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答应着梁霁,闻姒心中就有多番的不安。
此时经过这么一遭,梁霁怕是又与爹爹有什么关系,更是让闻姒不知如何与他相处。
她急着将话给说出口,「若我二人……」
可梁霁却将她给打断,面上的笑虽然肆意,却也带着几分的脆弱,「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
他说的,看向闻姒。
分明是笑着的,可闻姒却觉着分外的悲凉。
初次见到梁霁的时候,他身上率真,待人也诚恳。
可如今,倒是能生出几分这样的情绪来。
闻姒不愿继续想下去,现在恐怕想这些也无甚的作用,倒不如不想。
发钗依旧还在她那,那便就再试试吧。
微微点头,闻姒算是答应。
梁霁在此时站起身,将手递给闻姒。
「一直坐在这处多是无趣的,不如去前头看看?」
都在船上,没什么不同。
闻姒还是将手递给梁霁,由着他扶起自己。
只是这次,梁霁很快就将手给放开,闻姒看着自个空落下来的手心,也笑了。
他若是能自己想开,便是最好的。
平心而论,梁霁一直都对她不错。
若是真的因为爹爹的事情,闻姒怕是不知如何去面对他。
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像是朋友,却又没有没有亲近。
将帕子给拿在手中,闻姒将所有的杂念都给抛向脑后。
船行至前头,眼前也开阔。
不再是被群山包裹,而却有一份江南水乡的风情。
依旧可见岸边楼阁,迎水而建,妇人浣洗,抱着木桶缓缓前行。
在陇右,这般场景并不多见。
也是因得岸上点灯,闻姒才看清楚这些。
想起此处多有山匪作乱,闻姒问到一旁的梁霁,「不是说多有人抢劫打杀,为何他们在夜间,还敢长明烛火,不会那些人找上门?」
梁霁定睛一看,心下瞭然对闻姒解释道:「这处岛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唯一一次被杀伤抢掠,也只有去年的那次……后头就再也没有,便也只是那一次,让他们多是心痛,所以你此时看见的,并不全是不怕,而带着几分挑衅。」
闻姒没朝别处去想,如今的场面,她倒是有些不懂。
况且她只是一女孩子家,倒是这些政事不大精通。
可就是这般,她忽略梁霁脸上的几分沉痛,以及眼眸中能冻结江流的目光。
两人在外头待了一会儿,又回到房中。
梁霁对闻姒道过安后就离开。
看到梁霁的背影,闻姒也能察觉到他的低落。
好似是从看见那座岛开始的,但她却不知如何去问,只将话全然都放在心中。
回到房中,青烟已经备好水。
在船上不比在医馆,闻姒简单洗漱后就与青烟躺下。
此刻听着耳旁的水声,闻姒的心才多了几分宁静。
青烟侧躺过来问道闻姒,「姑娘可与梁大人说了什么?」
闻姒摇摇头,「他口风很紧,问不出。」
青烟抿唇,将心中的猜测给说出,「姑娘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梁大人,那两名妇人是瞎说的。」
闻姒将被子朝上给扯了一些,「想过,但经过今日,我便更是觉得不大可能。」
「为何?」青烟没了睡意,想将事给问清楚。
闻姒将方才心中所想的全部事情都告诉青烟,「梁霁先前并不在雍州,也是去年才被调任过来,按照以往来看,刺史调任皆需告知节度使,可梁霁,却从未有一次提到过爹爹,说明他不是不知晓,只是不想说,若是不想说,那便有着极大的问题。」
青烟也想到这一层,「姑娘是觉着,梁大人是故意不说,这样一来倒也是说的通顺,老爷与公子一直都在陇右,谁人不知。」
闻姒因她的话想起了韵韵。
先前韵韵也识得爹爹,连几岁孩童都识得,梁霁又为何不认识。
如此久不愿宣洩于口,若非是真心不喜,那便是不敢再提。
闻姒轻嘆一口气,「但愿此次去江州能一切顺利。」
青烟笑着宽慰她,「姑娘不是已经给王妃和沈姑娘写了信,若是她们看见必定会帮着姑娘的,姑娘不必太过于担心了。」
想起那封信,闻姒倒是稍稍安心些。
如今孤身一人在外,她又是女子,做任何事都不方便。
可如果鸢姐姐能帮她,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闻姒揉下眉骨,想要入睡。
可才一闭上眼,在她眼前出现的人就变成是傅昭。
闻姒猛然将眼眸给睁开。
去到江州,应当就见不着傅昭了吧。
他说着对自个无意,不知每每都是在做些什么。
闻姒将薄被又朝上拉了一下,堪堪闭上眼入睡。
早晨她是被青烟开门的声响给吵醒的。
见闻姒醒来,青烟将手中的铜盆给放下。
「姑娘醒了,马上船就要靠岸,可要现在洗漱?」
闻姒先推开窗看眼,虽还在江面上,但周遭的景象却发生变化。
不似是开始的穷山峻岭,倒是零星有些人家,还能看见岸边停着小船。
此处的人都裹着面纱,不知是因为什么。
闻姒问着青烟,青烟也顺着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我问过,说是此处风沙大,女子们又多怕晒,才会如此。」<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