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年年感觉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但来不及细想,一只冰凉阴森的手触摸上了她后脑勺。
那个东西在摸她!
她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炸起,但还要保持呼吸心脏的停止,她不能做出任何的反应。
月无涯扶着她的腰带,缓慢地将她挪开,自己迎了上去。
「嗯?……」稚童之声再次响起,「好新鲜的尸体……让我……先来尝一口……」
那个东西锋利的五爪滑破月无涯的衣衫,锦缎裂帛,随后深深地刺进了月无涯的肩头。
月无涯的身体明显变凉,他却一动不动,只死死扣住京年年的腰迹。
扎进肩头还不算,长长的指甲在他血肉中搅动了一阵,才拔了出去。
京年年心中大骇,她刚刚化形的板砖啊!
她传音道:「月无涯,要不我跟它拼了。」
「我没事,现在行动,就是功亏一篑,你不想找南宫雁了?」
棺材外传来舔舐五指的声音,在幽暗的雨夜显得格外诡异:「好香……得快给娘送去……」
棺材盖被粗暴地再次合上。
里面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京年年只觉棺材猝然腾空,以极快地速度飘行。
她顾不上去感知棺材的行动轨迹,又不敢动作太大,只伸手轻轻一摸,就摸到了温热的血迹。
「月无涯,你搞什么啊,平时不是硬得很,这回怎么一戳一个洞?」她仍是传音。
「我要是不让他对我下手,会这样轻易过关么?」月无涯的声音听上去虚弱了不少,「这小鬼道行尚浅,我回头休息两日就好了,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后脑勺更好戳些?」
「不行,你受了伤,无论如何不能被我压着了。」
管他什么小鬼大鬼的,这可是她本命灵器啊!
一想到自己好好的板砖上被戳了几个洞,她顿时黑下脸来。
「你,到我上面去。」
京年年到底算是个体修,力气贼大,她定了主意,便下手抱住月无涯的身子:「别反抗,我送你上去。」
「不成,动作不能这么大!」
月无涯还未说完,京年年已然双手发力,试图调转和月无涯的位置。
她运气也是好,刚巧棺材不知飘到了何处,翻转角度,竖着落了下去。
这下再也没有谁上谁下之分了。
骤然失重,京年年紧绷神经,勒住月无涯削瘦的腰身。
片刻之后,棺材轰然落地,京年年找准时机,与月无涯掉了个。
月无涯艰难传音:「你……这下你满意了,手能松松么,我腰快被勒断了。」
这么折腾下来,棺材中愈发燥热,二人都出了一身薄汗,也不知是谁的长发被汗珠浸润贴在谁的颈间,京年年赶忙松了手:「你没事吧……?」
「大概……没被小鬼戳死,倒是差点被你……」
浓郁的绿檀香气瀰漫在方寸之地,京年年只觉得头晕乎乎的,胡乱传音道:「我之前都是这个力度扔板砖的啊……也没见你以前说什么勒坏腰……」
月无涯:「……」她这是终于发现平时有多过分了么?
棺材再一次飘了起来。
月无涯沉默了,京年年只当他受了伤不想说话,默默感知起外界的环境来。
周遭没了风雨声,反倒是多了些流水潺潺,和水滴滴落的回声。
棺材飘得并不慢,但京年年感受到行动轨迹在不停地拐弯迂回。
水滴在棺材上,叮咚作响。
她猜测,现在是到了地底,这周边的溪水声大概是地下河。
那刚才竖直落下的一段,应是枯井之类。
又行了大约一刻钟。
月无涯刚开始还勉力支撑,现在似乎放弃治疗,认命地伏在京年年身上,鲜血汩汩流淌,也不知京年年衣裙是不是已经被他的血染红了大半。
京年年侧过脸传音道:「你还好吗?伤口怎么一直在流血?一会儿还能走动吗?」
「不必担心……流点血而已。」
她想起就在不久之前,月无涯忽然就销声匿迹,又骤然化形,让她毫无防备,她语气中存了嗔怪:「你一直说没事没事,我好歹是和你命魂相连的人,相信我示个弱也没关系吧?你知不知道方才你突然消失我有多担心……」
「我知道。」月无涯也偏过头,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还是想和她对视,「你说了,你我命魂相连,你的情绪我自然感受的到,只是我也没猜到后来会发生这些事,没来得及跟你解释,抱歉让你担心了。」
二人靠的极近,窄狭的棺材中,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脸上的温度和鼻息。
京年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过于亲密,她不敢再把脸朝着月无涯:「你……你过去些……」
「嗯……」
棺材一震,落地的同时也打断了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
京年年神色一凛。
到了。
长久的静谧后,兵器刺啦刮过石头,聒耳的声音渐行渐远。
小鬼走了。
直到京年年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她伸手推开了棺材盖。
他们果然到了地底,旁边就是湍急的地下河流。
京年年拍了拍月无涯的后腰:「起身,趁那小鬼还没回来,得找到我师姐。」<hr>