在意,那便刺下去,也好彻底平消你心中怨怼。」
闻姒只觉他无理取闹,何事便是可以通过这些来决定的?
她甩手想要离开,可不想,傅昭直接握住她的手,让簪子朝心口中去了几分。
傅昭闷哼一声,额上冷汗瞬间下来。
他笑得惨白对闻姒道:「姒姒,你瞧,你终究还是不忍心。」
闻姒被他逼得双眸都泛红,她不想,是不愿,不是解开心结。
多日来心中的郁结,在此刻全部出现。
闻姒将傅昭的手给甩开,不知是他被刺进去没了力气还是怎得,现在无比容易。
心中多种情绪浮现上来,有他先前的刻薄,有他来了陇右后的步步紧逼。
每一种,都让闻姒感觉无比的压抑。
瞬间,闻姒握住玉簪的手用了些力,彻底穿透傅昭的胸膛,还能听见玉簪与皮肉相刺时的声响。
她手用力,自个会医,便知有多深。
傅昭想握上她的手,让她松开。
但却又马上放下,只是抓住身后的纱巾,眸中通红一片,额上青筋暴起。
闻姒见他的模样,秋眸中染上几分的恨。
随后,闻姒毫不犹豫地将玉簪给拔出,她手心中也染上不少的血迹。
秋眸无神,看着手上鲜红一片。
便是在暗处,也能感受到一阵的血腥味传来,还有手中的触感。
闻姒压下眼睫中一瞬而过的恨意,将玉簪给扔在傅昭的脚旁。
「簪子本是我父亲制成送给我母亲的,可如今沾上你的血,便是脏了,我不要了。」
簪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闻姒嗓音还是柔和的,却在其中有了决绝。
她看眼傅昭,将门给打开。
对他道:「从今往后,莫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傅昭一身黑衣,只能看见胸膛上的衣料缓缓被血迹晕开一大片。
他一手捂着胸膛处,另一只手朝闻姒离开的地方伸出,可却什么都没握住。
跪倒在地失去意志的那刻,傅昭在口中喃喃出声道:「姒姒,莫要走。」
闻姒快步走出去,又看眼里头。
她方才乱了心神,也不知究竟刺向何处。
可簪子刺进去的那刻,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想必不会轻。
只是这些,现在都与她无甚关系。
回到医馆,闻姒又给韵韵喝下汤药,这才回到房中。
外头再如何混乱,也与她无甚干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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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被荣松找到时,身上的力气全无,可手中却紧紧握住闻姒留下来的玉簪。
一看,荣松就知两人又发生些什么,直呼造孽。
不只是他家的世子造孽,闻姑娘这也是何必。
他将傅昭给扶起,轻声问道:「世子,可还能听见属下说话?」
可傅昭的口中却一直说着「姒姒」,一个名字被他反覆喊着。
荣松轻嘆一口气,叫来人帮他一同将傅昭给送回驿站。
现下这般情形自是不能再去找闻姒,她也不一定会帮忙。
荣松对着下属交待,「去旁边的州县,不论怎样,都要将大夫给带回来,世子绝对不能有事。」
属下立刻去办,快马去寻大夫。
此处不及上京人多,大夫也是少的。
荣松帮着傅昭将身上的衣裳给脱下来,看见他胸口处才好全的剑伤疤痕之上,又多添了一道伤痕,轻声嘆息。
伤口严重,还在不断地流血。
没法,荣松只得撒些止血的药粉上去。
傅昭昨夜一直未曾睡着,他又去了闻姒的医馆外头。
但是却没能进去,闻姒将窗户给封上。
傅昭便在外头一直等了一夜,今早又跟着闻姒一同去外头救治流民。
这些荣松都是省得的,却也说破。
但现下这样的情况,实在不知发生些什么。
此时傅昭惨白的唇中又吐出一些话语来,「姒姒,为何不愿与我回去。」
多加一句话,荣松也只觉无奈,他家世子偏生看不清自个的心思,又不许旁人道明。
那日夫人对闻姑娘说完话后,世子晚上瞧见夫人醒了,任何情面都没留,生了好大的火气,待夫人一好就直接将夫人给送走。
可他家世子,一到闻姑娘的面前就成了哑巴,什么话都不会说。
荣松摸着傅昭的额头,愈发滚烫起来。
外头街上一片寂静,出去寻大夫的人还没回,荣松只得搭上帕子给傅昭盖上。
可帕子都换了好些块,也还没见寻来大夫。
荣松无法,他起身对着一旁的人说:「你看着世子,我去找下旁人。」
「是。」一同是近卫,都是跟着傅昭出生入死的人,自也忠心。
荣松快速驿站下去,手中还拿着佩剑。
到了医馆门口,他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敲上木门。
敲了好几次后,才堪堪有人将门给打开。
青烟满脸睏倦,看见是荣松,瞬间便不困起来。<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